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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山门-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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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插在他身上,流血了,他会不会哭?会哭吗?会求他吗?

李言闻声回过头看见千洵倒在地上,一把匕首插在胸膛,血流不止,愤怒地踢开李昈,用手堵在伤口处。

“千洵,你撑住。我带你去看太医,你撑住!”李言惊慌失措,一把抱起千洵向太医院跑去。

李昈看着李言抱着千洵匆忙地跑远,看着一地的血,满地猩红浸染了他的眼睛。李昈仰天大笑,他要死了,他还是没有哭没有求他,是他把匕首捅进去的,真是好笑。宛如一个疯子,李昈头发凌乱,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自言自语,他流血了,没哭啊,没有哭。

千洵的呼吸声渐渐微弱,李言强忍着眼泪紧紧抱着他一路狂奔。

“李言…我…不行了…你别劳烦太医了…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你…听好…”千洵胸口疼痛无比,血止不住一个劲地往外流。

李言心痛无比,还是拼命地跑向太医院,说什么也不放弃,哽咽地说道:“你说,我听着。”

“…我是庶出,在羌国无人喜欢,无人亲近。虽有一母同胞的哥哥,却不怎么交好。咳…咳…来芜国后,因是质子,自然也无人喜欢,无人亲近…可唯有你和林泽…待我亲如兄长…我很欢喜…我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你…可是现在由不得我了…大概是这一生的福气都在遇见你陪着你上用尽了吧…你不要哭…不要自责…不要难过…士为知己者死…我……知足了。”话毕,缓缓闭上眼睛。

李言死死地盯着怀里的人双眼紧闭,没了呼吸。愣在原地,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

“千洵!千洵!你不是说还要陪我斗蛐蛐吗!我还没学会呢,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像是在问千洵为什么离开,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谨慎行事,像是在问老天为什么让千洵离开。李言伤心欲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听不见了,听不见了…

茶饭不进三日,李言只是静静地坐在从前三省堂上大课时千洵坐的位子,静静地坐着。没有哭,没有动,没有说话…苏瑜陪着他,静静地坐着,静静地,不知道能不能听见昔日几个少年郎的嬉笑声,静静地等着少年出现。

“千洵的字最难看!”林泽忿忿不平举着千洵的纸,对李言狡辩。
“明明是你还说别人。”李言翻了个白眼。
“好了,李言的字最好看,我的最丑。”千洵看着两个人争论忍俊不禁。
“千洵最善良。”林泽拍拍千洵的肩膀,像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千洵最善良。
可千洵最先离开了。
真的离开了。
真的……


人间的内乱暂时平息,天上的动荡时刻不停。

上天庭里身为神明虽风光无限世人供奉,但神官也有大小高低不同。有的神庙门庭若市,自然也有的神庙门可罗雀。天平的两端无论放置的是什么样的砝码,最终都会用各种手段莫名其妙无声无息地趋向平衡。

世家内也是不断的纠纷争斗,轩丘深受上君信任,虽不知真假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有人光万丈,自然有人一身锈。

斛律世家虽驻守北界,任北界将军。但上君从未过问北界之事,也从未召见国斛律。

这日正是天庭百年一次的庆典,各大世家陆续回归庆贺。

斛律老尊带着一大堆贺礼从北界赶回来,路上遇见了一位神官,互相嘘寒问暖了几句一齐前往大殿。

“斛律尊长,常年镇守北界实在辛苦。”

“对呀对呀,多亏有尊长尽心尽力北界才能安稳。”

“昔年北界常有动乱。若不是有尊长,北界的动乱也不会这么快就平息。要我说啊,斛律尊长的功劳才是最大的。”

几位神官你一句我一句,斛律越听越觉得有一根刺在扎他的耳朵,扎他的心窝。斛律心里的愤慨正被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疯狂肆意地燃烧着,忿忿离去。

一路上,斛律越想越气。北界常年动乱,环境恶劣,明明就是他的功劳苦劳最大,为何上君就是视而不见偏偏就重用那一事无成的轩丘。

愤怒和嫉妒不满最大的滋生地不是自身的不足资质平庸,不是环境的恶劣险象丛生,不是旁人有多优秀天赋异禀,而是明明都是同一盆里不坚牢的琉璃盏,为何偏偏他就要镀层金固若金汤,而自己就可随意扔在一角任其碎裂。

宴席上,斛律还是一如往常地敬贺上君,大家都热热闹闹相安无事地品酒赏乐。

按照以往,宴会一结束镇守天界的世家都要即刻赶回去的。只是这次斛律却迟迟没有动身,整日在外东奔西跑也不知在忙活什么。

上君永远都是闭着眼坐在椅子上,呼吸平稳,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第19章 争夺
李昈逼宫谋反,贬为庶人,幽禁庸人府。

三月后,六皇子李言天资粹美,立为太子,正位东宫。
邻国纷纷送来贺礼。

册封礼,歌舞升平,群臣祝贺。
李言趁着没人注意早早溜了出来,径直去了庸人府。

李昈坐在椅子上出神,蓬头垢面,神情木然。大门被推开,一道刺眼的光扎在他眼睛上,忙偏过头躲了躲。脚步声渐渐近了,李昈侧目而视,来人正是李言。

李言若无其事地坐下来,不看李昈,只是看着对面的椅子。

李昈冷哼一声说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李言轻笑了一声回道:“不,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李昈闻声大笑,没想到他算计了一声争了一声,妄想自己手里能握紧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却不想最后连自己的命都在别人手里。

李昈死死地盯着李言,眼睛里满是憎恨和厌恶,“说到底,你我不过是一样的人。我算计了无数人,你何曾干净过。我争夺出头,你何曾不是躲在幕后盘算着这一切。说到底,你不过是那只最阴险的黄雀罢了。从头到脚,满是心计和恶毒。”

李言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语气坚定地说道:“不,你从来都错了。我不主动害人,但也不怕人。若投我以木桃,我必报之以木李。若投我以毒牙,我必报之以毒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李昈盯着他,闻声冷笑,狠狠说道:“李言,你会不得好死的。”

李言也笑了一声,神色自若地说:“活着都不怕还怕死吗。”

李昈无话可说,他没有想到李言会说出这番话。活着太苦太累,可大多苦着的人都没有勇气去死。或者不如说,这些勇气全都用在活着身上,再无一丝一毫匀给死身上了。

李昈面如死灰,胳膊颤抖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玩偶,草扎的,还很新的样子。

李言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再看看他的样子。眼里没有戾气和不屑,只有一种小孩子想到一个捉弄别人的新法子的那种得意和沾沾自喜。

李言微微皱眉,仔细看着他手里的玩偶。这和千洵屋里堆着的那种草扎的东西如出一辙,只是形状样式不大相同而已。

李昈抚摸着那玩偶,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什么。听不清是乐曲还是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李言见他沉浸其中,不便再打扰只好起身离开。

临近大门,忽然又想起什么,李言微微侧首说道:“对了,我曾听千洵说过,那东西,很好看。”

李昈猛地抬头,如五雷轰顶。李言说完就转身离开已不见身影,李昈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望着门外,一动不动。忽而大笑,这东西,好看,真的好看吗?笑声荡漾着整间屋子,可除他以外,再无第二人听见。


几日后,宫人来报,庶人李昈暴毙与庸人府。

皇帝低着头批阅奏章,李言在一旁研磨,问是如何死的。

宫人答,吞荑自尽。



这日,祁国下朝。
大臣们走在路上约着一同吃饭聚会。
其中两名官员慢悠悠走着说着。
“唉,你知道芜国太子李言吗,听说天资过人,德才兼备呀!”
“是吗!”

“李言?”
身后的湘王江沐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叫住前面的人。

“你们说的可是李言?”
大臣转身见是湘王,忙行礼,“王爷。”
“大人不必多礼,请问方才大人所说的可是李言?”江沐谦逊地问道。
“正是芜国太子。”
“他是太子?!”江沐难以置信,怒声问道。

大臣不解刚才还和煦有礼的湘王为何这样生气,忙低头谦恭地回话,“正是。”

“他是太子?!”
“他是太子?!”
“他是太子!”

江沐自顾自地呢喃,像丢了魂一样。

两名大臣甚是害怕,小声嘀咕。

“王爷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别问了别问了,赶紧走。”两个人脚上装了风火轮一样立刻逃离现场。

江沐一个人在原地,一会笑一会怒,一会失神一会嘀咕。

“他是太子,他没有告诉我。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他拥有天下了,他马上就会和心上人共拥江山了。”

“难怪他不肯留下来陪我,他看不上我是一个小小王爷,所以他厌弃地离开了。”

“他骗我,说什么有缘再见,他早已经不记得我了,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心心念念。对,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傻子吧。”
“他是太子,我只是个小小的王爷。”
“小小的王爷。”
“小小的…”



这几日,羌芜边界动乱,羌国士兵打伤芜国边境的百姓,两洲将士对峙。

羌国借二皇子千洵之死为由举兵入侵,攻打芜国边境。双方实力悬殊,羌国不敌芜国,灰溜溜地钻回去不敢妄动。

羌国战败,东部五洲部落纷纷不满。

羌皇昏聩无能,重文轻武,歧视部落异族。如今羌国大败,千家的气数已尽,何不借此良机登上那宝座看看江山。

于是东部五洲部落首领联合南部八洲部落举兵攻打朝廷,兵分两路,夺东、南共六洲,直逼京城。

羌皇震怒,立即派兵反击。

羌国内乱,芜国趁机发兵。

芜兵远征,粮草难运,只能速战速决。骑兵先行,步兵包抄,兵分两路。众将士全力攻城,昼夜苦战,一天内连胜羌兵三十余次,连战七天。士气大振,芜兵将羌兵赶至峡谷,从山上投下巨石并有士兵在山顶放箭,羌兵惊慌失措,难以施展,死伤甚重。芜兵又推来好几辆焚烧着干草的木车,扔进峡谷,羌兵被烟呛迷了眼睛无法作战,部分士卒熏死在峡谷里。

夜里,轻骑夜袭羌兵营帐,烧其粮草,烧其营帐。白天,又以精骑强攻,埋伏于树林,抢夺粮草。羌兵节节败退,芜兵连夺五洲。

芜兵继续深入,奈何羌国内境严寒无比,芜兵无法抗寒。行动缓慢,攻势大减,粮草也运输困难,迟迟没有补给。将士们又冷又饿,白天攻城夜晚偷袭,体力不支,大多冻倒饿道累倒。

羌兵见机会来了,死守不出,羌国内境地形险要,易守不易攻。羌兵立刻加固城防,深沟高垒,闭关自守。芜兵强攻不下,围着城池,驻扎营帐。持久战不利于芜兵,城一日不拿下,芜兵势力就大减一分,无奈只好退兵。

羌兵乘胜追击,分兵拦截,殊死抗击,个个击破芜兵,芜兵元气大伤。羌兵夺回两洲,芜兵占领三洲,双方僵持不下。羌国内有异族叛乱,外有敌军入侵,羌皇承受不住,急忙向芜国求和。

羌芜签订停战条约,羌国每年向芜国进贡白银二十万两,丝绸三十万匹。


上天庭内,众谏官还有斛律、轩丘两大世家争论不休。

说起来正是这几日斛律寻了几位谏官弹劾轩丘世家,说什么轩丘结党营私,无视天纪,祸乱纲纪,反正什么罪名大就扣什么帽子。

到底是真是假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上君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各执一词。

“上君,轩丘世家伙同几位神官强迫一些小神小仙每年将自己神庙所得贡品悉数上供,以神力和世家权力相逼。那些小神屈于世家老尊的淫威不敢不从,以大欺小,实在大逆不道无视天纪呐。”几位谏官和斛律慷慨激昂地控诉道,声泪俱下好像真的于心不忍那些被压榨剥削的小神小仙所遭受的委屈。

轩丘老尊满腔怒火,简直的血口喷人,忙跪地澄清:“上君明鉴,自轩丘一族诞生起,为上天庭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差池。今日不知斛律是听信了谁的谗言,竟敢睁眼说瞎话污蔑轩丘一族,请上君明察。”

上君闭着眼,没有理睬没有答话。

几位神官和世家你一言我一语,斛律又请来了一大帮神官为自己撑腰。好像公理正义这种事,哪个帮派的声音最大最响亮看起来最理直气壮最无辜委屈,这种正义就会长了脚乖乖信步迈进进他们的阵营,帮着他们践踏其他所有说不的嘴巴。声音的养料越来越多越来越肥沃,名为正义的孩子越发茁壮成长,阵营越来越大,践踏的双脚越来越多越来越用力,恶性循环如此反复。

轩丘老尊不甘示弱,即刻命世子找了人证物证和一群能证明清白的路人神官。双方的闹剧愈演愈烈,好戏高潮不断。

斛律起初还振振有辞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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