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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比邻_巫羽-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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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棋暴力推开四周的人,用力扯住李果的胳膊,李果身子软绵绵的,险些被带倒在地。而那位英俊的紫袍少年,仿佛听到了什么,他回头张望。此时,雅间里走出一位官员打扮的人,他招呼紫袍少年,紫袍少年随之消失于雅间入口。
  李果痴痴看着,看着紫袍少年挺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中。


第43章 三言两语
  赵启谟所进的雅间;尤其开阔别致;李果只是朝雅间入口探头;立即被酒保赶走。酒保说:“休得胡闹,官人、衙内在里边呢。”
  李果不敢造次,守在雅间外,想再见上一面,以便确认下确实是赵启谟。
  紫袍少年比记忆中的赵启谟来得高大、沉稳,也更为英俊,只是一眼,且时隔三年,李果无法确定他便是赵启谟,但李果又觉得有十之八九的把握。
  样貌或许有不少变化,紫袍少年身上那份感觉却很熟悉,很亲切。
  应该就是赵启谟,他怎么会来广州?
  李果背靠木柱,默默等待。哪怕他心中激荡,片刻都是煎熬,他也只能等待。
  酒楼里的喧哗沸扬,置若罔闻,他心中只有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眼中映入雅间的入口处——两扇遮掩的门。
  雅间窗纸隐隐映出几个黑色身影,约莫可辨四五个人,他们悠然饮酒,对外面的热闹视若无睹。
  随着名妓离去,渐渐二楼过道的人们散开,纷纷返回各自的席位饮酒,一楼则仍是沸沸扬扬。
  “果子,你还要等吗?”
  阿棋扭头问李果,他听李果说,在酒楼里遇到位故友,就在雅间里,和官员们在一起,阿棋半信半疑。
  “阿棋,我在这里等候,你自去游逛。”
  已经过去两刻钟,李果的位置没有挪过。
  “一会要回去,我上来找你。”
  阿棋下楼,挤到门口人堆里,看众妓在柜台前售酒。阿棋从钱袋里倒出一块碎银,也凑过去嗅嗅脂粉的香气,从白嫩的娇妓手中买坛美酒。
  李果听着一楼人群买酒的热闹声、二楼酒客们觥筹交错的声响,他的心浮起又沉下,甚至感到阵阵心悸。他头靠着木柱,手捣住胸口,平缓情绪。突然,前面雅间的木门被拉开,李果警觉起身。
  从雅间里走出一位官员打扮的年轻男子,二十六七的模样,端正刚毅。男子身后,是两位做寻常打扮的文人,举止神态不一般,恐怕也是官员。这两人身后,缓缓踱出一位紫袍少年,他抬脚迈出雅间,脸庞徐徐仰起,仆从提的灯照亮他的脸庞,这次看得真切,毫无疑问正是赵启谟。
  李果两步做一步,奔上去喊:“启谟!”
  紫袍少年动作一滞,他对上欣喜若狂的李果,他有片刻的迟疑,像似在思索着,而后才是惊诧。
  也难怪赵启谟一时没认出李果,李果变化太大,记忆中的李果总是穿得寒酸,而今晚的李果一身得体打扮,像位秀美的商家子。
  何况三年的时间,李果的样子有所改变,长得更高,脸上的稚气消匿不见。
  “启谟。”
  李果见赵启谟一时没有回应,以为他没认出,不禁又将他的名字唤起,此时眼眶已泛红。
  赵启谟离开这三年,李果的日子一度过得艰难,身边再没有一位无话不谈的人,一位指点迷津的人。
  此时酒保过来拦阻李果,怕他冒犯这些贵客。
  “这人是?”
  为首的官员侧身问赵启谟,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两人的眉目、轮廓有几分相似。
  “昔时在刺桐相识的邻家子。”
  赵启谟的语调平缓,他回过兄长的话,便朝李果走去,站在李果跟前。他比李果高半个头,李果的个头不矮,赵启谟则是高大。
  李果抬头注视赵启谟,赵启谟也注视着他,四目交织。
  李果胡乱想着,他长得真好看,比三年前还要好看。
  “可是果贼儿?”
  赵启谟的声音,比记忆中的低沉、他的话语阴阳顿挫,十分悦耳。
  “是我。”
  听到赵启谟喊他名字,喊得还是“果贼儿”,赵启谟的京城口音用土语喊出这个称谓,实在太让人怀念。李果眨眨眼,忍住眼角的泪水,喜笑颜开。
  赵启谟得到李果的确认,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你怎会在广州?在哪里落脚?”
  赵启谟的语调虽然平缓,但仍带着几分亲切。
  “启谟,我在城西沧海珠珍珠铺里当伙计。我来广州八九个月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李果身体前倾,想去揽抱赵启谟,但赵启谟身子挺立,似无拥抱的意愿,李果一时无所适从。
  “是不成想,我们还有相逢之时。”
  相对李果激动地不能自已,赵启谟显得平静,他颔首,眉眼略带笑意。
  这番交谈后,赵启谟走到兄长赵启世身边,两人低语,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用的并非官话。
  李果不解的眼神看向赵启谟,几乎同时,他听到赵启世身边的两位随从轻声讨论,一人说:“怎么这般无礼,直呼名字。”另一人说:“想是乡民,不懂礼。”
  李果听着,心想可是直呼启谟名字,将他冒犯了?
  正胡乱想着,发觉赵启谟已随着众人步下木梯,赵启谟还回过头,看了李果一眼。
  李果急忙跟从,跟至木梯之下,赵启谟驻足,对李果说:“就此留步,它日再叙旧。”
  李果惊讶,想这是拒人的话语,一时没有反应。
  见李果表情错愕,没有任何回应,赵启谟没再做停留,他徐徐跟上那群像似友人的官员,和他们交谈着什么,一起朝门口走去。
  有好一会儿,李果都没回过神来,他直勾勾盯着门口,虽然门口早就没有赵启谟的身影——他们已离开多时。
  阿棋找到李果,见他模样怔忡,推了推李果,问他:“见着你故人没?”
  李果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回住所,也忘记是怎么和阿棋话别。
  适才和赵启谟相遇,仿佛只是场梦,特别不真实。
  李果也曾遐想,他和赵启谟相逢时,会有怎样的情景。他想过很多种:两个人并躺在一起,推心置腹,讲述分别后的生活;两人相拥而笑,并肩行走在热闹的街道,把酒言欢如此等等。
  没有哪一种,是今夜这样三言两语寒暄,随即抽身离去。仿佛两人相遇只是不得已、逃避不了,出于礼貌才不得不说上两句话。
  相比于今日相遇的惊喜,更多的是失落,相比于失落,更多的是懊恼。
  李果闷闷不乐躺在床上,手里执着金香囊。虽然已分别三年,但是往昔历历在目,赵启谟赠送他这只香囊时说的话,李果还清晰记得。
  赵启谟说:我与你,交换一件信物,即使成年后,相互遗忘,见到信物,总还能忆起当年的情谊。
  李果想,启谟果然是遗忘当年的情谊。
  李果想,人终究是会变。三年前,赵启谟十四岁,自己十三岁,那时还算孩子,三年后,赵启谟十七岁,自己十六岁,都已长大。
  一位官员的儿子,堂堂的皇族,和他这样的市井小儿,怎么可能当朋友嘛。
  无论年少时再亲昵,终究是要分道扬镳。
  这样想着,李果懊恼的将香囊塞进木箱里。
  放下香囊,又想:不对。
  又将香囊拿出,握在手心。
  回想赵启谟以往的冷热反复,猜想他今日可能是出于顾忌,而不肯和自己有过深交谈。
  今天相遇,他分明很开心,眉眼带笑。何况赵启谟还问了自己的落脚处。
  那么,他会来城西的珍珠铺找自己吗?
  这么想着,李果突然又不沮丧,也不恼火了。
  李果翻身起床,前往卖粗食的食店,填饱肚子。先前,李果难过得饭也吃不下。这下,心里欢畅,能吃两碗。
  抱着赵启谟会来找自己的想法,李果第二日到珍珠铺,无心干活,一心留心外面的行人,不时朝铺外张望。使得掌柜和老伙计们,都以为他是在等什么贵客。
  这日,等到店铺打烊,赵启谟都没有出现。李果不舍得离开,仍在铺外等待。
  城西的沧海珠珍珠铺非常有名,赵启谟不可能找不到。
  他该不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他为什么没在京城,而出现在广州?
  他来广州多久了?
  如果不是自己正巧去熙乐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着他。
  有太多事,想问赵启谟,有太多话想跟他说。
  深夜,商肆逐渐关闭,李果走出昏暗的朝天街,望见对街灯火如昼的熙乐楼。他驻足,又在熙乐楼下等待,观察门口出入的客人。
  这一天,起先激动兴奋,而后焦虑不安,等到此时则是满满的失落和寂寥。
  官署几乎都位于城东,李果去过城东,那里官舍无数。
  赵启谟和那些官员们在一起,大概,也是住在城东吧。
  那时赵启谟匆忙,竟是没有问他,具体住在哪里。
  李果连续两日,心情焦躁,心神不宁,甚至还给客人算错账目,第一次挨了李掌柜一顿训。
  阿棋看在眼里,李果这两日的反常,都是从他去熙乐楼后,才发生。
  “果子,看你整日朝铺外张望,可是在找寻什么人?”
  午后,两人结伴去食店用餐,阿棋问着漫不经心扒饭的李果。
  “是我自以为是,以为他会来看我。”
  李果闷声低语。
  “你说的那位故人长什么模样?我帮你留心。”
  阿棋到此时已经相信李果,确实在熙乐楼遇到一位故人,而李果说的“他”,显然指那位故人。
  “是位世家子,跟你一样十七岁,个头比你高。他长得很好看,剑眉,眼睛很亮,鼻子英挺,他衣服华贵,穿着不常见的紫袍,说官话,是京城人。”
  李果描述赵启谟的样貌和特质。
  “果子,这样的人,莫不是你在梦里认识?”
  阿棋知道李果是位贫家子,也知道李果是闽地人,不可能认识京城的人,何况还是位世家子。
  “便当是我在梦里结识吧。”
  李果埋头,将碗中的面条扒完,再不愿有只言片语。
  这日铺子打烊,李果仍在铺外滞留。阿棋知道他是在等人,看李果愁眉不展,阿棋便也留下陪他。
  “果子,要真是那样显贵的子弟,从来不会和我们这种平民交朋友。”
  阿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李果虽然不言语,但看着很难过。
  “我们小时候认识,就住在隔壁。他爹到我们那里当官,他跟过来。我们小时候很要好,他还教我读书识字。”
  李果蹲在地上,对着空荡、漆黑的街道喃语。
  “那是小时候的事,人嘛,长大后就不同啦。我小时候和邻家的阿珍也玩得很好,还一起去池塘抓蛤蟆,还说长大了要嫁我。”
  阿棋仰望星空,一脸忧郁。他虽然不是个机灵的人,但情感细腻。
  “突然有天,她就不许和我玩,她娘把她关在房里,我连看都不能看到她。再后来,她突然被许配给别人,我竟是再没能见她一面。”
  阿棋想,这大概就是青春无法抹平的伤痕吧。
  “是不是你没去提亲,才让人捷足先登。”
  李果听着阿棋的故事,心情略有好转。显然人世间,人人都有不同的不幸和遗憾。
  “也不是,她爹不喜欢我,瞧不上我,把她嫁给邻县一位教书先生。”
  阿棋虽然也读书识字,可毕竟学得浅薄,没有什么学问,将来更不可能参与科考。
  “你这是男女之事,和我的不同。”
  李果叹息。虽然阿棋跟他讲他的故事,还是起到安抚的作用。
  “那你又是怎样的事。”
  阿棋觉得没差,说的都是人心的变故。
  李果摇摇头,想着,自己这般失落消沉,确实有些可笑。
  三年间,赵启谟明显改变许多,人的情感,会随着时间而迁移。唯有自己,心心念念着记忆中的赵启谟。


第44章 对街的分茶店
  秋时,赵启世到岭南,任职于宪司。随即,赵启谟护送嫂子及年幼侄子至广州,与兄长相聚。抵达广州隔日,赵启谟与兄长及其两位手下官员,到熙乐楼饮酒。原本只是去饮酒,不想遇到酒楼请来众妓卖酒的盛景。
  赵启世是位品行端正的官员,来喝酒便是喝酒,喝完酒,就领着弟弟及两位手下离开,一点也不耽误。虽然连位倒酒的美姬也不曾邀请,但瓜田李下,不想有宪司狎妓的不实传闻。赵启世是新官上任,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也就在这热热闹闹的熙乐楼,赵启谟遇到李果。
  离开闽地回京,至现在时间已有三年多,赵启谟差不多要忘记这位昔日玩伴,不想他竟出现在眼前。
  相见时,有诧异,有喜悦,却也就那样,仿佛生活中遇到的任何一件惊喜之事。
  在京城,赵启谟的生活丰富多彩,天天像过节,还没有赵爹的管制——赵爹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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