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家写作业吧-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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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燎原对没能打通电话而感到一点失望,只能安慰自己; 晚点再打也很好,正好有时间组织下语言; 到时务必要说很动听的话给宋野听才行,不然宋野都感受不到自己究竟有多想他。
那先打给爸爸妈妈吧。他刚在电话簿里找到曲大江的电话; 自己的手机就进来一个电话,来电显示+852开头……香港的区号!
他忙接通,把手机贴在耳朵边; 里面没有声音; 他很小声地:“喂?”
“喂,”听筒里无比熟悉的男声道,“我刚才,一着急按错,给挂断了。”
曲燎原:“……”
宋野:“怎么不说话?听得到吗?信号有问题?”
“没问题; 听得很清楚……我军训完了。”曲燎原想象着宋野刚才看到他的来电,手忙脚乱去接又不小心挂断的场景,想笑,心里又很难受。
“我知道。”宋野好像笑了一声,很轻的呼吸声。
曲燎原没能想出更动听的话,问道:“你在那边怎么样?课难不难?食堂饭好吃不好吃?新同学好不好相处?”
宋野道:“好,都好,你呢?”
“我……”曲燎原本来想说自己被同学笑话、还被中队长不喜的事,临了又改了主意,不想让宋野替他担心,说,“我也很好,刚才军训总结大会,大队长还表扬我了。”
宋野沉默了几秒,问:“军训辛苦不?”
“就是白天太晒了,晚上还有蚊子咬。”曲燎原道,“别的都还行,也没传说中那么累。”
宋野道:“反正我知道,再累你也能扛下来。”
曲燎原道:“其他班还有退学的,我们班一个也没有。”
宋野又问:“交到一起玩的新朋友了吗?”
曲燎原说:“我们根本没有时间玩,每天安排得太满了,我就只和宿舍里两个同学比较熟,一个是甘肃的,还有一个就是北京本地人。你有没有在班里交到朋友?”
“还没有。”宋野道,“刚入学,同学都没来得及互相了解。以后会有的。”
曲燎原担心他形单影只,提醒道:“你不要老是端着,要多和别人接触,多笑多说话,才能给别人了解你的机会。”
宋野:“……知道了。”
曲燎原道:“知道了就要照做,不要老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我等下还有一节课,”宋野打断了他,说,“得收拾东西去上课了。”
曲燎原忙道:“那我晚点再给你打,我们今天晚上就开始过国庆假了,手机以后也不用再上交。”
宋野道:“打来香港的话费很贵,少打。”
曲燎原:“……”
打完这期待了一个月的电话,曲燎原非但没有一解忧思,反而愈加垂头丧气起来。
有些话当面说还能说得出,隔着电话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他既说不出宋野会说的那种很漂亮的情话,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把自己这些天里遗失的日出月落,重新捡回来交给宋野看。
其实他会什么?他最会的就是老是惹宋野不高兴。
他又给爸妈打了电话,夫妻俩正一起在便利超市里点货,分别和他说了几句话,简单问了他这个月怎么样,他都答了,表示:“我都坚持下来了,没有给你们俩丢人。”
曲大江夸他一通,高秀月就说:“电话里别说这么多了,等你回来再细说,你是哪天回来?我和你爸到火车站接你去。”
“我们刚结束军训,还没有去买票,”曲燎原一顿,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道,“有可能买不到票,那我就不回去了。”
高秀月道:“不会,买不到和谐号就坐慢车,慢车也就是几个钟头,上车睡一觉就回来了,假期有七天,你不回家干什么?”
曲燎原道:“很多家远的同学都不回家的……我先买票试试,买不着就没办法了。”
这是他胆战心惊地对妈妈撒的一个谎。回家车票是真的没买,但他也不打算去买了。
他去找中队长张罗打申请,还做好了要被张罗嘲讽的准备,结果张罗也没说什么,痛快地给他批了。
公大新生们正式结束了军训,属于他们的国庆假期也提前来了。
学生们有的回了家或者准备回家,有的约了同学朋友一起玩。
尚扬的家就在北京,可是他却还留在宿舍里,大有小长假也不回家的架势。做舍友都做一个月了,曲燎原也知道了一些他和家里关系不好的事。
金晓旭也不回家,他说回去需要先坐k字头火车先到兰州,再转绿皮火车到县里,再转城乡公交到镇上,再靠两条腿走二十里山路回家,全程大概要四天半,国庆假期都不够用。
而曲燎原,在军训结束当天晚上就一个人跑去了北京西站,马上就要黄金周,他想买的票所有车次都卖完了,在车站广场找黄牛问,黄牛看他发型和走路姿势活脱脱是来钓鱼执法的条子,都不理他,搞得他很郁闷。
后来还是代售点的大姐教他,让他到车站窗口等着看有没有人退票,那帮黄牛也是这么干的。他在退票窗口等到半夜三点多,中途还帮车站民警抓了个混在排队队列里的扒手,围观群众还都以为他是个执勤的便衣。
最后还好运气不错,真的捡漏买到一张别人退的硬座火车票。
第二天下午,他换了身衣服,背了个双肩包,检查了好几遍证件和钱,才和没回家也没出去玩的舍友们告别,再次出发去了北京西站。
等他走后。
“平时还没看出来,换衣服一瞧,这小子长得还真挺帅的,难怪研究生院有学姐打听他叫什么学什么的有没有对象。”尚扬随口一提,又说,“就回家过个国庆节,他用不用穿成那样?还当他是去见女朋友。”
金晓旭却道:“学姐打听燎原吗?他不是回家,你不知道?他都找罗汉申请过了,他是坐火车去深圳,要去香港,看他哥哥。”
第136章 从北和到南
这是曲燎原第一次一个人出门。
他告诉父母说是没有买到回家的车票; 所以假期就留在北京和同学一起玩; 没说实话是怕爸妈担心他一个人出门不安全; 也怕爸妈知道后会不让他去。
上路不久后,他给宋野发了QQ消息,问:【你在干什么?】
宋野回:【准备去上课】
星火:【国庆干什么?】
野:【只放一天假; 可能睡觉,也可能看书】
野:【你呢?回家的票买了没有?】
曲燎原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要告诉宋野; 他正在去香港的路上吗?
野:【人呢?】
星火:【在】
野:【不想理哥哥了?】
星火:【没有】
野:【昨天哥哥电话里对你态度不好; 别生哥哥气】
星火:【没有生气,是我不好; 我不会说话】
野:【就是,你都说的什么东西】
曲燎原:……
野:【一个月联系不上; 我想你快想疯了,结果一联系上; 你就教我怎么和别人交朋友】
野:【我要是学会怎么交朋友了,还理你干什么】
星火:【'哭''哭'我知道错了】
野:【接电话方便吗?给你打过去,我打便宜】
旁边有其他乘客在打牌; 小孩在哭; 小长假高峰,火车的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星火:【不太方便,别打了,就这么说吧】
野:【买到回家票了吗?】
星火:【没有,不好买; 不回去了】
野:【那小长假有什么安排?】
星火:【去玩】
野:【去哪?和谁?】
曲燎原想象他问这两个问题的表情,一下笑了,这个小心眼,小心眼。
星火:【就北京周围逛一逛,还没说好和谁一起】
野:【人肯定很多,到时要看好自己东西】
曲燎原把放在桌上的背包抱在怀里,继续打字。
星火:【我知道,不会丢东西的】
野:【我得去上课了,晚上方便了给我来个消息,我给你打过去】
曲燎原决定不告诉他真相了,而且手机也不能一直用,会没电,火车上的插座很少,而且电流不稳定,他怕会把手机充坏。
星火:【晚上看情况,如果我没有给你发消息,就是不能打电话了】
野:【好】
野:【那哥哥先去上课了】
野:【爱你】
星火:【我也】
与宋野聊完,他按着网上教的,发短信给电信10000号开通国际漫游业务,不然到了香港就不能用手机。
然后关了机,保电量。
列车到河北南部后,他给一位抱着孩子的大姐让了座位,晚上十点到郑州,大姐下车,他刚坐下,又上来一位走路都不怎么稳的大爷,他又让了座。大爷要到安徽,明早才能到,曲燎原索性去了车厢连接处,把背包垫着坐在了地上。
半夜他睡着了,被乘警叫醒查身份证,还是因为发型,他低头看不到脸,乘警起疑把他当成刑满释放人员那一类人,他一抬头,乘警就发现他是个学生,问他要了学生证看,知道是未来的“同行”,与他聊了几句,看他票面知道是让座给了别人,还说他:“傻小子,别人站是站一段路,你要站到终点站,三十多个钟头呢。”
第二天早饭时间,列车员找到曲燎原,给了他一兜热腾腾四个大包子,说是乘警大哥经停车站时下去帮他买的,请他吃。
包子吃完了。曲燎原躲进厕所里,从背包最深处翻出钱来,拿了十块钱揣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想再遇到乘警大哥时给他,后来不知是换班还是别的原因,直到下车他都没见到那位乘警大哥,只好托列车员转交了。
北京到深圳,近两千公里的路程,乘坐普快列车全程需要二十九个小时,但一路上列车除了正常停靠车站,还因为铁路临时调度而中途停等了三四次,最后抵达深圳时,比原定时间延误了近十个小时。
这趟车一直到从北京出发后的第三天早上五点半,才终于到达了深圳。
曲燎原随着人流出站,来之前他上网查过,知道深圳站与罗湖口岸很近,步行可达,出站后看了指示牌,发现很多人朝口岸那边的方向涌动,忙也跟在人家后面,怕走错,还一直留心看着路旁的指示。
六点半这里才开闸通行,但因为是小长假第一天,前面已经排了比较长的队。等到点开闸,曲燎原排队顺利过了关,已经早上七点多了,他又按照自己提前做好的笔记路线,去坐东铁线火车,到红矗笤僮等ゼ馍尘祝鲁岛笥械忝粤寺罚谡灸谧税胄∈保事酚痔欢鹑怂凳裁矗詈笥龅揭桓瞿诘乩赐娴挠慰停思依垂芏啻危噶寺犯潘忱怀肆说靥ブ谢纷苷荆詈笞“褪浚诟鄞蟠笱猛庀铝顺怠�
2009年10月1日,上午10点40分。
放了国庆一日假,和宋野同住的舍友也不在舍堂。
宋野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里更自在,难得没有早起晨跑或读书,九点多才起来,不想出去,在宿舍里煮面吃过,就洗了衣服,打扫卫生。
前天下午和曲燎原在QQ上聊过以后,晚上没等来曲燎原的消息。昨天上午下课后,他看到曲燎原一小时前给他留了言,说:【我在外面玩,怕手机没电,今天也别打电话了】
他给曲燎原发消息没得到回应,又打电话,果然关了机。曲家父母昨晚来电话,问他假期安排、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他问起了曲燎原,高姨也说“他没买到票,没回来,和同学玩去了”。
上一条留言消息到现在已经一整天,曲燎原一直是关机状态。
这人是去哪里玩了?不是说就在北京逛一逛?怎么能把手机玩没电了都没地方充电?
是和谁一起?是和同宿舍那个北京同学一起,还是那个甘肃同学?
口口声声说一个月都只顾着训练,没有时间玩,还一个月就认识了两个好朋友,简直烦死了。
宋野扫了几下地,心里郁闷,又拿起手机来试着打给曲燎原,还是关机,更郁闷地把手机扔下了。
来港这一个月,陌生的环境,崭新的学习方式,不太合拍的舍友,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挑战,人生在世,无非适应二字。
他最难适应的不是这些别人觉得困难的事,而是以前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人,整整一个月里,远隔着千里万里不说,还因为封闭式军训全无音讯。
他每一天拍下的日出月落,那些照片里的日月星云,校园,篮球架,图书馆的窗,枝叶草木,甚至是看不到的风,都能让他清楚地记起那一天,他用什么样的心情想念过曲燎原,哪一天的云像只小狗,哪一天的风吹迷了他的眼,哪一天在巴士上有人用普通话聊《亮剑》,哪一天在路上突然闻到草莓棒棒糖的味道,哪一天,哪一天过斑马线时幻听一样听到有人叫“哥哥”,又是哪一天的凌晨在噩梦里惊醒,梦中的残忍画面让他连回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