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你有病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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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说不过去。
“能怎么样,记下,没有再犯。”路子明说完便回了教室。
江上看着那女生的背影,眉头微皱,又望了望本班,不知在担忧什么。
☆、倾心
路子明刚踏进教室后门,就见阮熠从自己座位上起来,和李杭杭说了句话,然后回到自己座位。
他吹着口哨,满腹狐疑地坐下,目光直愣愣盯着阮熠的后背。
阮熠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此刻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略微有些不自在,只好强装看不见,低头翻书。
这么近的距离,有什么话直接说不得了,干嘛还要坐过来?路子明心里纳闷,转头撞李杭杭。
李杭杭:“干嘛?”
路子明翘起下巴示意阮熠,问:“说什么了?你俩。”
李杭杭缩着头:“答应了人不让说。”
路子明点点头,没说什么,隔了一秒,他突然抬起胳膊圈住李杭杭的脑袋,直把他往墙上逼:“胆儿肥了你还。”
“我去……谋杀同桌呀!”李杭杭丝毫不会怀疑,他有一天一定会死于自己这位从小玩到大的同桌之手。
班里人听见动静,都往这边看过来。本是同桌之间的小打小闹,放在以前丝毫不会引起注意,可是现在不同了。
路子明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不正常的人做出的事就是不正常的事。
有几个班干部还差点赶过来拦路子明,而正在纠结阮熠到底说什么的路子明,此刻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许多人注视,还引起了教室恐慌。
在班长站起来之前,路子明松手了。
李杭杭咳了几声:“好,我说。”
“下次还想看书就听本大爷的!”
“听听听。”李杭杭被碰到软肋,倒戈,“他问你被老师看到了什么。”
路子明一想:“手机?”
“嗯,放心,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也没看到。”
路子明不再问他,想到刚才阮熠的手机也被收走了,他从桌上拿起摘抄本,大摇大摆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寥寥无几,数学老师已去别班上课了,刚才收走的手机全堆在班主任的桌上。
路子明进去,问角落里的一位老师:“我们班主任还没来吗?”
那女老师抬头,看到他是(2)班的学生,说:“对,你们李老师请假了,明天过来,找她有事吗?”
路子明眯眼一笑:“我交摘抄本,是放到这吗?”
女老师:“对,李老师桌角那堆本子应该就是,放那得了。”
路子明再送一个桃花笑。
他绕到班主任桌前,身体挡住年轻女老师的目光,左右手来回翻找那些本子。作了会儿样子后,路子明从一堆手机里迅速找到阮熠的,放进了兜里。
他把本子放好,转身面对女老师:“谢谢老师,我回去啦。”
“好。”
路子明踩着上课铃溜回教室,正要叫阮熠,忽然看到他手机屏幕亮着。“竟然没关机……”路子明心道,手指不由自主按开了开关。
他瞄了一眼阮熠,这样做太不地道。
下课后,阮熠起身去厕所,路子明跟了出去。
“喂。”他在后面叫他。
阮熠回身,看到路子明走了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他拍拍裤兜,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
“什么?”
“去厕所。”路子明嘴角一弯,目光移开,朝前走去。
阮熠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惶惶走到厕所门口,他站着不动了。
路子明回过头来:“你干嘛,不来撒尿?”
阮熠不知说什么,脸上莫名腾起一片红晕,他推推眼镜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你到底要我看什么?”
路子明狐疑打量他:“你以为我要你看什么?”
阮熠:“……”
“噔噔噔噔噔!”路子明银铃般一笑,掏出阮熠的手机晃到他面前,“哈哈,想不到吧,手机我要回来了!怎么样?不用谢了,记着本大爷这份恩就行!怎么,还不接?傻了?不要给我了!”
“怎么在你这?”好半天,阮熠才吐出一句话。
“切,世界上有我想要却要不到的东西吗?”
阮熠听着这不正经的言论,猜测出他怎么弄回来的,不由锁眉道:“你还是放回去吧,万一老师查出来……”
“放心,我就说我拿的!”路子明不耐烦,把手机塞到他兜里。
阮熠低头看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兜,本不过是个手机的重量,可是此时此刻它莫名沉重起来。
“你误会了。”阮熠道,“我是怕你被老师处分。”
这两句话他用最快的语速说了出来,生怕慢一点便没有勇气出口,生怕迟疑一秒便再度让他误会。
路子明怔了一下。
“我?”他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手放在阮熠肩上拍了拍,“谢你那天给我弹琴,可好听了。”
他吹了个口哨,笑意盈盈走开了。
到厕所门口的时候,阮熠叫住了他。
“大佬,最烦你磨叽了,能不能痛快点?”路子明在见到他伸过来的手时,白了一眼。
而阮熠并不是要让他上交手机,而是把手里的手机再度伸向前,放到了他手心里:“我不急用,你先用吧,方便跟家长联系。”
他的声音低低的,说完,也不看路子明,低头侧身从身边过去了。
留下原地一脸惊诧的路某人。
路子明回到教室想了一节课,也想不出阮熠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的……索性把玩着手机。阮熠的界面非常简洁,除了短信电话浏览器外,连QQ和微信都没有,更别提微博了。
“靠,这人也太无聊了吧……”路子明趴在桌上,下巴垫着一本书,翻来翻去,想到了什么,点开手机里的浏览器。
他在搜索框输入:“抑郁症……”
底下立刻跳出历史记录:
抑郁症的表现有什么?
抑郁症会有自杀念头么?
抑郁症该怎么治疗?
如何与抑郁症患者相处?
抑郁症是不是时好时坏?
……
路子明的视线凝固了,落在那一行行搜索记录上,思维也迟钝起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他才从桌上缓慢爬起,直起身来,顺着那些搜索记录一一点了进去……
这些都是阮熠曾经查过的。
他为什么要查这些?
那一刹那,路子明才想起来之前发生过什么,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小心思……
本是玩笑,无奈有人当真。
他不在意,可是有人在意。
一时间,路子明心中涌上难以言说的情绪,酸甜苦辣全打翻到一起,可谓五味杂陈。这些天班里的风言风语又回响在他耳边,当初楼上那惊魂的一幕重现在眼前,还有前两天五楼缓缓的琴声,那么动听、那么迷人……
这一切,都是那么迷人。
李杭杭正沉浸在小说里无法自拔,察觉到身边这位状态不对,抬头看到同桌肃穆沉思的脸庞,问道:“路子明,你没事吧?”
“嗯?”路子明收回思绪,笑笑,“没事。”
李杭杭宽心:“你也别太着急了,你妹不是马上就回来了么?这次的事挺大的,就算被盖下去了,可老师们心知肚明,想必她们也不敢再怎么着。”
子晴都是同李杭杭、江上一块长大的,于她,他们就像亲哥哥一样,虽然这两年上了初中有些生疏,男女之间也竖起了隔阂之墙,可是以前的情分都在的。
李杭杭听说了这事,不比江上舒坦,三人都挺揪心的。
路子明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忽然觉得,这么骗阮熠……似乎不太好。
可是当下,他又无法把谎言戳开,好像没有了这层谎言之布,他就少了什么。心里的忐忑令他没有安全感,好像滑入深深的湖水,一时间身体各角落都脆弱起来。
他关了屏幕,把手机放进课桌里,破天荒地开始认真做习题,惊得李杭杭嘴巴一张一合的。
自和父亲吵架那晚后,路子明又很多天没见爸爸,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关心,反正父亲的电话从来没通过。
他挑了个时间去看妹妹,站在高楼下,按了门铃。
他算好这天母亲和那个男人不在家。
接听的果然是子晴。
听到他的声音后,子晴很是吃惊,路子明听出妹妹的声音有变化,不像当初在医院那么萎靡不振,他心里欣慰,迅速上了楼。
子晴穿着睡衣,一只胳膊撑着拐杖,一只手扶着门。
她脸庞红润,精神了不少。
“看我干嘛,快坐下。”路子明习惯性揉她的头,把子晴扶到沙发上,“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你是指哪个?”子晴微笑。
脑子还是腿?
路子明又要去碰她的头,被子晴躲开了,他道:“废话,两个都问。”
“吃了吃了,一顿没落。”
“这还差不多。”
见子晴不说话,兄妹之间似乎有点生分,气氛莫名尴尬起来。路子明站起来,在屋里绕了一圈:“开点窗户,也不通风,你想闷死啊?哎这吊灯不错……路子晴,你的房间还能再像狗窝点么?”
这一通牢骚缓和了刚才的气氛,可路子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错了话。
路子晴早不姓路了。
子晴微微一笑,瘦骨嶙峋的肩膀耸起,她的脑袋随之缩下去:“哥,你怎么这么唠叨?”
路子明不言语。
半晌,他坐下,问:“那个男的,有没有欺负你?”
子晴缓慢转转眼珠,明白哥哥指的是谁,笑了:“他能怎么欺负我?一个大人还欺负小孩?”
“没有就好。”路子明放松,“记住了,以后有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指的……是回学校后,听清楚了吗?”
徐子晴脸上没有笑容了,她点点头,目光移到地上。
因为药物作用,徐子晴每到下午便要睡一觉,路子明离开前背她上了床,把拐杖丢到一旁。
再次趴在哥哥肩上,仿佛重温童年的感觉,这熟悉的味道和当年一模一样,身下的肩膀却比以前有力、沉稳多了,不再是那个单薄的小男孩,变成了个大人般的小少年。
这个小少年,便是自己的哥哥。
自己的亲哥哥。
落到床上那一瞬间,徐子晴竟然有些不想下来,可是长大了,没有矫情的权利了。她温顺地躺下,路子明小心翼翼为她盖上被子,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然后,他便消失在卧室的门口。
如同那一年,他跟着爸爸,消失在小区门口一样。
“哥!”就在门要关上的一刹,子晴忽然坐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撑住。
她望着门口,眼泪流下来。
路子明顿住了,呆呆地望着床上那个突然哭泣的人影。
“哥你过来……”子晴哽咽道。
路子明走了过去。
子晴张开手臂,泪流满面:“再过来一点。”
路子明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他把她捂在怀里,像捂着个破碎的洋娃娃。
徐子晴泣不成声,嘴里一遍遍说着“我好想你,想奶奶”,可是话出口却被哭泣搅碎了,搅得磕磕绊绊,浑然不知在说什么。
路子明眼角湿润,用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都这么大了,还哭,不嫌丢人。”他控制着语气,倒回了眼里的泪水。
☆、回校
城中心的一所大院,里面是老旧却别致的小洋房,二层楼,院里安静,外面的街道上却车水马龙。小区左边是县政府,右面便是一所私立学校。
屋里的暖气很足,浴室里更是烟雾缭绕,水气弥漫。阮熠洗完澡,湿着头发坐到了床上。
现在是九点半,早在半小时前就写完了作业。
他的书桌非常干净整洁,做好的习题和作业本全都收在了一起,书包摆在一旁。蓝色的窗帘挡住了月色,屋里只有台灯暖暖的灯光铺陈,宁静祥和。
母亲又在屋外提醒他,吹干头发再睡。
阮熠应了声,身体却没动。他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翻出了手机,按开屏幕。
通话记录里,只有一个陌生号码,通话时长一分半。
阮熠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动,摸过那串号码,屏幕里翻涌出来的光芒映照进他的眼睛里,湿漉漉的头发遮在眉前,他好像一块刚从清泉里取出的玉石,洁净无暇。
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俨然一对黑珍珠。
盯了片刻,阮熠合上双眼,把手机扣在床上。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
不久,阮熠坐起来,拨通了那串号码。
电话里传来一位老人的声音:“喂?”
阮熠有些紧张,另一只手按在床沿,把床单抓得皱起:“您好,我是路子明的同学,他现在在家吗?”
对方听说是同学,回应很是热情,叫他稍等。紧接着,电话那端传来老人喊路子明的声音,远处有个人漫不经心地过来,接了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