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霸少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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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美还特别心善。这样一分心,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沈书成正眯着桃花眼看着自己。
〃想什么呢?〃沈书成怕田玉被人群冲散,往田玉身边靠了靠。
田玉不好意思说想你,只能打个马虎,“这人也太多了。”
“每年中秋的时候都是这样。”沈书成低下头,轻笑了一声,“不过我知道有一条小路,你要不要…?”
田玉的眼里露出期待之意,“真的吗?”
沈书成在这白麓山下待了二十多年,对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便带着田玉从滚滚的人群中抽身出去,走进一条荒芜的小道。
小路少有人走,地上全是堆积起来的厚实的树叶和落在地上的树枝,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断掉的声音。枫叶层层堆叠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化成跳跃的光斑,投在走在前面的沈书成身上。田玉踩着沈书成的步子,明明是荒无人迹的山野深林,却因为沈书成在前面领路觉得心安。
待到喧闹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被啁啾的鸟鸣取代时,一方小亭映入田玉的眼中。
这亭子并不精巧,不过最普通的木构架黛瓦顶的四角凉亭,年久不用,梁柱的漆已经大多都掉了,漏出棕色的原木。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沈书成转过身对身后的田玉说。
田玉走上前,“你很喜欢这个亭子吗?”
沈书成摇摇头,“我小时候不开心的时候,就来这里呆一会。”然后哭上一顿,吼上两嗓子。
沈书成叹了叹气,原本只是想躲开拥挤的人群,带田玉找个安静的地方赏白麓山的秋景,没想到看到这座亭子,触景伤情。
田玉觉得自己很能理解沈书成,他不开心的时候没有凉亭,他只能躺在望不到边的玉米地里面,自己偷偷的哭。
他假装看不到沈书成眼里的失落,在凉亭里踱着步,仔细看着这四角凉亭的结构。
忽然田玉眼前一亮,看见一个柱子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陈年刻字:沈书成是大英雄。
田玉掩面笑了笑,回头看见沈书成百无聊赖地折着树叶,“沈老师,这是你写的吗?”
沈书成回过神,年幼做的傻事他早就不记得了,满腹疑惑的走过去看见那几个字,脸涨得通红,慌乱的跨了一步,挡在田玉面前:“这……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都不记得了……”
田玉眼珠一转,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我信你。”
信你才怪。
沈书成还想解释什么,跺了跺脚却说不出一二,还未等他开口,只听见轰隆隆的一声响雷。他这才发现,天空上压着黑沉沉的乌云,像是抬一抬手,就能把云扯下一角来。冷风顺着山林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沈书成不禁打了个哆嗦:“江城这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真是……”话没说完,沈书成又发了个喷嚏。
“沈老师,你是不是很冷?”田玉看着沈书成一件单薄的T恤,想到是自己非要来白麓山的,心里生出愧意,把外套脱了,递给一旁的沈书成。
沈书成连忙摆手:“别别别,你赶紧穿上。”
“沈老师……我没事,您穿吧,别感冒了。”话音刚落,沈书成的免疫系统十分配合地让他又打了个喷嚏。
沈书成本还想拒绝,但是这此刻的温度,一件短袖实在是没有办法对抗大作的狂风,也顾不得自己老师的身份,接过衣服套在身上。
衣服上还留着田玉的体温,覆在沈书成被风吹的冷冰冰的手臂上,格外温暖。田玉很瘦,衣服也不大,穿在沈书成的身上稍微显得有点紧,刚好显出身体的轮廓,他略皱起眉头,侧过脸对田玉说:“我看快下雨了,咱们早一点回去吧。”
田玉移开看着沈书成的目光,侧过脸点了点头。
山雨还是比他们想的来的更急。他们才走到半山腰,雨就噼里啪啦的像豆子一样落下来。田玉赶忙把书包背到前头拿出伞。
雨声太大,沈书成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把头凑到田玉耳边,大声说:“我来打伞吧!”
田玉把伞交给他,沈书成撑起蓝色格子的伞,才发现这伞并没有多大。他把手搭在田玉的肩上,田玉头发上干净的洗发水味道飘进沈书成的鼻子里,叫他有点恍惚。
“那个……伞太小了,你靠我近一些。”田玉往沈书成的身边靠了靠,沈书成生怕他淋到雨,又用力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了一下。田玉被拉至沈书成怀里,只觉得沈书成的肩很宽,宽的就像江城连绵不尽的山峦,让人生出依恋。
瓢泼大雨之下,没有人发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等他们终于回到沈书成的家中的时候,雨才停了下来。空气里的浑浊被突然而至的大雨一扫而光,又添了几分凉意。饶是和田玉靠的再紧,一把小伞也没办法替两个男生完全挡住雨,收了伞进了门,沈书成这才发现他和田玉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一半。
沈书成脱下外套,里面的短袖黏糊糊的搭在身上,他索性把短袖也脱了,露着上半身。田玉把书包放在地上,转过身,正看见沈书成宽阔的肩膀,饱满壮硕的三角肌和瘦窄有力的腰线,脸上立马像被火烧的红起来,连忙把头最转过去。
沈书成轻笑了笑:“都是男的……不用不好意思的。”说着便走到自己房里,随便从衣柜里抽了件T恤套上,又拿了件淡粉色的长袖衬衫出来带给田玉。
田玉局促的接过衬衫,站在客厅的中央,挪不动步子。
沈书成停下走向厨房的脚步,看着满脸通红的田玉,拿手蹭了蹭鼻子盖住嘴角的轻笑,“那个是我的房间,你去里面换衣服吧。”
田玉简直太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有多红了,他连忙弯了弯腰说了声对不起,几乎使用小跑的速度低着头进去沈书成的房间又连忙关上门,终于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可能是因为自己要借用他的房间,可能是因为不小心看到他没穿衣服的样子,可能是因为自己刚刚脸红着的样子很没有礼貌。
更可能,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那一点小情绪心知肚明。
第9章 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田玉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自己的湿了的衣服脱下,换上沈书成给他的衣服。沈书成的衣服明显大了一圈,田玉穿在身上,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田玉的脸又红了起来,他靠着门坐下去,把头埋在手臂里面,闭着眼努力的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透过门,他好像可以听到沈书成在厨房忙碌的里面做饭的声音,他好像还可以看到沈书成看着平底锅里的干辣椒被热油炸出香味时的眉眼里的欣喜。
他把头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胳膊上,反复默念着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一见钟情?一个学生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的老师?又怎么可能沈老师也喜欢自己?更何况,自己怎么可能喜欢上性别相同的人?
田玉轻笑着自嘲了一声,给自己一个答案——不可能。
待田玉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门,沈书成已经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放在高压锅里炖着的淮山排骨汤盛了出来,排骨被炖烂之后的肉香味从餐厅里飘出来,田玉这才发现没有吃中午饭的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田玉走进厨房,看见沈书成还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轻喊了一声:“沈老师。”
沈书成回过头看见田玉咧开嘴一笑,抬了抬手中的锅铲,指了指锅中正蹦出油星子的炸辣椒,“你应该饿了吧,饭马上就好了,你稍微等等吧。”说着又瞟了一眼田玉手中换下来的衣服,“你放我房里就行,下周我洗干净了给你带过去。”
田玉立马把衣服藏到身后,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沈老师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洗就行……你这里需要我帮忙吗?”
田玉看着沈书成熟稔的在厨房里忙上忙下,嗯了一声,出了厨房走到门口,从地上的书包里拿出一袋月饼,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月饼没有被压碎也没有被淋湿,又把衣服叠好收在书包里面。
起身的时候沈书成刚好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香辣牛肉从厨房出来,田玉拿鼻子嗅了嗅,不禁赞叹:“好香……”
沈书成得意的嘿嘿两声,“我再炒个青菜,等虾蒸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田玉点了点头,步子犹豫了一下,走到沈书成面前,轻声说道:“沈老师,我给你买了一些月饼。”
从前家里中秋节收到的月饼礼盒并不少,但都是给他父母的,送给沈书成倒还是头一次。沈书成一愣,转眼又喜笑颜开:“什么时候买的月饼?真是太有心了,我都没有想到。”说罢身体便非常诚实地接过月饼,从餐桌旁边的置物架里拿出一个天青色瓷碟,“那你能帮我把这些月饼摆好吗?”
田玉嗯了一声,把带子里的月饼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出好看的塔形。
待最后一个清炒小白菜大功告成,沈书成得意地将它摆在桌上,努努嘴忍不住对田玉得瑟:“想不到你沈老师还这么贤惠吧。”
田玉也弯起眉目笑了笑,诚恳地附和着沈书成。
不知道是沈书成做的饭菜十分合田玉的口味,还是田玉吃了太久的食堂特价菜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田玉甚至还想再吃一点,却又想着第一次来人家家里做客就吃太多太不懂礼节了,田玉怕沈书成会觉得他太贪吃,又觉得贪吃向来和懒作连在一起。怕自己行为稍有不当就会让自己在沈书成的印象分里扣上几分。
旁边地沈书成若无其事的用余光看了看田玉的碗,最后那明明一口就可以吃完的饭,田玉简直是在一粒一粒米的扒拉着。
“好饿啊,我还想再来一碗,你要不要?”
田玉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猛地点点头。
第二碗饭下肚,沈书成又给田玉盛了汤喝,待二人把这三菜一汤吃完时,沈书成已经撑的有一些晕。田玉收拾好沈书成面前的碗筷,“沈老师,我来收拾吧。”
沈书成连忙拉住田玉的手腕,“别别别,扔这里就行,我待会洗,哪有让家里客人洗碗的道理。”
田玉还想去拿沈书成面前的碗,沈书成起身轻轻推走田玉,用略带命运的语气说:“我都说了不用,怎么还不听老师的话了呢?!”
田玉放下抬在半空中的手,把头低下去,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对不起……”
沈书成这才觉得刚才的语气显得有点重,暗自自责,松开抓住他地手腕,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是来叫你过中秋节的,又不是叫你来洗碗的。”
田玉听到沈书成没有怪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谢谢老师。”
沈书成拿着那装月饼地小碟,领着田玉去阳台赏月,他家地阳台上有一个吊椅和一个小茶桌,当年装修时候想着家里人没事可以一起喝茶聊天,但买来以后就荒废了,今天刚好可以用。
田玉坐在茶桌的椅子上,一只手支在桌子上,用手腕托住自己的下巴,和沈书成聊着学校里面的日常——哪个老师讲课讲的好,哪个食堂的菜好吃,哪个学生会的部门今年报的人特别多。沈书成嗯嗯啊啊的应和,田玉想着还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忽然沉默了一阵,似乎为什么问题纠结住,皱着眉头,然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咬了咬牙,问:“沈老师,我有没有……师母啊?”
突如其来的诡异的沉默,伴着秋夜的阵阵凉风,叫人害怕。
依旧是,没有回答。
田玉在这个问题之前思考再三,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我只是关心一下沈老师,替他审核一下师母好不好看,是不是个好人。
理智如自己,沈老师又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肯定要在沈老师坠入爱的悬崖之前拉住他不让别人伤害他。
可是理智如他,没有想过如果自己的师母是个花容月貌的窈窕淑女,与沈书成郎才女貌,自己要怎么办。
可是理智如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不过认识沈书成二十多天,为什么可以替沈书成审核师母。
田玉告诉自己,我就是问问,关心关心,聊聊天,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是当这一句话真正从口中问出来的时候,田玉才切身体会了什么叫做度秒如年。他垂下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裤子一侧,透过那条单薄的牛仔裤,他感觉自己的腿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有一点怕抬头碰上沈书成严厉的斥责的目光,又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被沈书成破口大骂赶出门去的场景,想象这自己要去解释的言辞,像是要直面一个怪兽一样缓缓地抬起沉重地头朝沈书成看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一点,嗯,丧。
周一起来的第一段悲剧。
也还好吧。没有付出的话还想妄谈收获的话。
人生又不是网文。
还是自己太着急了。人生可以是一个狄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