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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乔松日记-第15章

小说: 乔松日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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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道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的,短暂的光明既无法照亮世界,也无法让人适应黑暗,一点用处都没有。
  薛凛摸索一会儿才把门打开,玄关处到处乱摆的鞋子不见了,薛凛打开擦的干干净净的鞋柜,在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拖鞋中找到了自己的那双。
  地板湿漉漉的,一踩上去就留下鞋印,茶几上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外卖盒以及啤酒瓶都被清理干净了,沙发套从绿色的清醒小碎花换成了纯净的淡黄色,阳台上晾着薛凛之前一直堆在脏衣篮的T恤和牛仔外套。
  乔松的房间,却一点都没有打扫,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薛凛嗤笑,搞得好像乔松很久没回来似的。
  薛凛又转了一圈,嗯,超级超级烂的打扫!他想象一下乔松超级智障地打扫卫生,哈哈哈哈哈哈哈比如不小心把水洒了之类的,傻透了!
  薛凛戴好橡皮手套和口罩,从厨房开始,在顽固的污渍上浇上草酸,过几分钟,在用钢丝球刷干净,接下来用水冲干净,最后用抹布擦干。
  冰箱比想象中的麻烦许多,把过期的牛奶全部扔掉,将隔板拆下来,用洗涤精洗干净,冲水后在用消毒水,水冲过后在擦干。
  薛田螺姑娘花了很多时间,终于在在半夜两三点完成的所有工作。
  上辈子欠他的!薛凛如是想。
  乔松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最后是房间自带的巨大衣柜。
  桌子上摆着一个样式老旧的台灯和塑料杯。
  说不出来是那里的问题,总觉得,有点压抑。
  薛凛用力扯开漆黑又厚重的窗帘,一丝清风悄然而入。
  巴掌大的白色贝壳在黑夜就像渐盈凸月,乔松在里面放上了类似宝石的东西,五颜六色,大小不一。
  梯形那块是红色的,不是艳丽奔放的红,而是更加温和的、更加柔软的淡红色;有一块是水滴状的,饱和度不够的深蓝看起来更加清亮,它并不璀璨,温润,摸起来有种奇特的质感。
  橙色的是一小颗,像珠子,它躲藏在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或翠绿、或淡绿的宝石里,像极了,漫山遍野的草丛中点缀大地的一朵野花,羞涩又静谧。
  薛凛看了半天,仍旧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好看倒是好看,不过,不太像乔松的风格。
  乔松从来都不喜欢单纯的装饰品,理由是懒得打扫,说得好像卫生是他打扫一样。
  明天还要去宠物店,接小松回来。薛凛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薛凛想起来,乔松曾经说过他绝对不养任何东西,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嗤!结果还不是养了?
  衣柜一打开,入目的是几件挂着的外套,除此之外,全部都是放得很整齐的箱子。说起来,他从前就是这样的,老喜欢把衣柜当书柜用,还相当理直气壮地说:“都是柜子?能有多大区别?”
  薛凛十分坦然地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箱子,完全没有他在乱翻别人衣柜的自觉。
  第一个箱子是一堆手办还有耳机。外包装被完好地保存下来,在薛凛的印象里,乔松,是个宅,所以看见卡卡西的手办,还有新垣结衣的写真集,他一点都不惊讶,说起来,他不是喜欢花泽香菜来着吗?
  为了学会唱恋爱循环还特地学了日语,至于成果,你还指望一破锣嗓子唱恋爱循环唱得很好?
  除此之外,全是书。
  有些很新,看起来没翻过几次。书里夹着一张信签纸,就当是书签了,找不到信签纸就折一下书页,有时候他还会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也有不小心把辣条的油滴到书上的经历。
  当然,这是在书是乔松自己的情况下。
  相比乔松巨大的阅读量,薛凛读的书比较少,因为他看的书不是什么可以粗读或者略读的作品,都是那种反反复复看还要用草稿纸算的砖头本。
  两者没有什么可比性。
  薛凛曾好奇地问乔松:“你看那么多书干嘛?”
  “兴趣而已,我看书和我打游戏一样,都是为了放松,不是什么其他高尚的理由。”
  “只是兴趣?”
  “只是兴趣。”
  “那你读《纯粹理性批判》也是读着玩儿?”
  “这取决于,我想读到什么程度。”
  薛凛意外地发现,有些书里的信签纸写着文字,于是他兴致勃勃地从最低下的书开始翻找。
  自带数据库和GPS的男人,薛凛差点笑死,这是在福尔摩斯探案集里找到的。
  诸如此类的还有一些史书,什么位面之子刘秀、人形GPS霍去病、开挂的秦始皇……
  也有正经的,比如《苏东坡传》乔松写的就是: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最后,薛凛心惊肉跳地在《斜阳》中发现了崭新的信签纸,字迹也很新,大概是最近写的,笔迹很乱,也很变扭,有大片大片涂改的痕迹,这并不妨碍薛凛找到其中的内容。
  他连蒙带猜地拼凑出几句,直接百度。
  正面是一首小诗,诗名《一千零一面镜子》:
  我越是逃离
  却越是靠近你
  我越是背过脸
  却越是看见你
  我是一座孤岛
  处在相思之水里
  四面八方
  隔绝我通向你
  一千零一面镜子
  转映着你的容颜
  我从你开始
  我在你结束
  背面是泰戈尔飞鸟集中的一小句诗:
  长日尽处
  我来到你的面前
  你将看见我的伤痕
  你会知晓我曾受伤
  也曾痊愈
  薛凛不是个会读诗的人,他很难理解所谓诗意的世界,乔松可能比薛凛好上一点,不过,也就那么一点而已。
  诗很美。
  但薛凛更加在意的是,乔松在看斜阳的时候,是抱有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两首诗的。
  薛凛小心翼翼地揣测着,最后,龙飞凤舞地写下《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他将两张信签纸叠在一起,严丝合缝地折起来夹进书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原位。
  乔松什么时候会发现呢?薛凛喜滋滋地想。
  附:《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茨维塔耶娃
  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
  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
  微弱响声
  像时间轻轻滴落。
  有时候,在黄昏,自顶楼某个房间传来
  笛声,
  吹笛者倚著窗牖,
  而窗口大朵郁金香。
  此刻你若不爱我,我也不会在意。
  在房间中央,一个磁砖砌成的炉子,
  每一块磁砖上画著一幅画:
  一颗心,一艘帆船,一朵玫瑰。
  而自我们唯一的窗户张望,
  雪,雪,雪。
  你会躺成我喜欢的姿势:慵懒,
  淡然,冷漠。
  一两回点燃火柴的
  刺耳声。
  你香烟的火苗由旺转弱,
  烟的末梢颤抖著,颤抖著
  短小灰白的烟蒂——连灰烬
  你都懒得弹落——
  香烟遂飞舞进火中。
  


第30章 薛凛番外五
  他们吵过很多次架,谁都不肯退让。
  为了买巧克力还是香草味的冰淇淋争吵一整天,谁也不理谁;为了杯子是摆在茶几上还是柜子里冷战很久,直到有一天乔松把杯子放到厨房的消毒柜里,两人才互相妥协;
  打游戏也在吵,薛凛抱怨乔松连个垃圾迷宫都走不出去,而乔松十分嫌弃薛凛总给别人送人头,一点用都没有;
  甚至吃饭也会吵,吐槽着对方那道菜的盐放多了或者肉切得太大块了,再不然就是抱怨着对方点外卖故意点了自己讨厌的东西。
  天雾蒙蒙的,黑云铺天盖地,稀薄的日光还在挣扎,突破一点云层的间隙就慌忙钻出,生怕自己永无翻身之地,似乎要下雨,又透着闷热的阳光,犹犹豫豫地,令人烦躁不安。
  房里空调开得很低,十六摄氏度,但他似乎还是被这鬼天气感染了。
  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焦虑,如同潮水,当他拼命压下自己的情绪,下一波海浪又再次袭来。
  薛凛躺在沙发上,盖着毛毯,乔松不止一次地说他们两个浪费资源,乔松贪凉怕热,而薛凛喜欢在冷天窝在温暖的被子里,直接的后果就是飙高的电费。
  嗓子又干又痛,灌下一大口冷水,薛凛尝试开口说话,果不其然,喉咙的撕裂感让薛凛及时闭嘴。
  起身把杯子洗干净,手臂上传来刺痛感,薛凛摸着绷带,垂眸。
  薛凛回到客厅,小松趴在沙发上,咬着薛凛毛毯,这个年纪的拉布拉多犬总是精力十足的,每天在小区里遛狗的运动量似乎并不能满足它。
  薛凛在没养狗之前,非常希望能有一只金毛或者二哈的,直到小松的到来,他才直到,养狗是多麻烦的一件事。
  出远门需要托宠物店的人照看,要定期检查,剪毛,清洗,要注意满足它的运动量,偶尔还得清理大小便,晚上它有可能整夜整夜地吠叫,让人难以入睡。
  负担一个生命从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随便收养,腻了或者烦了就丢弃,不负责任的行为,薛凛一边想一边从小松的嘴里拯救毛毯。
  薛凛不太乐意看到小松,因为他总是会想到乔松。以乔松那种养自己都粗糙得不行的态度,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照顾小松的呢?
  毛毯是乔松很久之前买的,故意买的粉红色,还说什么很适合他之类的。
  雨最终还是落下了,猝不及防,没有任何缓冲的倾盆大雨。
  薛凛从前就很讨厌打着‘为别人好’自说自话的家伙,比如乔松。
  之前他就察觉到了,乔松疏远他,想把他自己从薛凛的生命中剥离,然后独自一人踏上死亡的路途。
  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呢?
  一开始察觉到时的愤怒、辛酸以及强烈的恐慌,凭什么你独自做一个关于我的决定,却不问我的意见呢?
  那,他现在做的,和乔松有什么区别呢?薛凛看着手上厚厚的绷带想,他不也是自以为对乔松好就离开了他吗?这算不算以爱为名的伤害呢?
  他是不是做错了呢?
  乔松情绪很不稳定,用力地拉扯着头发,用力到让人怀疑他下一秒会把自己的头皮撕下,乔松似乎是在嘶吼,却没有任何声音,他很疼的样子,手无意识地抽搐,脸色青白,满头大汗。
  薛凛去拉他的手,乔松反手抓住他,用尽全力捏紧薛凛的手腕。
  他很疼,抓着薛凛的手轻飘飘的,稍微动一下就能挣脱,薛凛这时候体会到无能为力的真正含义了。
  薛凛伸手抱住乔松,这样,他会不会好过一点呢?还是会更难受呢?
  乔松是什么样的人?他能面不改色地往自己的伤口上倾倒酒精,胃痛全程一声不吭跑完一千五百米,薛凛一度以为乔松失去了痛觉神经。
  薛凛觉得心酸,他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乔松麻木冷漠的神情,在多少个夜晚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乔松疼过多少次,才会麻木?
  薛凛想起他上次偷偷摸摸地跟着乔松出去,乔松坐在花坛上,似乎是在发呆,他那时候是不是也疼着呢?最后僵硬地蜷缩在小巷,是不是已经受不了了呢?
  乔松拒绝让薛凛知道他的痛苦。
  好啊,薛凛想,没错,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想做什么就做吧,在我身边或者离开随便你,只有你与我同在一个世界,我就无所谓。
  薛凛小心翼翼地去摸乔松的头发,乔松猛地挣开,拿起掉在地上的美工刀,对准自己的手腕狠狠地扎下去,最后,刀划伤了阻止他的薛凛。
  薛凛沉默地去包扎伤口,划得不深,乔松毫无焦距的眼突然有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愧疚、自责以及——自我厌恶
  薛凛想挽留,最终只是看着乔松离开。
  薛凛突然有一点理解乔松了,有时候活着,真的好痛苦啊。
  世界总喜欢和他们恶作剧。
  


第31章 薛凛番外六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好像还下过冰雹,温度断崖式地降低,电脑里放着《混沌武士》,音量开得很大,即使薛凛在厨房里也能听见。
  锅里的水翻腾着,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薛凛的脸,直到水烧干了,他才如梦初醒,赶紧往里面在加一点水,这样反复好几次薛凛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把面条也丢了进去。
  打开调料盒,薛凛才发现人倒霉起来是没有下限的:“乔松,你去楼下超市买点盐回来!快点!”
  刚喊完,薛凛沉默了几分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厨房外《混沌武士》还在循环播放着:
  “等等,你们还记得和我的约定吧?在找到有向日葵气息的武士之前不准自相残杀。”
  “对了,我以前就想问你。”
  “有向日葵的武士是谁。”
  薛凛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脏上,疼痛万分,又不得不走下去,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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