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bidden color-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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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文思恬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没事……眼睛干……”
文思凛望了他半晌,才说:“结果还没出来,估计希望不大。”他低下头,很亲昵地伏在文思恬脸旁,“你喜欢哪里?我可以申请别的学校。”
这还轮得到他挑吗?照现在这个状态,他本科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成问题。
但他还是打起精神,笑了笑说:“再说吧。”文思凛的电脑叽叽咕咕地叫,他指了指,说道:“你去忙吧,我再看半个小时就睡觉。”
…
文思凛回到卧室的时候,已经是12点钟了,文思恬紧紧地闭上眼,试图说服自己,他已经睡着了。
然而直到文思凛的呼吸声均匀平缓下来,他还是精神得很,忧郁而亢奋。
他不明白自己是什么了,即使文思凛最虐待他的那段时间,他依然爱吃甜食,爱看漫画,依然有兴致撩拨文思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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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去海边的事,他盼了一年,文思凛东拼西凑攒出来一个假期陪他去,他却高兴不起来了。
那个近在眼前,香喷喷的礼物,好像忽然就变质了。
也许是他的心脏变质了才对。
他多希望自己能像从前一样,欢呼雀跃地扑进文思凛怀里,满心满体地撒娇,要他亲他抱他,告诉他这是多么珍贵的礼物,而不是这样不知好歹,一盆冷水般的反应。
他对自己太失望了。
也许文思凛也很失望,他那么忙,挤出时间陪这个挂了三科的蠢孩子出去玩,却换不来一个情真意切的笑。
门窗外细碎遥远的些微声响也放大了起来,以往衬托静谧的伴奏全都嘈杂了起来,文思恬缩起来埋进被子里,让那些悄无声息的眼泪渗进去。
他要尽早好起来才行,也许,他还可以再试试去看医生,换个医院,换个医生。
也许,找个机会,跟哥哥讲,他不想断送在自己手里,不想让有可能成真的幸福阻断在他的病里。
“我会好起来的……”他用颤抖的声音把愿望说给棉被听,说给夜晚听,“都会好的……”
他等了那么久,把过去遥不可及的文思凛等来了,不会折在这里的。
“会好的……”他埋在被子里,神经质地哽咽着重复了几遍,像个挨了打的小孩子,好像他说出来,自己就越发能相信了一样。
…
第二日文思凛要正要去上班,发现文思恬正在慢吞吞地穿外套,奇道:“你要出门吗?”
“嗯……我要出去玩儿……”文思恬点点头,他打算去一趟医院。
这很稀奇,文思恬想来不爱动弹,最近更是变成了抱窝的小母鸡,唯恐别人来偷他下在家里的蛋。
“你要去哪?我送你去吧。”文思凛租了辆车,打算开去海边,他近两年都没开过车,想热热手。
“不要……我要自己去……”文思恬低头系扣子,他觉得眼睛有点肿,不肯抬头看人。
文思凛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颊,只觉得比以往要清瘦,哄劝道:“恬恬乖,外面挺热的,我载你去。”他见文思恬不吭声,又说,“要不我在远处把你放下,不跟你朋友说话。”
“不用了…你快走吧,要迟到了。”文思恬油盐不进,往外推他。
文思凛退了几步,在门外看文思恬,他穿了一条宽大的亚麻中裤,下面露出来一截又细又白的小腿,不知为什么,像只被陷阱套住的小雀一般,见他看向他,便露出安慰的微笑。文思凛看上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恳切的口气说:“你想找谁玩都行,哥哥送你去好不好?”
他很熟悉这种表情,每次他生病,就会看到这样夹杂着心疼的无力表情。
哥哥是伟大的哥哥,但他无法像赶走欺负他的人那样赶走病魔。
文思恬讷然的心脏忽然被撬开了小口子,流出了酸楚。
他第一次觉得哥哥有点可怜。
他治不好他唯一的弟弟。
“好吧,我要去文化宫。”他随口说了个地方。
文思凛舒了一口气,重新走进来,帮他把书包背好。
文化宫可以换乘的路线很多,文思恬选了离市二院比较远的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只是个二甲医院,规模很小,也没有专门的抑郁专科,他便听从导医的建议挂了精神科。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生活顺遂,精神科门可罗雀,坐诊的老专家一脸苦相,看上去比文思恬还要抑郁,办公室里还有一股令人不快的腐朽气味。
他很想念随时备着桔子汽水的栾剑。
两位没精打采的医生与病患问答了几回合,老专家问他要病历,文思恬呆了呆,迟疑道:“丢了……”
搬来与文思凛同住后,他怕让文思凛看到,医院相关的事物都是拜托栾剑保管的。
老专家询问了症状,拿了测评表给他,甚至是打印出来的,他像个被爷爷看着写作业的孙子似的,飞速做掉了那些无聊的测试,然后在老爷爷口齿不清的嗡嗡声中怀念栾剑,那时候他都是在栾剑的电脑上做测评呢。
还会有小饼干吃。
文思恬最近食欲趋近于无,竟然想念起那些普普通通的零食来,他欲壑难填,十分难过地看了一眼老专家桌上唯一的食物——黄山毛峰。
不知道栾剑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如愿升职,家里养的小乌龟是不是还活着,和女朋友求婚成功了没。
他像怀念一位远方的朋友那样欣慰。
第三十四章
文思恬回到家,照例要把药片的包装换成了塑封的小袋子,然后皱着眉头看那老大夫开的药。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栾剑从前给他开过艾司西酞普兰,但他吃了头痛得太厉害,之后栾剑就不再给他开了。
他把药收了起来。
他不想在出行前吃药,他想开开心心地出去玩。
近日阴沉,气压偏低,文思凛站在窗前看,面有忧色。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他伸手出去探了探。
文思恬正在很专心地啃一个完整的橙子,因为他不好好吃晚饭,快十点钟了自己翻冰箱被文思凛发现,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的一顿教训,他近期很容易不高兴,慢半拍地回了声:“啊……”
文思凛见他不是很热心,自己倒是对明天的行程忧心忡忡,他放下在读的书,跑去柜子下面翻找,拿了些缝补器具过来,兴致勃勃地说:“来,恬恬,我们做个晴雨娘。”
文思恬拿着半个湿淋淋的橙子被抱在身前,对着窗子开始做手工,但他并没有亲自动手,为了表示不满,还故意把橙子汁吃得到处都是,晴雨娘看上去像发了天花似的。
文思凛见他神情颇为严肃,似乎跟那个晴雨娘有仇,一时间好气又好笑,只好妥协道:“用核桃做脑袋好丑啊,你快想想别的办法。”
“……”文思恬轱辘了一下眼珠,含蓄道,“鳄梨的核圆圆的,我觉得很合适……”
他最近迷上了吃鳄梨,吃起来没完没了,还给冰箱起了个名字叫“鳄梨多尔”,指望冰箱能自己长出海量的鳄梨。
“那你去挖一个出来,剩下的自己吃掉吧。”文思凛看他表情殷切,笑了笑说道。
文思恬闻言终于活跃了起来,他不仅一次切了两个鳄梨,还拌了冰箱里的卤鹌鹑蛋,搅合出了颜色可疑的一大碗,十分温顺地坐回来。
他对天气漠不关心,全神贯注地吃东西,半天才抬头,正对上文思凛望着他的双眼。
他伸手抹了抹文思恬的嘴角,低声说:“好吃吗?”
“好吃。”
“那笑一笑?”他的声音听上去几乎像是恳求。
文思恬停下进食,去看文思凛因为自己的阴郁而变得不明朗的神情,安慰地冲他笑起来,还是像往常那样,露出细白的两颗小牙。
他们明天要出去玩,他是真的开心,只是心脏沉重,精神不振,让他无法像往常那样喜形于色。
哥哥一定是担心他了,文思恬凑过去抱住文思凛,分了他一勺吃的。
这时文思凛电话响了,他左手揽着文思恬,右手接起了电话。
“……以前的同学,学法律的两个……李小峰听说在香港做资本市场,杨雪考到市人民法院了,我帮你问问………”文思凛眉头皱起来,“什么事?很严重么?”
他听不清电话那边的声音,文思凛下意识地揉他,嘴里“嗯嗯”地答应着。
“他没跟我说过……好,我问问……”文思凛挂掉了电话,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文思恬的手。
“怎么了?”文思恬问。
“……”文思凛面露犹豫,开口道,“我朋友说,不久前严清给他打电话咨询一些法律上的问题……”
文思恬听到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掩饰地扭了两下,勺子举着也忘记吃了。
“听他的话……严清好像家里出事了。”文思凛面色凝重,叹了口气,“他在咨询申请破产保护的事情。”
“破产?”文思恬一愣。
他知道严清的父亲曾做过经济特区的党委书记,经营的服装企业在文思恬还小的时候就名声渐起,在实体服装业颇不景气的现今,还占据着市中两三处门面,怎会忽然说破产就破产?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他没跟我讲过。”文思凛想了想,低头亲昵地蹭一蹭文思恬的脸,“我给严清打个电话,行吗?”
文思恬瞪起眼睛,像个猫头鹰似的看着文思凛,他是有些纳闷的,明明文思凛从前也跟严清联系过,干嘛现在忽然来征询自己的意见?
他还没说话,文思凛补充道:“我们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文思凛这样和颜悦色地讲话,他怎么可能拒绝呢。文思恬乖乖点头,说起来,严清对他很好,他也不希望严清家里遭难。
但哥哥说得对,什么东西都不能多吃,这鳄梨的味道也没那么好了。
与严清的电话并没有打很长时间,大约文思凛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只在电话末尾说:“……有事情记得找我。”不知严清回了句什么,他浅浅地笑了一声。
“严清说,家里的企业早就不行了,负资产高得惊人,申请破产是早晚的事,只是他父亲病了,他才回来处理的。”挂掉电话,文思凛简单地给他解释了一下,“他听上去状态不太好,可能暂时不回德国了。”
文思恬蹙起眉心,犹豫道:“那你要做什么去帮他?”
“我只帮他问问别人,又不是我的专长。”文思凛说话间神色还是颇为担忧 ,却对他说,“况且,我们也没办法一直帮他,对不对?”
文思恬有些吃惊地抬头望着他。
“等我们从海边回来,一起去看看他吧。”文思凛去吻了吻他羽翼一样颤动的睫毛,“严清英文好得很,你可以问问他,怎么考高分。”
他从文思凛的话里听出点什么,但又不敢太过笃定,好像漆黑的干柴里,被一阵风又吹醒了一点赤红的焰心,让他略微看到了燃烧起来的希望。
见文思恬呆头呆脑地看着他,文思凛笑了笑说:“好了,吃完了去刷牙睡觉。”便把他赶走。
等到他刷完了牙出来,文思凛还在阳台上跟大伯讲电话,想必是替严清咨询公司的事情。
脏兮兮的晴雨娘一个人吊在窗棂上,对着灰蒙蒙的夜色祈祷明天的好天气。
第二天难得没有阴天,云彩薄薄的叠了几层在天边,天空是饱和度很低的蓝灰色,也足够让人开心了。
他们清晨就出发了,文思凛临走前十分满意地用签字笔给晴雨娘画上了眼睛。
大概是他期盼的时间太久,战线拉得太长,预想的变数太多,文思恬反而不敢抱太多的期望,直到坐在了开往海滨的车上,他们要去旅行的事实才有了点实感。
他要开始一点点完成他的梦想了。
他坐在微微颠簸的车里,看着两旁倒退而去的街景,忽然兴高采烈起来,半个身子探到后座去拿他新买的遮阳草帽,很多东西买回来之后他都没敢拆标签,生怕落得一场空欢喜。
“你在车里戴那个干吗?”文思凛笑他。
“看看合不合适。”文思恬去照后视镜,他看见自己眼下两块青青的黑眼圈,和下耷的眼皮,嘴唇上原本鲜嫩的红色褪去了一半,表情十分可怜,怪不得文思凛总是带着忧愁看他,他看上去越来越不健康了。
他把草帽系好,对着后视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感觉自己好久没笑了似的,脸皮都僵**。
“傻笑什么呢?”文思凛见他揽镜自照,乐呵呵的样子,问道。
“高兴啊。”他拧开音乐,趴在车窗上眯起眼睛,像一只兜风的猫。
清早的空气还没热起来,日光也没那样晒,车子一颠一颠,带着叮铃当啷的满车愿望和追在后面的风向前跑。
他想起从前文思凛骑着车在后面追他,是多么纯粹又澎湃的感情,毫不掩饰地展露在他稚嫩的脸庞上,而不是之后他常看到的那样,仿佛咬碎了牙根的隐忍和切根断骨的决绝。
但哥哥最终还是回来了,就坐在自己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