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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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看见李言迟迟没有问话,接着补充道:“当然还有特殊情况,如果所处的环境太差,也会导致病情的加剧。”
李言微微蹙眉,“怎么说?”
“东南连绵阴雨,许多粮食存在家里都已生虫发霉,不宜食用,富贵人家自然不会再用,只是那些穷苦百姓人家舍不得浪费,就掐掉发霉的地方继续吃其他没发霉的地方,殊不知整个食物都有毒。还有些人家圈养的鸡鸭鹅等家禽病死了,那些人家也不会扔掉,都是自己宰了吃了,等到感染了时疫时又没有钱去看病,自己也没有当做一回事随便抓一副便宜的药方煎了喝了,如此一来,病情自然会加重,等到发现的时候也晚了。”
李言点点头,确实病死的大多都是穷苦百姓人家,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
大夫退下后,李言还在细细琢磨,总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他都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太笨了,可是先生以前说过他不笨啊。想不出来,李言索性去找苏瑜寻求安慰。
第39章 交织
渡洲使召集了三四个人不知交代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出门去了,李言拉着苏瑜跟着他出去。
“渡洲使有何可疑?”苏瑜问。
李言只是摇摇头,“暂时说不上来。”
两人一路尾随,渡洲使也是心大,出门不带人跟着,不过就是不带人才可疑。
一路兜兜转转,明显是在防止有人跟踪才故意绕那么多路想要甩掉跟踪的人,李言越来越觉得他奇怪可疑,看来今晚跟踪是跟对了。
渡洲使终于绕到一座小宅院前停下,四处张望确定无人跟踪才敲门进去。
李言和苏瑜也翻墙而入,渡洲使在地上走,他们在房上走,跟着他来到一间屋子。
李言揭开瓦片,渡洲使推门而入,随后紧紧关上门往里走。一位男子迎上来请他上座,那男子转过身来正好瞧见了脸。
是部落首领,李言心里一惊。为何渡洲使要深夜秘密约谈部落首领,他们两个人又不是上下级的关系,也算是同僚平起平坐。渡洲使管芜人,首领管部落,并无什么瓜葛纠纷,李言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
“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啊。”首领端着一杯茶走到渡洲使面前放下。
渡洲使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叹了口气,“陛下突然来此,虽然暂时无事,但难免夜长梦多啊。”
首领看着笑了笑,自己也抿了一口茶,“那就让夜不要那么长。”
渡洲使疑惑地转头看着他,想了一会,“城中的大夫如今都是用的好药材,等时疫有所缓解,陛下应该就能回京了。”
首领点点头,“大人不必忧虑,风平浪静既然会相安无事。”
渡洲使继续喝着他的茶,没有说话,最好是能一直风平浪静。
李言听着他们的话,知道肯定是在说什么秘密,有事瞒着。只是两人谈话内容太过隐晦,没有直接说是什么事,还要让人猜,这两只老狐狸。
渡洲使和首领打了一会哑谜,寒虚问暖了一阵,就离开了。
李言和苏瑜跟着他回去,渡洲使回去的时候还是七拐八拐才回的府。
是夜,李言坐在桌前回想渡洲使和首领的谈话,问苏瑜:“先生觉得他们在交谈什么事?”
苏瑜看着手里的书,想了一会,“左不过是见不得人的事。”
李言撇撇嘴,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确实难说,如果是和时疫一事有关,那会是哪些方面有问题?病患的治疗和安置,药材的购买和使用,赈灾款的分配,大夫诊治的安排,这些都是可以牟利的。如果不是和时疫有关,日常的管理和税收公账了也没有问题,没有造假的嫌疑。私相授受的事情太多了,且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认识很久了,如果只是因为时疫的问题,按理说不应该啊。
李言决定每晚都去盯那个部落首领,看他什么时候能露出狐狸尾巴。渡洲使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只有那个部落首领,活动的范围和时间才最有可能找到什么线索。
李言和苏瑜盯梢了好几晚,这夜首领终于有动静了。
夜深了,首领带着两名侍卫偷偷摸摸从侧门驾着马车溜出去,李言和苏瑜跟着他走。
马车停在一座破庙前,首领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后,走进庙里,留着两名侍卫在外看守。
李言从后面的小巷爬上屋顶,偷听他们的谈话,苏瑜在下面望风。
首领走进去,有一位老头跟着迎出来,李言定睛一看,这不是那日给他火|枪图纸的老头吗?他命人四处缉拿都没找到,如今怎的现身了。
首领拉过老头说道:“这几日不必来了,暂时不需要,等风头过了再说。”
老头点点头明白了首领的意思,“只是钱的话。”
首领从怀里掏出几根金条,塞到老头手里,“这是这几日的赏钱,你且先按我说的做,少不了你的。”
老头接过金条立刻凑到嘴边用牙咬咬,放在手里颠一颠满意地拱手回答。
一个首领为何会有金条,他们商议的又是何事,什么东西暂时不需要,这老头当日害芜兵损失惨重今日为何来见首领。李言还在屋顶上琢磨这些事,首领早就带着老头离开了,李言立刻翻下来,苏瑜在下面接着他,两人还准备继续跟,只是首领防范心太强,反侦察能力太强,一溜烟七拐八拐不知去哪了。
李言脑袋瓜子飞速运转,仔细思索。渡洲使和首领私下密谈,首领和老头私下密谈,他们一定有什么联系,且从谈话内容看应该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本来按计划进行的挺好的,只是由于自己突然来东南被打乱了,不得已只有停止。
可计划的是什么大事,眼下只有时疫这种事,如果是要谋私贪污,账面不可能看不出来,也不可能滴水不漏。只是这件大事藏得太深了,水太浑,牵涉的人太多,暂时还没有东西漏出来。
李言正在琢磨这几天的事,门外有衙役突然急冲冲地来报,“陛下,茗街突然出现一些暴徒在大街上闹事。”
李言和苏瑜带着渡洲使和一群侍卫赶去茗街,一群地痞流氓拿着刀在搜刮老百姓的财务,不给的就抢,还砍伤了数十人。李言命人拿下他们,带回去审,被害的百姓给些补贴安抚,受伤的人即刻医治,费用由衙门出。
“为何滋事?”李言坐在堂上问跪着的强盗流氓。
那些人也不搭理李言,冷哼一声。可把渡洲使吓坏了,踢了他们一脚,“陛下问你话呢,不要命了。”
流氓头子也没好气地回:“陛下,您吃穿不愁,可我们愁。您没有走投无路被逼无奈的时候,可我们有。”
李言皱眉,“这么说你们还是有苦衷的了。”
“那当然,没有苦衷谁会出来抢东西。”流氓头子听见皇帝说他们有苦衷,立刻理直气也壮。
李言愠色道:“放肆,就算再走投无路被逼无奈也不应该把你们的苦难强加于他人之上,你们无辜,那些被你们害的人不无辜吗。”
流氓头子一脸不屑,自己难过自然也不会让别人好过,凭什么他们就可以风风光光坐轿子,而自己只能卑躬屈膝抬轿子。他就是要那些风光的人尝尝他的无奈,尝尝走投无路是何滋味。今日只是没见到什么人,哪天他们要守在那些富贵人家去抢。
“混账。”李言听见这些话差点没被气死,也懒得和这些人理论。在他们的心里黑夜已经吞噬了光明,无论再怎么说他们还是认为自己的苦难是他人造成的。说不定哪天砍皇帝的心都有,皇帝砍不着就会来祸害百姓。
“关进大牢,细细审问。”
几名侍卫扭着他们退下,关进衙门的大牢。
是夜,李言坐在案桌前察看时疫的有关档案。
苏瑜端着一盏茶放在李言面前,“以你一贯的做法,今日那伙人应该早就被斩了,为何还要留着审问。”
李言抬头看着苏瑜笑道:“怎么在先生心里,我竟是这般凶狠残暴之人?”
苏瑜坐在旁边拿起书自顾自地看着,虽然李言人前是温和可亲的明君,表面上装得跟个纯洁无辜的小白兔似的,但只有他知道李言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才会露出大灰狼的本性。
苏瑜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李言也不再逗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今日那伙人虽然没有人性,但不至于没有脑子,为何挑我在这里的时候才闹事。且如今时疫稍稍有所好转,如果是因为时疫才所谓的被逼无奈的话,应该早就暴动了,为何现在才动手,如果茗街常有暴徒生事的话,按理说不会再有人去那里贩卖。可茗街每日的行人络绎不绝,看来是比较安全的地带。我觉得奇怪所以留着继续审问。”
苏瑜点点头,继续看他的书。
李言盯了他想了一会,又问道:“先生可查到那老头的行踪了?”
苏瑜这才想起来,昨日李言和渡洲使谈话的时候自己跟着首领找到了那老头的住处。
“在何处?”李言忙问道。
“西街外的一座小庙。”
在庙里?李言心里细细想着,确实在庙里能够掩人耳目,且西街外的小庙平常也有一些大户人家的老爷老太太上香拜佛,那老头如果假装是庙里的人也不会有人注意,行动也更方便。
苏瑜接着说:“还有一事甚为奇怪。”
“何事?”
苏瑜说那老头每三天往功德箱塞点银两,然后隔五天清理一次功德箱。
李言也觉得奇怪,一个破落户哪来的那么多钱塞进功德箱,而且西街小庙并没什么香火,按理说不需要开那么多次,除非有规定。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李言接着问苏瑜,苏瑜摇摇头。
那老头除了举止怪异,自从进了小庙除了来往的香客再也没见其他人,连首领除了那次去安顿他之外也再没有见过两人会面。
李言心里也纳闷,盯梢了好几天也没有动静,那老头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就这样打算在小庙安分守已整日拜菩萨了?
第40章 推脱
李言处理完公务,晚上和苏瑜一起来盯梢。
“他从来没出去过吗?”李言趴在墙上拉过苏瑜的耳朵问道。
苏瑜摇摇头,这老头除了吃饭睡觉要去隔间,整日守在堂中,寸步不离。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老人家看破红尘了虔心打坐念经,就差手里拿个木鱼了。
李言越想越奇怪,但暂时没什么马脚露出来不能直接抓来问,必须放长线钓大鱼。
守了一晚上,李言还以为又是空盯了一夜,没想到菩萨保佑,大鱼游上岸了。
一辆马车停在庙前,一名带着面罩的侍卫穿一袭黑衣,进了庙里。
半刻钟后,那老人跟着那侍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夜黑风高,李言认真盯着那辆马车,车軎是…夔龙纹!又是夔龙纹,看来这应该就是之前深藏不露地那位祁国大人了。
李言跳下墙,跟着苏瑜追马车。
那位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祁国王室人员太多,实在不好一个一个筛选。这位大人是何居心,三番五次来芜国的土地上。如果是想要权的话,自己去自己国家造反生事啊,芜国碍着他什么了。如果是想芜国内乱,分一杯羹的话,一个王室手也伸得太长了吧。李言心里反反复复地琢磨着,那辆马车好像意识到有人跟踪一样,也没有派人下来捉拿跟踪的人,只是绕绕路把人甩掉了。
李言和苏瑜没追上,只好停下来。
“去首领府。”李言拉着苏瑜将目标转向首领。
苏瑜问:“为何?”
李言想了一下说道:“那首领与老头蛇鼠一窝,今日之事他必知道。应该也会有所行动,既然老头跟丢了那就去盯盯首领看他有什么动静。”
两人扒在墙上,盯着首领的书房。
半晌,首领书房的灯灭了,走出房门叫来两个侍卫出了门。
李言紧紧跟着,这个可不能再丢了。首领上了马车来到那日和老头见面的破庙,人走进了,还是派两名侍卫守在外面。
深更半夜的又来破庙,李言还是从小巷后面爬上屋顶。
揭开瓦看,首领点了一根蜡烛,在石像上摸来摸去好像在找什么。
一阵轰轰声,石像自动转到另一边去了,首领持着蜡烛从石像下面钻进去。
看来是有暗道,李言示意苏瑜一起跟下去。两人从屋顶上翻下来,也钻进暗道。
李言跟着首领在漆黑的暗道里摸索,幸好有苏瑜护着他不然早撞到头了。
“你怎么看得见?”李言惊奇,他自以为视力不错的可进来后还跟个瞎子一样,一点都看不见。转眼一想,苏瑜和他不一样,肯定是能看见的,真是问了个蠢上天的问题。
苏瑜笑笑,牵起李言的手在前面走着带路,李言在后面跟着,一前一后,活像小孩做错了事被母亲牵回家挨打一样。
两人偷偷摸摸地跟着首领走了好久,暗道终于走到尽头了。首领拿着蜡烛往前凑凑按了一下,一道石门开了。等首领进去,李言也打开石门跟着进去。
不进去不知道,一进去吓一跳。这里堆的都在金条,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