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简彻看着两人相扣的手指,愣了半天,回神过后猛地撒了手。
季禾本就睡得不安稳,这下也被他的动静吵醒了。他皱着眉,微微抬起眸来,便看见林简彻低着头,斟酌着问出一句,“我……我昨天可是做了什么?”
季禾揉了揉手腕,颇有深意地说,“你昨晚做的事可多了去了,想听哪一件?”
林简彻喝断了片,一时半会实在想不起来,可瞧见上司冰冷的脸色,也不敢去细问,只得打打感情牌。他皱着眉,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抚着额头,开始装可怜了,“我不太记得了……季禾,我头好疼,手也压麻了。”
这是……在朝他撒娇?
季禾一听这声线,顿时想起昨天林简彻扣着他的手腕,一遍遍这样喊他的名字,喊得恳切而暧/昧。他平了平呼吸,冷然道,“别喊季禾,你听季禾的话?我是你上司。”
林简彻从善如流,没脸没皮地改口道,“上校,我脑袋疼。”
季禾:“……”
季禾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算了。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碰酒。”他站起来,把门拉开,说,“头疼就老实些坐着。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林简彻低着头,忍不住笑了一下,喊道,“欸,一定老实坐着,谢谢上校!”
**
季禾煮汤时一直垂着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汤打起来时已经隐隐带上了一股糊味。他自己尝了两勺,随后冷漠地抬起头,凝视了两秒眼前的空气,抬手打算倒掉。
季禾刚端起碗,便听厨房门口传了声笑过来,“煮好了?”
他回过头,见林简彻已经换了身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厨房口。他面无表情地回答说,“糊了。准备倒掉。”
林简彻走过去,把碗接到手上,摇了摇头说,“不行,这汤是给我煮的。还没问过我,怎么就能倒了?”
季禾和他僵持了一会,最后放开了手,走出厨房,道,“你想喝就喝吧。”
他走过门口时,又忽然说,“我去洗澡,之后要出一趟门。”他对上林简彻的眼神,停了一下,说,“你看猫。”
林简彻的笑僵了一下,保持脸上的波澜不惊,慢慢说,“好。”
季禾点了点头,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背过身走了。
林简彻看着季禾的背影,脑袋一阵发胀,昨天晚上的记忆忽然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扶着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季禾在车里的恼怒与难得的惊慌失措,也想起了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死死抓住季禾的手,一步也不肯放他离开。
他是醉得一塌糊涂,可他在车里的时候,分明是想凑过去吻季禾。
林简彻完完全全记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眸子里带上了一丝不知所措。
这都算些什么?
他怎么会对季禾。。。。。对自己的上司,有这样逾矩的冲动?
林简彻盯着厨房的门发了会呆,直到手里的汤凉差不多去时,才抿下第一口。他剧烈地咳了两声,放下碗,整个人在一瞬间清醒了。
他看了看剩下的汤,指尖在空中凝了凝,还是闭着眼喝完了。他放好碗,唇齿间全是一股焦糊的味道。
林简彻望着碗沿,有些失神地苦笑了一下。
他这怕是栽了。
20.
季禾回得有些迟了。
林简彻在窗户口看见他的影子时,肥猫刚好睡醒,不清不醒地一抓子挠过来,喉咙里还慵懒地哼了两声。
林简彻见自家上司离得越来越近,把按猫头的手收了回来。他把猫抱到一楼,拿了张卷起的报纸逗着,提前开好了门。
脚步声逐渐清晰起来,虚掩着的门也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季禾手上拿抱着一个满当的纸袋,缓步走过门。他放了东西,见林简彻看过来,从纸袋里拿出了串糖葫芦丢给他,“街上随手买的。阿婆说哄小孩好用。”
“我怎么就是小孩了。”林简彻似乎是有些惊喜,手上配合地接了过去,转了两下圆滚滚的山楂粒。
“不要就扔了喂猫。”
“上校特意给我带糖,我当然稀罕着。”林简彻看了一眼咬报纸的肥猫,利索收好了手头的零嘴。他走到季禾身边,笑了一下,得寸进尺地说,“是,我是小孩。那以后上校可得多哄哄小孩。”
季禾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会某人的厚颜无耻。
林简彻抬起头,还想调侃季禾两句,目光却不经意间瞥进了纸袋深处。
棕色的药包被零零落落的东西挡着,堪堪露出了一个角。林简彻话语中顿时无了玩笑的意味,“怎么还买了药回来……生病了?”
季禾背对着他,不动声色地解释说,“几钱补品罢了。本来是送去监狱给家姐的,她死活不肯收我的东西,只得先搁着。”
林简彻微微眯了眯眼。
季禾一开始说谎,话就变多了。
林简彻想起季禾那天苍白的脸色,心下忽地一疼。
季禾垂眼站在那里,额角似乎还流着冷汗,指尖也好像蜷在一起。当时看着不起眼的细节,在此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一件件浮现在了眼前。
季禾是军校出来的人,心理和身体素质都是过硬的,能是遇上了什么要命的事情,让他的脸色白成那样?
季禾原先的伤在这些时日也恢复了七七八八,根本不至于疼成那幅模样。
该死,他当时就该追着问两声的。
林简彻顿时有些懊恼,面上却未显出丝毫怀疑之色。他避开季禾的眼神,状做不经意地问,:“哪家店铺?我还不太识路,有时睡晚了会头疼,得了空也要去抓些药。”
季禾拿了张地图过来,给他圈了一个点,道,“这条街,走进巷子里就能见着。”
林简彻看上一眼,记下了。他笑了笑,沉默了半响,忽然开口喊道,“季禾。”
季禾转过身,“嗯?”
“……”林简彻顿了一下,把喉咙里的追问的话重新咽了回去,“没事,我就是喊喊你。”
他笑着说,“谢谢上校的糖葫芦,我很喜欢。”
季禾反手撑在桌面上,看了看他,轻声叹了口气,“上头刚刚来了通知,明天让我单独出去执行一趟任务。”
“去做什么?”
“护送军火。”季禾说,“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两日的车程。”
“这是怎么安排的?”林简彻皱了皱眉,说,”我看路也不太远,这是哪批稀奇的军火,非得喊上你去护送?”
季禾想了想,道,“估计是黄善不太想见着我,就让人随便找了些事情塞过来。”
“……”林简彻低下眼,犹豫了一会,说,“你那时……其实不用管我的。”
“不管你?”季禾想起林简彻昨天晚上的模样,简直要被气笑了,“我就在你旁边,你让我怎么不去管你?”他说,“黄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和他也原本就不和,只是他一直不肯在明里撕破脸了皮,挂着一副笑面罢了。”
季禾摇了摇头,说,“怨我。我本来就不该告诉你。”
“那上校岂不是把我该做的事给偷偷扛下来了?”林简彻说着,左手搭在了季禾的肩上,平缓而坚定的语气中带了笑意,“我自己可以处理的。活这么大,什么人都见过了,又不是照顾小孩子,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揽着。”
“如果上校愿意和我一起面对这些,我会很高兴。”
季禾心中忽地一暖,好一会才回应说,“好。”
21。
清晨的风带着还未散去的寒露,凛冽地扎进了骨头里。
季禾出了门才觉察到冷,顿着步子将绒衣系上,坐进了早时便备好的专车中。他侧过头,瞥见林简彻从门口跟了过来,打了个招呼让司机先停着。
“怎么了?”季禾摇开一点窗,抬眸去看外面的人。
“没事,就想过来送送你。”林简彻停下来。他站在覆满冰霜的车窗前,白茫微微模糊了那双眼睛,可还是能清晰地觉察到他的笑意。
季禾把玻璃窗全部放下来,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天气很冷,不要着凉了。”林简彻站了好一会,最终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我就不耽搁你行程了。走了,任务顺利。”
季禾却在这时把手探了出去,一把抓住了林简彻的手腕。
“凉的。”他皱了皱眉,说,“衣料有些薄,回去要换件暖和些的。”
林简彻怔了一瞬,随即弯下了眼睛来,“好。”
季禾点了点头,把手收回去,目光也移向了前坐的司机身上。“劳您等着,”他说,“可以出发了。”
司机摆摆手,发动了车子,笑道,“上校这是哪里的话,能载着您一块,今天可是给这车上的坐儿添光咯。”
“可惜一会到政府,就不是我载您咯,”司机说,“上校这次去出任务,肯定很不容易吧?路上要当心着啊。”
“我会当心的,谢谢您了。”季禾说。
他靠着后面的软垫,目光有些离散地看着手心,不知想到了些什么。
直到被寒风冻回了神,季禾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把窗户关上。
——
林简彻回去换了身衣服,喂过自己和猫,也打算出门了。
他拿着季禾圈过的地图看了一会,把东西放回原先的位置,开门下了楼。
林简彻把脸埋进厚围巾里,在寒风中慢慢地朝前走。
直到身体开始暖和,指尖不用放在口袋里互相摩挲着生热时,他才终于走到了那家季禾圈画过的医馆门口。
林简彻其实不太明晰自己找过来的目的。
他好像没什么资格与立场去涉及季禾的私事,但一想到季禾那时苍白的脸,林简彻还是止不住地在乎着。
这时的天色还不是很亮,天空灰蒙蒙的。一尺长的冰棱凝在屋檐上,丝毫没有化开的迹象。
医馆在牌匾处挂着一盏灯,似乎是燃了一夜,还未来得及熄去。林简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少年人中气十足的声响,“劳您等会勒!隔会儿就过来!”
林简彻在边上等了一会,见门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裹着大红棉袄的小男孩探出了头,笑嘻嘻地说,“您进来吧,里头有炭火烧着,可暖和了。”
林简彻随小孩进去,穿过前堂,进了东侧的老屋。
“先生,有人来啦!”
他走进虚掩着的门,看见一位老先生正在药屉里头抓药。老先生听见声响,放下手中的药材,回过了头。
“怎么了?”他温和地问道。
“我来帮季上校取些药。”林简彻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绉瞎话,“是昨日取过的药包,不小心给家里的猫儿抓散了。”
“我这就给他拿。”老先生一听季禾的名字,便了然了,“您是他什么人?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他让谁帮他取过药。”
“他的……搭档。”林简彻顿了一下,说。
“这样吗?”老先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笑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小禾从不肯让上头在自己身边放人,就连司机都是当年他父亲的人。您和他……关系肯定很好吧。”
他把药抓好,叹了口气,说,“那您可得好好看着他吃药。小禾的病一直这样,早上刚和与他说的话,下午就忘干净了。”
林简彻愣了一下,心猛地往下沉了沉。他勉强笑着,问,“季禾是怎么了?”
“他没和您说过吗?”老先生将药包好,说,“没什么大毛病,但他这胃一疼起来呀,可真是不好受的。老毛病了,他也总不听我话。您要是愿意,就找时间和他说说吧。”
“成。”林简彻说,“您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回头一定好好注意着。”
“也没什么,让小禾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太辛辣的东西。”老先生拿出一小袋冰糖,放在药包的旁边,“一定要按时把药煎了喝。可以多放两块糖,他可怕苦了。”
“我记下了,”林简彻付了钱,把药接到手上,笑了笑说,“谢谢您了。”
老先生看着他,半响摇着头说,“哪里的话。小禾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和人不大亲近,也一直没人愿意跟在他身边。好在现在遇上了您,也是承蒙您的照应了。”
林简彻听过这话,牵了一下唇角,觉得自己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原来在遇上他之前,没人愿意真心诚意地陪着那位孤高的上校。
他的长官,孑然一身地活在烽火漂茫的乱世中,就这样活得没了人间烟火气,活得孤孤零零。
林简彻怀着一腔不明不白的低落,与老先生告过别,转身离开了医馆。
22.
装着军火的大型卡车碾过泥路上的砂石,颠簸着行驶于山林间。
离车队出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天也完全亮透了。
季禾斜靠着座椅,低眼看向窗外稍纵即逝的树影,在摇摇晃晃的卡车内岿然不动。
他旁边端端正正坐着个新来的小兵,手上扶着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