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在-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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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搂住钟弗初的脖子打算无视掉,但钟弗初还是放开了他。
周予安轻轻喘气,心里暗骂给他打电话的人,钟弗初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过来,瞥了眼道:“你妈的电话。”
热意瞬间褪去不少,周予安有点儿慌的拿起手机,看到钟弗初下床去了卫生间。
他拍了拍脸颊,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
“妈妈,早上好。”
明妍顿了会问道:“你声音怎么了?”
周予安咳了咳,说道:“没事儿,有点小感冒。”
明妍嘱咐了几句晚上空调别开太低,才说道:“今天你关叔叔做寿,晚上有宴席,他们邀请你参加,你必须得过去。”
周予安心里很不情愿,但关家和他们家确实关系匪浅,如果不去恐怕他爸都要责怪,他只好答应了。
过了会钟弗初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周予安坐在床上发呆,耷拉着嘴角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问道:“怎么了?”
周予安回过神,猛地想起方才两人的情动,脸上又开始发烧,忍着笑道:“刚才…你是不是想……”
钟弗初将手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问道:“想什么?”
周予安觉得钟弗初肯定懂他的意思,他有些生气的将钟弗初的手拉下来,用力捏了捏,鼓着脸道:“你是不是想翘班了?”
钟弗初翻过手掌,将周予安的手包进掌心里,神色有几分笑意,说道:“确实不想上班了。”
周予安双眼一亮,将头靠在钟弗初腰上蹭了蹭,像只求食的幼猫儿似的,软着声音哀求道:“那今天请假不上班了好不好?我不想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异地恋。”
钟弗初低头看着他蹭来蹭去的头顶,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答应了,但医生并不像别的工作,说请假就请假,他伸出手摸了摸周予安的脑袋瓜,说道:“下班回来再陪你。”
周予安抬起头将尖尖的下巴搁在钟弗初腰上,垂着眼角道:“我晚上要去一个叔叔的生日宴,可能很晚才能回来。”
钟弗初伸手抚住周予安的脸,拇指在眼角处按了按,睫毛轻轻扫过他的指腹,他低声道:“要我去接你吗?”
“好啊!”周予安顿时开心起来,没多想的答应了。
钟弗初做了简单的早餐,两人吃了后,周予安一直送钟弗初到地下停车场,磨磨蹭蹭的站车门旁半天不愿走,一会儿说路上注意安全啦,一会儿说在医院也要小心啦。
钟弗初看周予安满脸写着“舍不得”三个大字,唇角微掀,说道:“要不要一起去?”
周予安眼中迸射出光芒,声音也飞高了八度:“我可以跟去医院吗?!” 还没等钟弗初点头就飞速坐进了副驾驶座。
钟弗初俯身帮他系安全带,说道:“就待在我办公室,别到处乱跑。”
周予安看着钟弗初近在咫尺的侧脸,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眯着眼睛笑,说:“那我可以去看看钟爷爷吗?”
钟弗初顿了顿,说:“我带你去见他吧。”
周予安自然没有异议,他想着钟弗初都要带他见家长了,而自己却对父母完全隐瞒了此事,便觉得有些对不住钟弗初,思索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向父母坦白。
但父亲知道肯定会雷霆大怒,母亲也绝不会轻易同意,所幸母亲向来疼爱他,他想只要他好好求情,说不准母亲会理解。
钟弗初家里到医院的距离算不上太远,一路上周予安都在叽叽喳喳的说话,途中还提议道:
“我给你下一个微信吧,短信太不方便了。” 他其实存了些小心思,想偶尔和钟弗初语音或视频。
钟弗初直接将手机扔给了他,说:“没设密码。”
周予安很快就下好了微信,用钟弗初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在起昵称的时候陷入了困境。
“你想叫什么昵称?” 他问钟弗初。
“你决定吧。” 钟弗初并不在意这些。
周予安弯起嘴角笑,他输入“皮卡丘饲养者”,觉得对钟弗初形象有损,又输入“安安的男朋友”,又觉得太过直白,最后快到医院的时候都还没想好。
他叹了口气,干脆输入“钟弗初”,这才是他男朋友该有的风格。
在换头像的时候他打开了钟弗初的相册,先是被里面一堆血红的肺部组织图片吓的差点丢了手机,然后才发现最新两张照片,一张是他送的蛋糕,一张居然是他的睡颜,明显是昨晚钟弗初等他睡着之后拍的,因为只开了台灯,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光亮里,看起来有点儿朦胧的暧昧感。
没想到钟弗初居然还会偷拍他,他低头抿着唇笑,看了眼拍摄时间,是在将近一点的时候,便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很晚才睡着啊?” 他担心钟弗初又失眠了。
钟弗初怔了怔,说道:“不晚,一点多就睡着了。”
对他而言确实是不晚,以往他经常借助安眠药物,否则难以入眠且时常梦魇,但昨晚自己竟什么都没吃就轻易睡着了,实属难得。
“那就好。”周予安放下心来,悄悄把那张蛋糕设成了头像。
两人一起进了医院,李慧婷有些诧异的看着周予安,问道:“予安,你……是复发了吗?” 又看他神清气爽兴致高昂的,一点儿都不像生了病。
“没啊,我就……来随便转转。”周予安编不出理由,看向钟弗初。
钟弗初直接对李慧婷道:“查房了吗?”
李慧婷一个激灵,放下疑问赶紧溜了。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我等会儿自己去看望钟爷爷。”周予安见身边的医护人员来去匆匆,担心钟弗初因为他耽误工作。
但钟弗初还是亲自带着他去了钟牧远的病房,钟牧远正戴着眼镜看报纸,一见两人进来就高兴道:“弗初,你终于带小朋友过来了?” 又冲周予安招了招手,笑容慈祥。
周予安大步走上前,双手放在身前朝钟牧远鞠了个大躬,特恭敬的喊道:
“爷爷好!”
“哎哟,你这孩子,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又不是成亲拜堂。”钟牧远笑的眼睛都快看不到缝了。
周予安一听拜堂就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的支吾道:“我,我去给您倒杯水。” 转身就跑到了外面。
钟牧远没能叫住人,摇头笑了笑,觉得这孩子有些好玩儿,钟弗初走过来给他做检查,他瞧了瞧钟弗初的神色,发现他脸上竟有难得的笑意,于是问道:“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有吗?” 钟弗初正给钟牧远量血压。
“可不是,就差写脸上了。”钟牧远觉得最近钟弗初的状态比以前好了许多,心里很是欣慰,说道:“别管我了,快去工作吧,你的小朋友有我照看着。” 他看得出来钟弗初把周予安带过来的目的。
话音刚落周予安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杯从护士站倒的温水,走过来双手递给了钟牧远。
钟牧远道了谢,还夸了他几句。
周予安一听夸奖就不好意思的笑了,双眼亮晶晶的看向钟弗初,钟弗初捏了捏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去上班了,你要是无聊可以先回去。”
他点头答应了,看着钟弗初走了才转身回到钟牧远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和老人聊起天来,聊天的内容也是围着钟弗初打转儿。
“您是什么时候收养弗初的?” 周予安对钟弗初的身世特别好奇,又没好意思直接问他。
钟牧远闻言却叹了口气,简单的说了下自己在二十年前捡到钟弗初的事情,周予安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
“怎么会这样。” 周予安一想象那个画面心就揪了起来,他想过钟弗初或许是父母不幸身亡,但没想过他曾经不被善待。
钟牧远见他心情低落,拣了些别的趣事说与他听,但周予安却有些提不起兴致了。
后来明妍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回去做准备,他只好告别钟牧远,在临走前还向钟牧远承诺道:“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弗初的!”
钟牧远愣了愣,开怀的笑了。
周予安告别钟牧远后去找钟弗初,却被告知他在做手术,只好给他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先走了。
明妍显然很重视晚上的宴会,周予安被她带着去取了之前定制的礼服,路上还被嘱咐道:“你关叔叔几年没见着你,一直念叨着让你去他家做客,今晚定会留你住一夜,你记得表现好一点。”
周予安一听就不乐意了:“妈,我不想在别人家住,再说我和若璇姐又没在一起,我在他们家一住,别人会误会的。”
明妍目光凌厉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就是因为你们还没在一起,所以你得努力知道吗?你爸要不是在国外谈生意,今晚也是要留在关家的。”
周予安愁眉苦脸道:“可是我对若璇姐并没有那种喜欢啊。”
明妍盯着周予安的眼睛看了会,问道:“洛洛,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周予安一怔,下意识就要承认,但还是摇了摇头,否认道:“没啊,不正在找么。”
现在还不是坦白的好时机,他觉得明妍目前恐怕还无法接受。
正思索着,微信来了消息,他打开一看,是钟弗初的,问晚上在哪儿接他,他一看到那个头像就想笑,钟弗初居然也没换过来,不过估计他也只有自己一个好友。
他把关家别墅的地址发了过去,又聊了几句才放下手机。
“和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明妍瞥了一眼周予安问道。
“和徐行啊,那个傻小子昨晚去当义务木工了。” 周予安随口扯了句,他今天在朋友圈看到徐行发了几张木柜照片,说有一半是他做的,很是洋洋得意。
第三十二章
钟弗初下了手术台,回到办公室看微信才知道周予安已经走了,一旁路过的李慧婷瞥到他的微信界面,激动道:“钟医生,你终于下微信了!”
这声一喊,旁边的赵贤也跑过来,惊讶道:“哎哟,你这个山顶洞人总算跟上潮流了。快快快,扫码加好友,我把你拉进大群里。”
钟弗初很快将手机收进口袋里,道:“不用了。”
赵贤玩笑道:“难不成你下个微信是为了悄悄谈恋爱?”
钟弗初没理他的打趣,倒是李慧婷通过搜索手机号找到了他的微信号,笑道:“钟医生,您的头像好搞笑啊,这个蛋糕上的皮卡丘画的跟老鼠似的,一点儿都不像。”
她一说完就发现钟弗初目光沉沉的望了过来,不禁打了个冷噤,忙讨好的笑道:“不不不,画的很像,形神具备,不能再像了。”
钟弗初这才神色稍霁,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头像,操作了一阵不得其解,突然问她:“怎么换头像?”
李慧婷心里有些好笑,觉得这样的钟弗初终于有了点儿“人味”,她告诉了他操作方法,有些好奇钟弗初会换什么头像,却看到钟弗初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钟弗初去了钟牧远的病房,钟牧远正在收听广播,见他进来笑道:“你来晚了,那个孩子已经走了。”
“我知道。” 钟弗初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顿了顿问道:“爷爷,您喜欢他吗?”
钟牧远关掉收音机,戴上老花镜看着钟弗初,细细端详了会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笑着说道:“那孩子可爱机灵,我自然喜欢,我也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们是不是……”他顿在这里,没有继续问。
“是。” 钟弗初望着他,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犹疑。
钟牧远怔了一会,却没有太惊讶,从钟弗初把那孩子带回晚钟家园,到前几天钟弗初对他说“或许明天就找到了”,再到今天特地带着人过来见他,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如今钟弗初专门过来问他这个问题,更是说明对那孩子不一般,他顿了会,缓缓道:“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前半生教书育人,后半生教养你们,什么没看到过?我也不是迂腐的人,只要你觉得好,我就没有意见。”
钟弗初握住了他的手,他知道这是这个寡言的孩子对他表示感激的方式,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话想说。
“只是,弗初啊,你还要想想,两个男人在一起总会有一些困难,我相信你不会将这些阻碍放在心上,但那个孩子呢?他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大的,没经历过什么挫折,如果遇到了,你能保证他不放弃,不离开吗?”
他毕竟是钟弗初的亲人,担心自己的孩子在这场注定不容易的感情里吃亏和受伤。
钟弗初闻言沉默下来,钟牧远知道他也不确定,刚要劝慰几句,就听他沉声道:
“可我不会允许他离开。”
目光偏执,像霸占着自己心爱玩具不放的孩童。
钟牧远愣了愣,叹了口气。
经年紧闭心扉的人,一旦有人住进心里,就会被锁一辈子,如一座孤岛和囚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