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你有病吗-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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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明一脸崩溃地望着他。
天知道,他在子晴心里的好哥哥印象就这么崩塌了……以后,还怎么见人?!还怎么在她面前重振旗鼓?!!
“也挺好。”阮熠发话了,手轻轻拍他的胳膊,“可以收藏一下,以后想听了,随时放。私下里。”最后三个字,他的声音很轻很小,几乎不可闻。
可还是让路子明羞愤得只想满地打滚。
自作孽,不可活!
***
到了滑雪场,两人穿戴好滑具滑雪服,望着象山一望无际的雪场,白雪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光,有点刺眼。
“啧,人还不少。”路子明戴上眼镜,拿好雪仗,“走吧,带你。”
话音未落,只见阮熠已经向前方滑了过去,滑了一段距离停下,转身看向路子明,隔着厚厚的眼镜,说道:“我去前面等你。”
说完,又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路子明:“……”
我擦?骗老子?
他二话不说,顺着那个方向向前滑去。
滑雪场上人很多,雪光的反射又很刺眼,好几次路子明差点跟丢,都看不见阮熠这个人了。多亏了他眼力惊人,这才没跟丢。
几分钟后,一片柏树林附近,路子明气喘吁吁停在那里,道:“你、你真不乖,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阮熠笑而不语。
路子明看着他笑,心里一股劲上来,扔掉雪仗,弯腰就从地上捡起了雪球,朝阮熠丢去。
阮熠一躲,堪堪躲过。
他笑着,继续朝前滑。
路子明呼了口气,不气馁,继续向前追赶。追得近了,再从地上攒起一堆雪球,精准无误地丢在了阮熠身上。
阮熠不和他闹了,坐在一块石头上,路子明见时机正好,过去便把他的滑雪服扒了,硬往里面塞雪球。
阮熠避之不及,阻挡不成,两个人嘻嘻哈哈、闹闹腾腾,最后硬是挨了个透心凉……
他从衣领里朝外拍雪花,路子明笑够了,觉得不能这么畜生,便过来,好心道:“来来来,我给你弄,回头再把你弄病了,我就真不是人了。”
阮熠不动,任由他往外翻雪花,低声道:“我没你想得那么弱。”
路子明轻轻笑了。
“体育中考还要考的。”他说道,“开学后,我陪你练跑步吧。”他想起每节体育课,阮熠基本上都不跑步,不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就是在教室上自习。
他体育并不差,其他项目都很合格,唯独跑步,路子明就没见他跑过。
“你不会……有什么病吧?”
“没有。”阮熠硬邦邦回答,“我就是讨厌操场上的尘土,难闻。”
“……”
好吧。
路子明把衣领里的雪花都拍出来了,可阮熠的毛衫还是湿了一部分,贴着皮肤并不舒服。他立在那里,慢慢把手掌伸了进去,贴住阮熠的后脊。
手指凉凉的,触及皮肤。
阮熠身体一凛。
可很快,那手指变得温暖,和体温融为一体,不知是脊背温暖了他的手,还是他的手温暖了阮熠的背。
阮熠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细长的手指下,是他骨骼分明的脊背,阮熠的皮肤很好,细腻光滑,摸在手心里,竟有一种难言的魔力,让人不忍离去。
路子明的手掌发烫,胸口也微微发烫。
阮熠的身体好温暖……
“你的衣服湿了……怎么办。”路子明喉咙发紧,迟了半天,问道。
阮熠眉眼低垂,睫毛似在轻轻颤动,低声道:“不要紧。”
远处,有人呼喊着朝这边滑过来,白茫茫的雪地瞬间被打破了寂静。阮熠直起脊背来,路子明察觉,恐怕他又难堪,急忙抽出,嘻嘻地笑道:“好办!我衣服也湿了不就好了,过来!”
说着,他拽起阮熠,朝地上倒去。
阮熠猝不及防,被他拽到地上,两个脱了滑雪服的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这才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懂吗!”路子明边滚边笑。
“我懂!”阮熠也笑得明媚。
不远处,刚滑过来的几个路人看到有人在地上滚,纷纷都驻足,张望着。有人以为他们发生意外了,急忙赶过去,直到听到笑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都流行这么玩了?
“老咯老咯。”
几个少年看到他们笑得开心,以为在雪地里滚有多爽快,也纷纷效仿,直接倒在地上。慢慢地,滚的人越来越多,大人们立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象山滑雪场变成了部分人的滚雪场。
当晚回去后,路子明由于滚得太放肆,身体一时受不了,竟然发烧了。虽然是一语成谶,但是对象错了……
为此,阮熠又心疼又着急,还好笑,足足讽刺了他一星期。
这一年的新年,就在路子明深藏悸动的喜悦之中,发着高烧过去了。
寒假飞逝而过。
很少有人在初二中期转学,然而,就在万松中学开学第二天,初二(2)班就来了一个插班生。
那人叫郭晓楠,听说是从市里转回来的,还听说和数学老师郭强是亲戚……
“那天我去办公室,听见她叫数学老师叔叔了。”
“叔叔?嗯,都姓郭,有道理……”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巧合呢。”
班里议论纷纷,大家的焦点都在郭晓楠身上。
而郭晓楠引人注目的,并不只有身份这一层关系,更重要的是,她……长得很美。
郭晓楠个子高高,身材苗条,留着到脖子的沙宣头,逢人便笑,说话也轻声细语,甚得男生喜爱。她的眼睛很大,仔细看去,竟像一个布娃娃。
而此时,这个布娃娃……被分到了阮熠旁边,成了他的同桌。
路子明每个课间都要蹭过去,不是讨论习题便是扯东扯西,硬找话题和阮熠聊天。聊天的过程中,眼睛还不忘往郭晓楠身上瞟……
阮熠一时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把郭晓楠看作假想敌,还是在为她的美色而垂涎。
直到那天,路子明见郭晓楠不在,直接坐到了她座位上,直愣愣瞅着阮熠,阴阳怪气地问道:“你和你同桌,怎么样啊?”
阮熠闻言,落下笔,轻轻一笑:“很好啊。”
路子明盯着他。
他的手忍不住抠着桌沿,快要把桌子上的木屑抠下来了。
阮熠本着环保和爱护公共财物的精神,赶在他快把桌沿抠坏前,笑了,拿下他的手:“你在做什么?”
“我要告老师,换座位!”
“你换什么座位,老师因为她是新来的,怕落下功课,才让她坐在这里。这只是一时的,别担心。”
“你怎么知道是一时的?”路子明冷笑,“我哪知道……某人心里是不是正乐呵呢。”
阮熠在指间转着笔,淡淡道:“我一点都不乐呵。我每天,还要挤出时间给她讲题,赶落下的功课……还要无时无刻不担心着某人是不是在意、是不是吃醋、是不是生气……我都煎熬死了。怎么乐呵了?”
路子明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看着,笑了。
他把笑收回去,起身:“这还差不多。老子为了你受尽风言风语,你要是始乱终弃对不起我……小心我……”
阮熠抬头。
怎么样?
路子明俯视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阮熠笑了。
他推开阮熠,走回自己座位上。
“小心我……吃了你。”
坐回到座位上,李杭杭拄着脑袋,歪头看他,好意道:“你准备……怎么办?”
路子明疑惑。
李杭杭用眼神示意阮熠的位置。
虽然寒假里的贴吧一事已经焚毁证据,可是并没有彻底销声匿迹。开学后,班里时不时有人开他们的玩笑,一些人纯粹因为好奇,一些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更多一些人,便是本着看异类的目光看着他们……
尤其是路子明。
毕竟,这种事怎么也不像好学生把劣迹斑斑的人带进沟里。
路子明冷笑:“能怎么办,我告诉你,这都不是事儿!”他用目光扫了一圈班里的人,“只要他们不伤到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他路子明何时要靠看别人的眼光过日子了?当初他不怕,现在也不怕,将来更不会怕。
校园里有几千个嘴巴,他管得住一个,管得了一千个?
当下任务是学习,学习!
再说了……
路子明觉得,他们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毕竟,像阮熠这样甜美可口的葡萄,不是人人都能摘到的。
☆、第 40 章
天气渐渐暖和,后操场上长了一些草,不再像冬日里那么贫瘠,空气中都充盈着春天的味道。然而,一条流经校园的水沟却把这气氛破坏了,上体育课的学生经过那里,纷纷都捂住鼻子。
原来,距离万松不远就是一座化工厂,从工厂里排出来的污水,顺着地势原因绕进了万松校园里。
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鲜少有人驻足的地方,此刻却聚集着一群人。
“老大!这边有青蛙,真的!”
“青蛙?开什么玩笑,这臭水沟子得把青蛙毒死吧。”
放学后,几个初二的学生并没有离校回家,而是聚在后操场玩水。吕庆林听到声音,并没有回答,而是估摸着围墙的高度,看看以后从哪里翻墙更加隐蔽。
水沟旁边的人中,有杜雨那个矮小的身影,默默跟在后面,在一群雀跃的人中显得特别突出。他似乎并不想上前,水沟的味道过于难闻,呛得他皱起眉头来。
“老大,你过来啊。”那人还在叫。
吕庆林不耐烦,一眼瞪过去:“叫你老子呢叫,那么稀罕这臭水沟,你干脆睡这得了。”
有人起哄:“说实话,我真佩服泽哥这鼻子啊,一点不带恶心的。”
石泽受了吕庆林冷脸,没好气,一眼看到了站在后面不敢上前的杜雨,脸上笑着,道:“四姑娘,你过来。”
大家都朝杜雨看过去。
“四姑娘,你说,这水沟子臭不臭啊?”
一句话问出来,不知道哪里点了他们的笑点,一群人嘻嘻哈哈笑起来,期待着杜雨的回答。
杜雨点点头。
“问你话呢,哑巴了?”
杜雨露齿笑了笑,有点腼腆:“臭。”
“噗哈哈!四姑娘也知道臭!”
“那当然了,四姑娘每天身上香喷喷的,怎么能受得了这味儿?”
“那四姑娘我问你,你是女的吗?”
杜雨摇头。
“你是男的吗?”
杜雨点头。
一群人又笑了,笑得前俯后仰。
一只大手落在他的肩上,吕庆林出现在杜雨背后,弯下腰,带着恶意,大声地问道:“啊?我没听清,你到底是女生还是男生啊?”
杜雨着急地羞红了脸,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像从嗓子里憋出来的:“我是……男生。”
“可是男生不怕臭啊!”石泽从水边走过来,胡乱在身上抹了抹手,“只有女生才这么矫情,我看你这辈子投错胎了,你说你要是个女的,那也挺漂亮的哈。”说完,扭头对众人笑。
众人便哈哈大笑。
杜雨低下头,攥着手指,小声说:“我也不怕臭……”
“哈,你说什么?”
杜雨抬眼,小心翼翼道:“我不怕臭。”
“哟,看你能耐的。”石泽朝他肩上捶了一拳,和吕庆林对视一笑,转头看水沟,“那你敢去闻吗?离近点,好好闻闻。”
杜雨并不动步,可是在一群人的怂恿下,他还是慢慢向水边走去。走到水沟旁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按住了他,杜雨被迫蹲到地上,脖子被他们按着……
一点一点,脸快要贴到水面上了。
刺鼻的味道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杜雨脸面通红,几乎不敢呼吸。
“好闻吗,好闻吗?”越来越多的人聚过去,控制着杜雨,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吕庆林和石泽等人则站在身后观摩着、笑着。
直到他的鼻尖碰到了水面,那些人才松手。杜雨一个来不及,全身栽倒了水里……
他双手插进泥沟里,脸也被泥水覆盖住。
杜雨猛地抽出手来,双手抓满了泥,脸上有黑水爬着,顺着下巴一滴滴滑下来。
他现在,浑身臭气熏天,不堪入目。
四周的人笑得更大声。
“四姑娘啊,你够义气!”石泽突然冲过来,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说话算话,言而有信,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杜雨听到这话,原本黯然无措的眼神忽然焕发出光芒,睁大眼睛望着石泽。
周围的人也随之附和:“对啊,杜雨,你比我们强多了!”
“这事儿你都做得出来,厉害厉害,比不过!”
“够胆量啊四姑娘,绝了!”
尽管他们都这么说着,还是都一一捂住了鼻子,杜雨手上的污泥,实在恶臭无比。然而杜雨似乎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