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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相归于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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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让你做这件事的,是谁?”
  顾慎之的声音不大,可赵平的身体却突然抖了起来,他慢慢抬起脸,林骞这才看见他的眼下一片青黑,眼底红血丝遍布,远远看去犹如恶鬼一般。可他的表情此刻竟是十分惊惧,仿佛顾慎之问到了什么不可触及的问题一般,只一个劲地摇着头,抖如筛糠。
  “不能说……这个人的名字不能说。说了我就会死!我会死!我会死的!”
  顾慎之却很有耐心似的,等这个男人平静下来之后,再一次开口。
  “你说了他的名字会死。不说他的名字,我让你妹妹跟你一块死。”
  赵平一愣,随即疯了一般地大吼:“你疯了?!我妹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对她下手!!”
  “死人是没有谈判权的。”顾慎之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如冰。
  赵平惨叫着,竟是“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我……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顾慎之面沉如水,一时间这屋子里只剩下赵平粗重的喘息声。
  “你交代清楚的话,顾家保你妹妹直到成年。”
  坐在一边一直没出声的林骞突然开口,他说话还是稍显稚嫩的童音,赵平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从一开始就坐在旁边却没怎么说过话的孩子,愣了愣,竟是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当……当真?”
  “君无戏言。”顾慎之应允。
  赵平盯着林骞看了半晌,不知是想起了谁,目光里突然划过一抹柔色,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凶恶了。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林骞没有听清,但顾慎之却是面色骤变。林骞还想再追问一句,却听见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下一秒,就看见赵平难得柔和下来的神色僵在了脸上,一抹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林骞:徐理居然不是我想象中的变态大叔。
  顾景羲:虽然不是大叔,但是个变态。
  徐理(微笑):我要把你俩都关小黑屋


第9章 九·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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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变故实在是来得突然,徐理第一个冲进隔间里,探手摸了摸赵平的颈动脉,而后叹了口气,朝顾慎之摇了摇头。
  “死了。”
  徐理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赵平的尸体,站起身拍了拍手。
  “疏忽了。他的心脏附近装了一个小型的远程爆破装置,右耳耳蜗里还植入了一个窃听器,刚刚的对话应该都被幕后主使听到了,为了防止自己暴露,所以启动了爆破器。”
  顾慎之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像这种在家门口被人牵着鼻子耍的事情,似乎还是头一遭。林骞看了顾慎之一眼,只隐约地觉得刚刚赵平没来得及说完的名字顾慎之应该是已经听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名字的一刹那他周身的气温骤降,那阴冷的眼神里仿佛结了千年的寒冰。
  “把后续事情处理好。”顾慎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对徐理交代了一句,便拍了拍林骞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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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顾家之后,林骞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这一趟秘密出行,而顾慎之也没有再告诉他这件事情的后续。林骞很快就把这件事淡忘在了脑后,而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不知不觉就到了林禾风和许如茵的祭日。
  距离林禾风和许如茵的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五年,日子久了,林骞有时候只能模模糊糊地想起一点父母亲的脸。可在顾家,每年父母祭日的那一天却又总是特殊的,叶兰照例是不去的,但顾慎之会难得穿一次西服正装,亲自开车把林骞和顾景羲送去墓地。
  这一路顾慎之总是开得沉默,林骞看着车窗,那外面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似乎每年父母祭日的这天,C城都会下一场很大的雪。顾景羲默不作声地坐在他的旁边,歪着头,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一样在看着雪。
  “下车吧,外面雪大,打把伞。”
  顾慎之把车停在墓园外面,熄了火,从前面递了把伞。林骞应了声,拉开车门,打开伞,顾景羲跟在他的后面。
  “告诉你爸爸这几年你过得挺好,让他别担心,我在这里等你们。”
  顾慎之又叮嘱了几句,一直等到林骞和顾景羲两个小小的影子一点一点消失在雪里,这才收回视线,放平椅背,闭上眼睛点了根烟。他年年西装革履,年年来此,却也年年都不会下车。香烟的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扩散开来,顾慎之的表情在烟雾缭绕中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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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骞顶着风雪朝父母墓碑的位置走着,顾景羲抱着花走在他的旁边。今天的风格外大,他打伞打得吃力,又不肯让顾景羲身上落到雪,深一脚浅一脚便走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全神贯注盯着脚下的路,没注意到顾景羲忽然抬头,盯着他落满雪花的肩头看了半晌。
  一只手突然伸到了他面前。
  “抓着,我冷。”
  顾景羲言简意赅地说,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他不用打伞,一路都走得很稳,想来是怕林骞不小心摔了,又不肯直说,只能用这种平常最习惯的颐气指使的口气。林骞意识到了他这一点别扭的好意,温柔地笑了,也不去戳穿他,只呵了口气把自己的手心暖热,回握住了顾景羲有些冰冷的小手。
  顾景羲的手被握在手心,似乎连伞外的风雪都小了一些,林骞渐渐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冷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父母的墓碑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林禾风和许如茵的墓碑在他们那一排的最角落里,两个白色的大理石碑并排在一起,照片上的两张脸笑得开心。不知是谁在他们两个的墓碑前摆上了两束鲜花,那花束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林骞把伞递给顾景羲,又从他的手里接过花,抱着花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
  “今年的雪很大,好像每年今天都会下这样一场大雪。”
  “顾叔叔和叶阿姨对我很好,请你们放心。”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好像一在父母面前就打开了话匣子。他从前一年的年末一直说到这一年的今天,大到逢年过节,小到考试拿了满分,全都事无巨细地说了个遍,就好像想让早已不在人世的父母,再体会一点这世间的暖意。他一口气说完,感觉有些空荡荡的心里仿佛又被一点生气给填满了,于是鞠了一躬,轻轻拂掉墓碑上的雪,把花摆在了父母的碑前。
  “我明年再来看你们。”
  他轻声说。墓碑上,父母温柔的笑容始终如一。
  “我很小的时候,见过林叔叔几次。”
  身后突然传来顾景羲的声音。林骞回过头,见顾景羲手持黑伞,安静地站在雪里,黑色的大伞把风雪阻隔在了他的世界之外。他每年都陪林骞来,沉默着听完林骞一年又一年难得的絮絮叨叨,不发表什么看法,之后再陪林骞沉默着回去。这是他第一次在林骞祭奠完后开口说话。
  “他只是偶尔来,来的时候,给我带很多小礼物,还给我读故事书。”顾景羲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每次听爸爸说他要来,我就像过节一样开心。”
  “那个时候我很怕爸爸,觉得他很凶,一直在想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只有林叔叔跟我说其实爸爸很爱我。”
  “后来他就渐渐来得少了。”
  “再后来,突然有一天爸爸跟我说他死了。”
  顾景羲慢慢地说着,他并没有眼泪,可语气却不知怎么让人听着听着就伤心起来,他吸了口气,鼻尖在雪天里有点发红。
  “林叔叔是个很温柔的人,我很喜欢他。”
  林骞默默地看着顾景羲,顾景羲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特别是对于一个他本就不太熟悉的人,他总是淡漠地面对这个世界,就好像先天被屏蔽了接受情感的器官。到底是什么让他在这个雪天脱口而出这些于他而言感情太过充沛的话语呢,林骞不知道。
  顾景羲突然走上前,把伞朝林骞的方向移了一些,又踮起一点脚,轻轻拂掉他肩头的一层雪花。
  “肩膀湿了。”
  顾景羲离得很近,他比林骞矮一点,从林骞的角度正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宛如鸦翅,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扇形的阴影。一缕淡淡的香气从他身上飘来,萦绕在林骞鼻尖许久不绝,一定要形容的话,那是一种仿佛月色混杂着冰雪的冷冽味道。
  而林骞并没有接话,他只是从顾景羲手里接过伞,温柔地摸了摸顾景羲的脑袋,感受到他黑色的柔软发丝从指间慢慢滑过。看见顾景羲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林骞笑了笑,解下自己的围巾,轻柔地围在了顾景羲的脖子上。顾景羲楞了一下,仰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一次没等顾景羲出声,林骞就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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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骞推开大门,见荣妈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外面虽然下着大雪,可顾家的壁炉依然烧得很旺,整个屋子暖融融的,林骞的额头上不一会儿就蒙上了一层汗。顾慎之走上楼换衣服,而顾景羲也脱掉了厚厚的外套。叶兰坐在餐桌边,像是已经等了他们很久似的,热情地招呼着:
  “来来来,今天天气冷,荣妈做了炖羊肉,趁热吃别凉了。”
  顾慎之换好了他穿惯的唐装走下楼,看见叶兰之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今天医院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叶兰前些时间一直念叨着胃口不好,人也消瘦了不少,顾慎之便吩咐王文言给她预约了三号院在今日的专家门诊。王文言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怠慢,直接联系了三号院的直属负责人张寒钦。张寒钦一贯深居简出,几乎不会在公开日坐镇专家门诊,这一次也是为叶兰破了例了。
  叶兰倒是不清楚这其中的道道,毕竟她连三号院真正的工作是什么都不甚了解,只知道张寒钦这人行事低调,可医术却非常高明,能请到这样的人为自己看病,想来顾慎之也是费了不少心神的。
  “张大夫把我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说没事。”
  顾慎之少有地关心一次叶兰,便让她一脸喜色。看她这兴致勃勃的样子,平常连味道都闻不了的羊膻味此刻都丝毫不觉,想必是确实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顾慎之应了一声,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入座给顾景羲和林骞一人盛了一碗汤,叶兰见了,忙不迭地拿起顾慎之的碗,想给顾慎之也盛一碗汤。
  “不用,你盛你自己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顾慎之手一扬,轻声拒绝了她。他长得好看,就连拒绝人的样子也是十分优雅,只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放在往常叶兰肯定已经不开心了,可今天她只是把碗又放回到顾慎之手边,甚至还朝他笑了笑,林骞想,她今天的心情倒真的是挺好。果不其然,就听叶兰面带喜色地说:
  “不仅没有大碍,反而还有一件喜事呢。”
  “恩?”顾慎之正撇着飘在汤表面的一层薄油,闻言抬了抬眼。
  叶兰绞着手,竟是有些害羞似的红了脸。
  “张大夫说我怀孕了呢,到今天已经有四个月了。”


第10章 十·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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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景羲——接球——”
  一个少年应声急转,动作利索接住队友传来的篮球,再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拦在前面的两个对手,三步跨到篮框底下,稳稳地上篮,球在篮框边缘晃动了几下,进了。
  与此同时,终场的哨声也响彻在篮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到——最终得分69比67,C高获胜——”
  人群寂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场馆的房顶掀翻。队友们狂叫着冲上前去,把投进最关键一球的少年围在中间。那少年一头碎发被汗水打湿,没有队友那么狂热的高兴,反倒是有些不适应这种热情一般,眉头微微地皱着。
  林骞微微一笑,适时地从看台边进入场地把顾景羲从队友无止境的热情拥抱中解救出来,递给他一瓶水,瓶盖早早就被细心地拧开:
  “今年第一次拿了总冠军,雷老师可得高兴疯了。”
  雷老师全名雷铭,是C高的体育老师兼校篮球队的教练。C高的篮球队从他接受起就一直表现平平,高校联赛最好的一次也只止步八强。谁知今年有了顾景羲的加入,C高篮球队就好似一匹黑马杀出重围,虽然赢得艰难,却竟也是突破重围拿了个总冠军,可以说是今年最大的一次爆冷。
  顾景羲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眼角的余光瞥到等待席的一角,一个壮汉正捂着脸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眼里的表情更嫌弃了一点:
  “三十好几的人了这点小事就哭成这样……我说林骞你递水就递水你能别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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