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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非合同关系-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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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郑斐和关上了门,安康的一个“不”字就这么堵在了喉咙口。他觉得自己没资格说这话。账本上的细节,是他的自尊心,也是他的私心。郑斐和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计较,他不允许自己什么都不计较。
  哪怕这种计较是明明白白会伤人心的。
  郑斐和站在门边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安康拒绝搬出去或者追出来和自己打一架,心里更凉了:这他妈都算什么事啊!
  越想越气,郑斐和摔上了门,大步流星一直走到了电梯旁边,一摸兜,发现自己没带卡。深更半夜的,暂时也没有其他住户在楼道里来去。他的那一点点气焰,在电梯门口安安静静呆了一会就噗嗤一下,灭了个差不多。
  原地晃悠了一会儿,看着关上的门,没带卡的郑斐和拢了拢衣服,一屁股坐下了。
  现在一想,他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但是把安康的账本和今天他的想法一对比,两人之间的观念简直是天差地别。他在惦记着怎么让人继续升学不担心花销的时候,别人每天都在计较今天还欠着他多少钱,又欠了他多少钱,怎么才能不欠他钱。钱钱钱,钱很重要吗?有这功夫怎么不记记他们之间其他事?
  深呼吸了两把,脑子没刚开始那么烧了。郑斐和打算明早趁安康出门的时候再好好跟他谈谈,或者阿姨来了,他再进去。
  方才是他太激动了——他这几天计划、考量了那么多,结果在别人那,一切是以货币为计量单位,他心火一下就冲起来了,光顾着撒火,很多话都没有说清楚。他得和安康好好谈谈。
  而且,现在冷风一吹,稍微冷静一点再想想,安康也没错,他就是那么个拘束的性格。那本上的加加减减,虽然是把一切都算的清清楚楚,但这也说明安康不是为了他的钱啊,顶多是没把他当成自己的人,没认真跟他谈恋爱,让他成了个剃头挑子而已。
  “。。。。。。谁谈个恋爱不坎坷,没什么大不了的。”郑斐和压着火,拼命给自己心理暗示。结果他屁股还没坐凉,还在自己开解自己,他家的门竟然自己开了。
  仰头一看,是安康。
  提着行李的安康握着门把手,也很惊讶:他没想到郑斐和没走。
  立马就跳起来的郑斐和也惊了:自己明明说的是明天搬啊,这人干嘛?


第45章 第45章
  安康看着郑斐和一身皱巴巴的衣服,眼神飘忽了两秒,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往外走了两步:“别在这呆着了,夜里凉。”
  “不是,你先回答我,你提包干什么?这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我允许了吗?”
  安康垂着头笑了笑,这笑容映在郑斐和眼里就是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我想着明天走也是走,不如趁早。”
  郑斐和心底那股才压下去的邪火嗖嗖地往上蹿,上前扯住了安康的提包,尽力压着嗓子说:“不行,深更半夜的哪也不许去!谁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是,我刚才说话冲了点,那是我说错了、说重了,我不呆在这反省嘛。我也不该气急了就赶人,但是你完全可以不听的。”
  没跟郑斐和较劲,安康松开了抓着提包的手,看了看四周:“你小声一点,这是半夜。”
  “我就不!反正你不能走。”本来还顾忌着四邻压低声线的郑斐和抓着了机会,扯开嗓子叫唤,一边抱怨,一边拉着安康往家门里走:“你跟我进去,就吵不到旁人了,走。”
  安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郑斐和又使了点劲,还是没拽动安康。
  “郑斐和!”郑斐和转头,因为是第一次见到拧紧眉头的安康,手下动作不由得一顿。
  安康感受了郑斐和放松的力道,无奈地挣开了自己的手:“我从来没有把这里当做想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仔细想想,我在这里的来去,难道不是一直都由你决定吗?”
  仔细一想,还真是,凡是他邀请安康来公寓,安康从未对自己说过不。在他的记忆里,几乎只有“恩”这个字或者是默认的表情。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以为自己在为安康考虑的时候,安康未必没有迁就他。毕竟,这段时间的两人生活,总是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明明之前,他还不止被一个人说过太过独断专行。
  郑斐和忽然有点不知所措,手想要挠脖子,举到一半又放下了:“有吗?”说到最后,声音几若蚊吟。
  安康抬着头看着郑斐和的眼睛:“。。。。。。我不是宠物或者菟丝花,我没有办法完全抹除自己的意识和想法。有些时候,你想让我做的,我可能。。。。。。真的做不到。”
  “就只是再在这里休息一晚,这也做不到吗?”郑斐和看着安康,脸上摆满了不可思议。
  安康望了望天花板,眼睛转了一圈,才消灭掉自己心里一瞬间冒头的犹犹豫豫,把目光重新移到了郑斐和的脸上,问了一个自己藏在心底藏了很久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最近应当在想如何让我放弃继续在悦华上班吧?”
  确实有这个意思的郑斐和看着安康带着苦涩意味的笑容,底气略微不足,说话的声调又降了八拍:“是吗?”他明明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打算,安康怎么知道的?
  活动了一下刚才被郑斐和抓住的手腕,安康侧身从郑斐和手里扯过了提包的一根带子,低声解释:“我明白,你没有坏心。至于我怎么知道的。。。。。。”
  安康想起前段时间自己一提复工这人就不接茬还不乐意的样子和这周他去上班安澜的那顿敲打:“我又不瞎。”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郑斐和只能见到安康略深的酒窝,他一时竟然弄不明白这酒窝里现在究竟盛着什么。
  他没说话。
  吸了一口气,安康抬起眼,起身认真地盯着郑斐和,把之前他憋了很久却一直不敢说的话一股脑都吐出来了:“郑斐和,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在我心里,一段感情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之前我以为是像我父母那样的互相陪伴、不离不弃。
  “后来我发现,每个人都不一样,我只能是我自己。
  “我现在最想要的,最在意的,是自立。
  “与之对应,在我渴求的一段情感关系里,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你知道吗?”
  郑斐和还是没应声。说实话,他猜到了一点答案,但在这个答案悄然浮出的时候,他发现,他之前可能一直做得不够好。
  “不是性别,不是时空,是平等。
  “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之前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有时候是自欺欺人,有时候是真的忘记了,但今天我突然又清醒了。
  “只要你一天意识不到,我一天不去面对,我们的关系就不会有任何实质上的改变。
  “你身边的人、我身边的人、陌生人,他们对我们的看法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即使我从头到尾,都不想图你什么。
  “这么说,你明白吗?”
  郑斐和想说“我明白了”,可说不出口。他清楚,只要这句话说出口,今晚安康一定会走。他不想让他走。虽说安康的态度很平和,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但他还是不想让他走。他总感觉这个时候放这个人走了,自己一定会后悔。
  但安康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给我做决定的权利,是我要的最基本的平等。”顿了顿,安康向郑斐和伸出了手,他手里还拽着另一根袋子,“所以,现在,你可以把我的包还给我了吗?”
  其实安康心里还有很多可说的,但这个时候把生活里那些点点滴滴的指控都一一指明,他和郑斐和之间的裂隙就更大了——这个人或许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之处,而这些小小的缝隙却让他如鲠在喉。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够了解彼此。
  说不出口的另外一面,是安康心里也明白。这些他没有提及的摩擦里,多少也有一些是他因为家庭变故而触动的移情,和郑斐和没太大关系。真的一一计较,才是伤人。
  所以,看着一动不动的郑斐和,他只是又指了指郑斐和还拉着提包一角不放的手,向郑斐和示意:“现在,我想走。只是现在。”
  “不行!”郑斐和刚说完,就觉得这话正好坐实了安康的“指控”,立刻转了话头:“我的意思是,搬出去这件事,是我口误了,你没有必要真的这样做。我们今晚太冲动了,没必要为了一个账本、一顿口角就……”
  安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郑斐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郑斐和愣了。他察觉到了似乎是自己话语里的某种东西点燃了安康身体里一条火线。这条火线上冒出一连串的小火星,引爆了他们之前相处中的所有意气不平。
  他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喉结不安地动了动,他松开了一直拉着的手。
  安康拿过了提包,拍了拍,又理了理,过了许久,才对着郑斐和挤出来一句:“我先走了。”
  。。。。。。
  另一边,时间往前拔三个小时。
  哄睡了白弥弥的安澜按开了手机,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干脆驱车回了悦华门市。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整了。
  办公室里隔出来的小卧室里透着一点明亮的光。
  安澜走进去,白跃华正倚沙发上看着资料,看到安澜回来,抬了抬眼:“弥弥睡了?”
  “恩。”看着穿着西服一本正经的白跃华,安澜又起了坏心:“你这案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完?”
  放下资料,取下镜架,白跃华捏了捏鼻梁:“快了,今天要不是忘了拿资料,我肯定回家陪你和弥弥了,也不用临时来这边住。”
  说完搂住了突然坐到自己身上的安澜:“你在家就好了,过来干嘛?”
  “有点事。”安澜正跟白跃华的十字结较劲:“顺便来看我们家的白大律师到底有多惨,嘲讽一下,过把瘾。”
  白跃华笑了:“又出什么事了?七点钟弥弥跟我抱怨你说话不算话还没到家,我还以为怎么了。”
  避过前一个肯定令这人不爽的问题,安澜眯着眼睛想了想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忍住没提郑斐和的名字,白跃华对安康印象本来就很差了,自己还是不要继续给加料了:“没事,今天下午就一点小麻烦,当时打个圆场的事。只是拖延了一会,回去的时间不赶巧,路上有点堵车。”
  “恩。”白跃华握住安澜的手移开,再让这人玩领结,怕是自己今天得被勒死:“你还没说,现在来什么事?”
  “来看你啊。”安澜拿起放在沙发的资料,翻身坐在了旁边:“让我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案子有点棘手。”白跃华察觉到安澜有些回避问题,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
  “我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现在勉为其难给你提点意见吧。”
  白跃华看安澜拿着资料翻来翻去,联想了下这段时间和悦华、安澜都扯上关系的事,出其不意地问道:“丁默最近忙吧,好久都没见了,丁叔也老念叨他。他今晚什么时候来悦华?”
  才要张口回答,安澜发现自己被下套了,恨了一眼白跃华。
  发现端倪的白跃华没怯,带着质询的目光看着安澜。
  安澜拿这样的白跃华没办法,自暴自弃:“十二点。”
  “目的?同行人员?”
  “你再摆出这幅样子问我话试试。”安澜重新拉住了白跃华的领结。
  清了清嗓子,白跃华偏头吻了吻安澜鬓角:“最近养成习惯了,抱歉。”
  “他们说是得到线报,今晚收网。”
  “在悦华?”
  “不然呢?他们可是盯着那位漏网之鱼来的。”安澜把资料放到了茶几上:“不过,丁默说他都安排好了,问题不大,几个虾兵蟹将而已。”
  “还是太危险了。”白悦华拉住试图在自己身上作孽的安澜:“要是我刚才不告诉你我今晚来这里歇脚,是不是你都不打算告诉我。”
  “没有。”安澜极力否认:“肯定是要告诉你的。”
  看着这人无数的小动作,心里有数的白跃华拉开了领带,一把揽过了安澜的后脖颈:“你说过再也不骗我。”
  安澜没招了:“。。。。。。事后告诉你的,怎么能算骗?”
  白跃华果然又开始当自己是制冷机,冷着脸对着安澜放冷气,不发一言。
  “之前我也说过啊,要是我再骗你,就躺平了让你收拾。别生气了?”安澜挑了挑眉,一只手摸了下去,一只手贴在白跃华的唇上摩挲:“他们十二点收网,你还有一点时间收拾我。”
  白跃华被挑逗得有感觉了,可事情还没完,刻意拉开了和安澜的距离,维持着平淡的声线:“听起来真刺激,但我不感兴趣。”
  安澜听完笑得不能自抑,缓过气来,掐着远离自己的白跃华的下巴咬了一口:“想清楚了啊,爱干不干,过时不候。”
  被握住要害的白跃华低骂了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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