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在-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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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弗初回到办公室见到陈慕霏的时候,后者已经成为他传闻中的前女友。
也确实是前女友,大学时短暂交往过一个月,当年医学系都知道这对院草和院花的情史。
陈慕霏见他进来,忙站起来,拢了拢头发笑道:“弗初,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钟弗初没有表现出惊喜或惊讶,平淡道:“最近还好吗?”
陈慕霏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只是苦笑了下,似是过的并不好,她说道:“今晚有时间吗?想请你吃个饭。”
钟弗初答应了,毕竟是同学,他知道陈慕霏必是有要紧事求他。
到了傍晚,周予安自己点了外卖,结果外卖员在复杂的医院楼道间迷失了方向,他只好自己出去找。
外卖员是个年轻小哥,上班第一天业务不熟练,看到周予安穿着病号服提着引流瓶过来,大惊失色,鞠着躬连说好几个对不起,就差跪到地上了。
旁边不少人看过来,搞得周予安十分不好意思,像是他故意为难了一样。
“没事儿,谁还没个第一次呢?再说我行动也没问题,你看我还活蹦乱跳的。”
他说着便扬起胳膊蹦了几下,但骤来的疼痛使他面部一瞬间扭曲。
“周予安!”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周予安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去,钟弗初正向他疾步走来,旁边跟着一个明艳的女人。
钟弗初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冷冽的眼中怒意分明,一出口就是教训:“你就这么想多住几天院?!”
周予安没见钟弗初发过火,一时竟被凶懵了,他睁大了眼睛,茫然道:“是啊。” 他可不就想多住几天么?
结果亲眼看着钟弗初的脸色更臭了,他肩膀一缩,怂了没敢说话,才想起钟弗初跟他说了好多遍不能乱动,自己蹦的那几下显然被抓个正着。
外卖员一见这架势,腿都软了,战战兢兢道:“这外卖……” 他双手捧着外卖,犹豫着不知道给哪位。
钟弗初直接拿过来,看了眼上面的订单,目光倏地更为阴沉,他逼近周予安一步,语气冷锐:
“麻辣烫?我难道没跟你说过,饮食要清淡?!”
周予安正悄悄观察钟弗初旁边的女人,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还“含情脉脉”的望着钟弗初。
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闷气,扬着下巴反驳道:“我备注了不辣,而且还在里面加了红枣,养生的很!” 一双眼瞪圆了,分明理直气壮。
陈慕霏忍不住笑了一声,轻扯住钟弗初的衣袖,温声道:“弗初,别生气了。” 说罢向外卖员使了个眼色,后者忙不迭的跑了。
那语气姿态仿佛是钟弗初刚娶进门的老婆似的,周予安捏紧拳头,直挺挺立那儿跟块门板似的,就差贴张门神了。
陈慕霏又对周予安柔声道:“弗初也是在关心你,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他自己都不爱惜身体,谁会关心?”
钟弗初语气冷漠,目光沉沉的盯着周予安,见他不吱声,知道他这是在赌气,竟是气的笑了下。
周予安却兀的抬起头,眼眶泛红。
他手术完醒来本就不开心,之前钟弗初还莫名其妙的黑脸,现在竟当着可疑女人的面凶他,他委屈极了,大声道:
“关心我的人从这儿排到天安门,不差你一个!”
钟弗初望进周予安发红的双眼,怔了片刻,脸上怒意淡了不少,冷声道:“回病房去。”
周予安垂下眼睫,提起自己的引流瓶大步离开了,连背影都气鼓鼓的,像一只行走的河豚。
钟弗初一直看着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才转过身来,把手里的外卖丢进了垃圾桶。
陈慕霏望着他的脸色,心下想着钟弗初这些年不见,竟是变了许多。
她记忆里的钟弗初,对任何事都很淡漠,当年她追他追的全院皆知,要死要活的,最终磨得钟弗初答应了在一起试试,可惜不到一个月他就提了分手,这期间他们完全不像一对恋人,她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一本医学书。
医院附近的餐厅里,陈慕霏努力谈起一些大学期间的回忆,见钟弗初兴致缺缺,她干脆步入正题:
“弗初,我父亲前段时间被诊断是纵膈恶性肿瘤,医生说治愈的希望不大,我想着你在汉南医院的胸外科,想求你帮忙看看……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家愿意付出一切治好我父亲的病,或者……多延长几年。”
陈慕霏说到后面整个人都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这些时日的焦灼痛苦都忍不住在昔日的恋人前露了出来,她伸出手压了压眼角的泪意。
钟弗初递给她一张纸巾,问了些具体诊断信息,心下有了大概的判断。
纵膈恶性肿瘤并不好治疗,肿瘤里包含很多大血管,扩散转移速度快,病程一般很短,而且陈慕霏父亲的肿瘤已经发展到了晚期。
钟弗初安抚道:“无论如何,还是要尽力一试,我会帮你安排好床位,联系院里经验丰厚的医生研究看看,越早转院过来越好。”
陈慕霏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快,而且承诺把一切都安排好,她有些诧异的望向钟弗初,眼里有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热烈。
“弗初,我要怎么谢你……”
钟弗初却像是瞬间看懂了她的神色,他目光疏离,语气冷淡,“换做是其他同学,我也会这么做,你不必感谢。”
陈慕霏眼中的热切渐渐冷了下来,她又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只说道:“还是老同学好。”
钟弗初就是这样,和所有人的界限都彼此分明,不给别人半点希望。若说他无情,他也从来不玩弄人的感情,若说他有情,可也从未见他对谁牵肠挂肚,念念不忘。
晚饭最后钟弗初拒绝了陈慕霏要求结账的请求,让服务员另外打包了一份清淡的膳食,自己付了款。
“是给家里人带饭吗?” 陈慕霏对钟弗初现在的生活一无所知,以为他已经有了家室,忍不住打探。
钟弗初道:“不是,给病人带的。”
陈慕霏愣了愣,想到刚才医院里碰到的那个被钟弗初训斥的青年,问道:“是给刚才那个点外卖的病人吗?他好像没有晚饭吃。” 晚饭被钟弗初扔掉了。
钟弗初点了点头,说了句:“他一个人住院,有些不方便。” 语气倒比方才和她说话时随意了不少。
陈慕霏笑了笑,钟弗初其实没变,还是那般嘴硬心软。
第八章
周予安一个人在病房生闷气。
护士过来查房,他也鼓着一张脸闷不做声。
“这是谁惹我们予安生气了?” 护士和他来往的多,言语谈笑熟稔。
“还不是你们钟医生。”
护士帮他倒了一杯温水,玩笑道:“你不是挺喜欢钟医生的吗?天天钟医生长、钟医生短、钟医生什么时候来的。”
周予安矢口否认:“不喜欢了,他不仅凶我,还没收我的晚饭。” 说完闭上眼睛假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护士刚要说话,就看到钟弗初提着袋子走进来,意味不明的盯着周予安。
她看了眼钟弗初手里的袋子,标志很熟悉,于是笑着离开了病房。
钟弗初将饭盒放在病床的桌板上,说道:“谁没收你的晚饭了?”
周予安猛地睁开眼,钟弗初正低头看着他,神色似有几分笑意。
他眼中倏地光彩流转,复又努力压抑下去,昂着头哼道:“你买的什么?我可不一定喜欢吃。” 嘴角却控制不住要翘起来的笑意。
钟弗初把袋子里的餐盒拿出来,一一打开,又把筷子拿出来递给他,说道:“不喜欢也要吃。”
周予安看他拿着筷子的手,脑中不知为何闪现他拿着手术刀的样子,然后用手术刀凿开了他的胸腔……
“筷子不能吃。” 钟弗初见他发呆,难得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周予安回过神,打算接过筷子,却碰到了钟弗初的手,那只手迅速向后缩了下,周予安愣了愣,看向钟弗初,发现对方移开了目光。
周予安快速的将筷子从钟弗初手里再次拿过来。
餐盒里都是些清淡菜,还有一碗一看就很养生的粥,上面飘着几颗大红枣,像在嘲讽他的麻辣烫似的。
“……”
周予安觉得自己吃完可能嘴巴就没了味。
但这是钟弗初给他特意买的,那就不一样了,他喜滋滋的吃起来。
有的人无论吃什么东西,都会让旁人觉得格外的香。钟弗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周予安的吃相,怀疑自己吃的晚饭和他不是一家的。
周予安把胃垫了一层后,开始忍不住偷偷瞄坐在一旁的钟弗初。
“看什么?” 钟弗初发觉他的偷看,直接问道。
“啊,你下班后都做些什么呢?” 周予安忙转移话题。
钟弗初顿了一会,似乎也在思考,才道:“没什么,看书,健身,睡觉。”
这也太无聊了吧,周予安心想,他的生活可就丰富多了,怎么浪怎么来。
“那你喜欢看什么书?” 他试图找些共同话题。
“专业上的书。”
“……” 失败了。
“你在哪里健身呢?” 他也可以去办一张健身卡。
“家里。”
“……” 没辙了。
周予安有些泄气,钟弗初的生活单调的令人发指,让他一颗玲珑心钻无可钻。
忽而他想起宋涤新说钟弗初失眠,便问道:“那睡觉呢?你的睡眠质量怎么样?”
钟弗初怔了怔,说了实话:“不算太好。”
周予安打起精神,忙道:“我睡眠超好的,一躺就能睡,雷都打不醒,因为我睡前会喝
牛奶,真的,你可以试试。”
这对深度失眠患者来说并非什么有效的建议,但钟弗初见他一脸献宝的得意神采,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
“你周末会做什么呢?我周末一般和朋友出去打球,不过现在不能打了。” 周予安化身
调查员,问个不停。
钟弗初看了眼他嘴角的饭粒,忍不住道:“好好吃饭。”
“哦,好的。” 周予安消停下来,埋头开始吃饭。
然而没过多久,周予安又问道:
“刚才和你一起下班的那个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吗?” 他一双眼小心翼翼的看向钟弗初,
筷子握在手里没有动。
钟弗初平淡道:“大学同学。”
周予安并不太认同,那个女人看钟弗初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普通同学。
但他不敢再说话了,尽管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反而是钟弗初后来问他:
“为什么做手术不告诉父母?”
周予安说道:“我妈太紧张我了,如果她知道我生了病,一定会把我关回家里。” 说罢叹了口气,接着道,
“我五岁时得过一场大病,听爸妈说差点儿没救回来,那之前的事情也记不太清了,之后也小病不断的,所以一直被管的很严。”
钟弗初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有父母关怀,是一件好事。”
周予安没察觉他语气里的不同,玩笑的问道:“你这么闷,是不是小时候也被父母管太严了?”
他想象了一下小时候的钟弗初,一定是每天放学后在家里乖乖写作业,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父母肯定骄傲的不得了。
钟弗初嘴角扯了一下,神色晦暗不明,绕过了这个话题:“你朋友什么时候过来?”
周予安愣了愣,说道:“明天吧。”
这时他的手机发出嗡嗡震动,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大变,是他的母亲。
“洛洛啊,我看你微信运动步数怎么这几天都这么少?是一直没出去吗?”
周予安万万没想到忘了这茬,脑子一热,急中生智道:“这几天一直住在公司,赶着做一堆文件,就没怎么出去。”
明妍将信将疑:“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还住在公司吗?徐行也真是的,他自己的公司,让你这么辛苦帮忙,公司怎么能睡的好吃得香?”
周予安忙从旁边拿出一本书,用手翻书页营造翻文件的声音,一边道:“公司环境很好的,都有专门的休息室,吃饭也点的餐厅的外送,您放心吧,我一点也不辛苦。”
明妍显然还是不放心:“徐行呢?让我跟他说说话,我要跟他叮嘱一些事。”
周予安欲哭无泪:“徐行有事出去了。”
“那让我和你的同事说说。”
周予安急的不行,看向旁边的钟弗初,做了个“帮帮我”的口型,把手机塞到了钟弗初的手里。
钟弗初迟疑的拿起手机,电话那边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莫名耳熟,在他脑海里如电流一般嗡的闪过什么,却又捕捉不住。
“你是予安的同事吗?我是他的妈妈。”
钟弗初应道:“您好。”
“是这样,我们家予安身体不太好,他现在一个人在外地工作,又不想我过来陪他,所以我呢,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