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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绽放_靡宝-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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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孝文呵呵笑:“怎么可能,我是少爷,哪里需要我亲自扛枪?”
  但是他面孔有着经历过沧桑的粗糙,那是被烈日晒过,被风霜捶打过留下的痕迹。他手掌骨节非常宽大,方才捂住敏真的嘴时,敏真感觉出掌心满是厚厚的茧子。
  在敏真眼中,郭孝文的变化亦很大。
  那个顽皮叛逆,老大不小还如少年般稚气天真的人,在短短五六年里就具有了超越年龄的成熟。
  他显然不会再同自己斗嘴较劲儿。他言语谨慎、心思内敛,时刻都保持着一种身处狩猎场的警惕。
  那个曾经位于兄长的羽翼下,不肯长大的彼得潘,终于长大了。
  “你呢?”郭孝文问,“有男朋友了吗?”
  敏真摇头。
  “你舅舅不让你谈恋爱?”郭孝文问,“我侄女,就我大哥的女儿,还小你两岁呢,都有个小男朋友了。现在你们这些孩子都早熟。”
  “恋爱是命运的安排,和长辈是否允许没关系。”敏真煞有介事,“懂得恋爱是什么,同谈恋爱,是两回事。知者未必会呢。”
  “那你显然懂得很多理论。”郭孝文笑道。
  “爱情的道理又不复杂。”敏真侧头朝他望,“爱情来了,你不谈也要谈。那是命中注定的,无处可逃。”
  像她舅舅和顾元卓,各自都曾有过精彩的生活,偏偏遇到彼此,就认准了对方。哪怕经历惊涛骇浪的挫折,和长达数年的分离,他们依旧属于彼此。
  郭孝文心中一阵轻轻荡漾。从未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没人和他讨论过爱情。
  他没有爱过人,也许有人爱过他,他不确定。即使如此,他也订婚了,要娶一个心不在焉的女人。
  他更感慨,他居然会有和这个小女孩一本正经讨论爱情的一天。
  “你会在国内常住吗?”敏真问。
  “很少。”郭孝文说,“我现在负责整个美洲的生意了。你呢?”
  “下半年会回美国继续念书。”敏真说,“嘿,你可以来美国找我玩呀。我一直想找人同我去大峡谷徒步,你看起来会是个可靠的同伴。你简直可以徒手打土狼!”
  “邀请我一起旅游?”郭孝文鬼使神差道,“小姐,你的名字要是同我郭孝文在一起,对你的名誉可没什么好处。人们会误会我们的关系的。”
  这话有着微妙的暧昧,换作别的女人,听了多少都会有些羞赧。
  敏真却是哈地一声笑出来。
  “怎么会?”她道,“你都这么老了!”
  听听,少年人就是这么残酷!
  在他们眼中,三十岁就已该安于天命。五十岁就可以安心归土。他不过比她大十二岁而已。在她眼中,已是老一辈的人。
  而这还没有完,敏真又补了一刀:“而且,你智商这么低。”
  “喂!”郭孝文忍无可忍,“你难道不该对我这老人有点起码的尊敬?”
  敏真又是仰头一阵欢笑。
  这样欢乐的笑声,这样明媚的笑脸,这样鲜活的青春,教郭孝文半点脾气都使不出来。
  “笑吧。”他想恶狠狠,可到嘴的话却十分温柔,“你将来会遇到一个男孩,把你这小魔女给收了。”
  “怎么不是我收了他?”敏真充满自信地反问。
  “也行。”郭孝文说,“你要找个不为你容貌、财富而喜欢你的男孩才好。有责任心,有身为男人的自觉,还要有为了你付出一切的勇气。”
  “付出一切?”敏真嗤笑,“他是要随我去地心冒险,还是要去探索侏罗纪公园?”
  “你不懂。”郭信文说,“有这个自觉的男生,爱了你,会为了你去对抗整个世界。”
  敏真讶然:“那我又做了什么事,导致全世界都来抵制我?”
  人家好端端的男孩子,放着那么多健康善良的好女孩不要,却要找个全民公敌去爱呢?
  郭孝文终于投降:“是,你真是杠杆成精!我确实智商不高,辩不过你。”
  敏真忙道:“谢谢你,郭二叔叔,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领你的情。”
  郭孝文下意识抬起手,揉了揉敏真的头发。
  “哎呀!”
  少女盘好的头发倏然散开,一枚发卡跌在地上,啪嗒摔了个脆响。
  “这是顾叔叔从拍卖会上买来给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敏真一脸心疼。
  “我给你修好。”郭孝文把那枚嵌贝母的珍珠钻石发卡拿过来,揣进口袋里。
  敏真拢着头发抱怨:“我已经老大不小了,你不能再动不动挠我的头了!”
  郭孝文偌大一个男人,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猩猩般手足无措,干脆刷地将领带扯下来。
  “转过去,头伸过来。”
  敏真还未反应过来,他干脆扳着她的肩让她转了个身,用领带帮她的头发扎了起来。
  扎好了,敏真摸了摸辫子,忽而道:“那位科曼小姐不喜欢你,真是没眼力见。”
  郭孝文微微一怔。
  “敏真。”江雨生走了过来,“你怎么到处乱跑?”
  郭孝文见了江雨生,又倏然紧张。
  敏真拍了拍他的肩,脚步轻快而去,留两个大人独处。
  郭孝文毕恭毕敬道:“雨生哥,别来无恙。”
  江雨生很是吃惊地瞪着他上下看了两三遍:“我看你小伙子真是大变样了,险些认不出来。”
  郭孝文说:“您倒没怎么变。”
  “说话那么客气做什么?”江雨生笑,“我听你大哥说,你这几年在南美吃了不少的苦。看来还是苦难磨炼人。”
  郭孝文自嘲道:“话不就是这么说的么?如果父母教育不好孩子,那么社会会代劳。如果社会都教不好,那么墨西哥毒贩和加勒比的海盗总会教他做人。只是普通人都走不到最后一步而已。”
  江雨生笑得不住摇头。
  寥寥数语中的辛酸,只有同样经历过坎坷的人才能品味得出来。
  江雨生说:“听说老三被赶出董事会已成定局。”
  郭孝文冷笑:“他手脚不干净,损害了集团利益。如果不是大哥顾念那一半手足之情,根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江雨生有些感慨:“我还记得当初给你们俩补课,你明着作弄我,他背地里陷害我……”
  “是我不懂事。”郭孝文惭愧,“过去混账顽劣,口不择言,给哥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至今想起来,都觉得相当羞耻愧疚。”
  “我早就不在意了。”江雨生说,“我是说,老三这人做事,喜欢走暗路。你和你大哥要当心他暗算。”
  “我们会注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走BG,下一章回主线。
  快完结了,配角都在出来做最后的亮相


第106章 
  今日的宴会上; T城名流云集。
  对于顾元卓来说; 这也是他风光回国后参加的第一个社交宴会,难免接二连三地遇到旧日熟人。
  这边才打发走一对同亡夫熟识的夫妻; 就听身后有人唤:“元卓?顾元卓?”
  顾元卓并不奇怪。他今日已不知被多少人用这种满怀惊艳的语气呼唤; 都已听得耳朵有些流油。
  林佩仪早就在人群里看到了顾元卓; 却是简直不敢前去相认。
  不是早年青春洋溢、阳光健朗的富家少年郎,也不是后来那个萎靡憔悴、满腹幽怨的落魄公子哥儿。
  这是个白手起家、惊涛搏浪而来的顾元卓; 风霜为衣; 阅历为履。他只是站在那里,笑着同人寒暄;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旁人无法比拟的稳健与自信。
  都说要有成蝶; 必须经过毛虫和蛹两个阶段。他顾元卓终于完成了两次蜕变; 成熟而完美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顾元卓倒是轻松就把林佩仪认了出来。
  女人都比男人会保养厚爱自己。林佩仪显然多年养尊处优,除去略微发体,变化并不大。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元卓。”林佩仪双颊的红晕向整张脸蔓延。
  “是好巧。”顾元卓笑道; “我还以为只有等校庆那天才能和你们这些老同学见面呢。你一个人?”
  “是!”林佩仪难掩激动; “你呢?”
  顾元卓说:“我同江教授一起来的。其实他才是受邀之人,我不过是他的家属。”
  血色飞速从林佩仪脸上褪去。
  “你们……又……”
  顾元卓扬起笑的一瞬; 面孔放光,幸福与满足毫不掩饰。
  “是; 我们又在一起了。”
  林佩仪只觉得指尖冰凉僵硬:“你家当初出事; 都是被他连累的呀!”
  “不能这么说。”顾元卓说,“主要是家父自己投资不慎。雨生反而还因为我家的事吃了许多苦。”
  “你落魄后; 他便甩了你!”
  “外面是这么传的?”顾元卓淡漠,“他没有对不起我,佩仪。我和他的事,也不好对旁人细说。”
  顾元卓不悦了,林佩仪看得出来。只因为自己稍微置疑了几句而已。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如此,深深中着那个名为江雨生的魔咒。以那个男人为天为命,为了他吃苦受累,饱受非议,都依旧痴心不悔。
  最令林佩仪眼热发红的是,如今的顾元卓已比过去优秀百倍,他大可选择其他更好的人。可他还是依旧要回头啃江雨生那根老草。
  他已走得那么远,站得那么高了,眼里却依旧只有江雨生一人。
  容貌、才华、金钱,以及完美的爱情,全部都捏在手里。江雨生到底在上辈子做了多少功德,让老天爷如今这么厚爱他?
  林佩仪沉默片刻,低声问:“你们这次会公布关系了?”
  “不。”顾元卓说,“我已出柜,他还没有。他要在学校教书,出柜对他工作有影响。”
  “不觉得有点不公平么?”林佩仪隐有怨意,“你为他做了一切,他却连为你出柜都做不到。”
  “并不。”顾元卓脸色微冷,“他不出柜是我们共同商量过的决定。你不知道他都为我做了什么,佩仪,你不知道。”
  林佩仪只觉得被无形的耳光扇在脸上。
  顾元卓不等她再开口,扭头朝远处某人挥手打招呼,提起脚就走了。
  林佩仪呆滞地站在原地,好一阵回不过神来。
  而顾元卓心想,自己以后大概不会再主动同林佩仪有所联系了。
  ***
  最终,郭孝文还是携着他燃烧完了灵魂的未婚妻在众宾客面前亮相。
  科曼小姐很是有些任性的资本,一身蜜色的肌肤,盛臀蜂腰,乌发红唇。只是一脸“反正我也听不懂中文”的不耐烦。
  郭孝文的脸色也并不比未婚妻好许多,大约是一脸“反正人人都知道我头顶有点绿”的自暴自弃。
  敏真很是为郭孝文难过。
  没有爱人是一回事,同不爱的人强行在一起,如同穿着一双不合脚的鞋走路,一步步都不知多难受。
  郭信文过了很久才回到宴席上,面色依旧不佳,但能强颜欢笑,同宾客周旋寒暄。
  后来,敏真在网上同傅闫描述酒宴的时候说:“有些不明白郭家。已经富甲天下,就该让子女好好享受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同相爱的人在一起。可偏偏还是要儿女为了家族利益去联姻,去牺牲。到头来,家族机器才是主体,人反而成了这架机器的维修工。”
  少年清澈明朗的声音自笔记本音箱里传出来:“也许他们家也有什么苦衷。也许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总不能让祖宗打下来的江山败在自己手上。”
  “也许吧。”敏真叹,“成年人的世界好多不得已。难怪他们总是愁眉苦脸,动不动就生癌。”
  “希望我们将来长大了,能比他们更加豁达自由。”
  敏真只是笑。她能理解傅闫的美好期望,但是她觉得这期望不会实现。
  在小小的她就面临着父母自相残杀的惨剧的时候,就提前领教过了成年人世界的残酷。江雨生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她活得和同龄人毫无区别。但是她觉得自己早已成年多年。
  “不说他们了。”敏真说,“你在南加州呆着不腻吗?什么时候来纽约和我汇合?还有,为什么总不肯和我视频聊天?我都发了好多照片给你了,你一张都不回敬过来。”
  “我都说了,我还戴着牙套呢。”
  “傅闫,我从不以貌取人。做朋友,看的是兴趣人品和缘分,不是脸。况且,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太过在乎外表?”
  “好外表总能给人加分。”
  “你已是我多年来最好的朋友,还要怎么加分?”
  傅闫那头却安静了。
  这时,敏真手机铃声大作,来电的正是她另外一位多年好友,顾元卓的外甥韩子绍。
  韩子绍今年刚高考完毕,有望下半学期进入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就读。如今他正和母亲在日本旅游,而日本的此刻已是后半夜,不知他因为什么事突然打电话过来。
  “敏真!”韩子绍开口就满是焦虑,“我微信里给你发了条链接,你赶快去看!”
  敏真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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