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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荒火曼波-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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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症灶在源源不断地泌着痛和热的因子。
  那条卡其色的工装裤料子极薄,周恕琛看见简灼试图藏起的那处已然泛着微微的深色小痕,洇开一个浅浅的渍,转来视线又看见小孩潮红的一张脸,赤裸裸地盯着他,眼神却是飘的,像暮春时节追着蝴蝶飞。他搅了搅缠在简灼舌里的手指,又彻底抽出来,轻轻地说了句:“小灼,你好色啊。”
  简灼从喉里挤出一声呜咽,抿着唇撑着牙椅的两侧,像是想要支起身子去抱周恕琛,却被周恕琛一下摁了回去:“好多人在看你,简灼。”
  他揽着简灼的侧脸,温热的吐息绕在简灼的皮肤上:“你听见了吗?刚刚走廊上过的小女生说你看起来好奇怪,脸怎么会这么红呢。”
  简灼再往里蜷,把自己的脸彻底埋进手掌心里,他混乱地想跑,却又实在是腿脚发软。
  为什么?他听见周恕琛再次问他。
  “……好早就给你讲过了。”简灼羞耻到头脑混沌,“你别治我了……换个人吧。换个老头老太太……谁都好。”
  “不要。”周恕琛冲他笑,“小灼这么坏,会吓着别人的。”
  简灼红着眼睛盯着他,嘴微微张着,呼吸牵动整个胸廓。像几近干涸似的,他去拉周恕琛的手,一下又摸不到那最直白的温凉皮肤,于是手指一路往周恕琛的袖管里钻,跃过手套的边界,再一下抓住周恕琛的手臂。手心里全是薄汗,潮热粘上了另一个人的皮肤。
  “别人会觉得你是小变态。”周恕琛在眼前对他开口,笑意蔓得眼都淬着晶。而“变态”两个字被他咬得意外的极轻,大概除了离他五公分的简灼听得见以外,再没有什么能分享这个秘密标签了。
  简灼皱着脸一下从椅子上蹭起来,攀着周恕琛腰际的制服料子,不在意到底有没有什么别处来的异样眼光,他张嘴去咬周恕琛握着口镜的尾指指节,又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呼吸一下下抵在周恕琛的大腿,就好像一只搁浅的鲸。
  简灼像是绝望到放弃抵抗似的紧紧地阖上了眼,握住周恕琛小臂的手传去了微微的颤动,一切都是无声,然后简灼开始大口地吸气再呼气,眼神是轻飘的,飞到白热的灯光里去了,拱起的腿就僵直在那里,布料深了一片,让他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红得像块番茄。
  周恕琛挠了挠他的下巴,眼里全是戏谑地笑,看得简灼万分恼火。
  “……操。”简灼半晌才含糊地开口,将头偏向另一侧,不再看周恕琛。话语被急促的呼吸冲得深深浅浅:“全世界最坏的人就他妈是你……”
  几天后简灼终于把那俩灾星灭了,他这人向来说到做到,不让周恕琛再动他就真的硬让周恕琛给他换了个同事来拔牙,为此周恕琛还跟他生了气,阴阳怪气地扔下一句:毕竟李老师只有周末才在这里,工作日得花30块打个的去大学附属医院上7楼到B区第一诊室进门第三张桌子,说你简灼必须找主治医生李老师拆线。
  手术在他上下两排牙留下两个大剌剌的洞,总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简灼只要用舌头下意识顶一顶都会产生一种还处在换牙期的错觉。
  简灼先是在休息厅里坐着看了会儿巴巴爸爸,发现周恕琛竟然真的完全不搭理他,于是就直冲冲地走出了医院,麻药劲过了之后就苦大仇深地满大街找冰棍儿,老冰棍儿一根用来敷,一根用来吃。
  付款时手机弹出短信提醒,原来是Mira前几天对他说的那个“文安”。就在这么一个关头联系上了他。
  简灼盯着街边小卖部玻璃上映出的他这一张像仓鼠一般的脸,一时间没有决定好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不想压力太大,简灼于是提议让文安把谈话的地方从订好的西式餐厅移到餐厅楼下让简灼觉得还比较轻松谈话的咖啡馆。
  他还是有点难以适应那种带有郑重色彩的场景。
  文安大概是一个随和的人,很快地就回复了短信,说好。
  他走到咖啡馆的脚程不过五分钟,文安却比他更快到,像是本来就在这边等了好久了。他推帘进来,一个戴细框眼镜的高瘦青年就在朝他打招呼,看起来三十出头,不太像简灼印象里的“经纪人”,在书卷气和精谋里寻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只让简灼觉得这人看起来大概是十足十的草食动物,毫无攻击力可言。
  “你好,我是文安。来意已经提前传达给你了,这么突然,希望不要打扰到你了。”文安温煦地朝简灼笑了一下,又像是带着点玩笑性质地开口:“喜欢被人叫荒火还是简灼?”
  “现实生活里还是本名听起来比较正常一点。”简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哈哈,原来起了艺名的歌手都这样。”
  “可能取得顺口点的人没所谓吧。”简灼挠了挠后勺:“我这就是高中时候乱取的,听着有点尴尬。”
  “AU哥还说你名字取得好呢。”文安把手指搭在木桌上,似轻似重地说了一句。
  简灼被他嘴里的那个名字激得一下大脑空白,像是本来不可能联通的两峡突然被筑上了长桥。他怔怔地开口:“我……?”
  “我想起来,在私下他也不喜欢被叫AU。”文安继续说,语速很慢:“他说分明是因为广东话念欧才取的AU,可别人都分开念,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办法阻止这种局面了。”
  这还是简灼第一次听到有关“那个欧升”这样饱含生活气的信息,简灼抬眼去看文安:“你在负责AU吗?”
  “原来是。”文安回答道:“嘻哈厂牌最先开始是在SW下面独立运作的,所以工作人员并不太多,那时候只有我一个经纪人。毕竟我是SW的老合同工嘛。”
  “你们现在签的说唱歌手也不多啊。”简灼想了想,除了AU,好像就只有一个常在国外活动的马来西亚籍的华裔女生NANCI了。
  文安看着简灼:“所以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我们会花时间去寻找最合适的新血液。”
  简灼并不过分妄自菲薄,只是实话实说:“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在整个圈子里我也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角色,出色的人很多,哪里都有。”
  “你不该怀疑SW的看人眼光。”文安轻轻闭了闭眼,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小简,你要我说实话吗?”
  简灼看向他,又听见他开口说:“我们运营着一个独立唱片公司,要把音乐做得专业化、职业化的前提一定会涉及商业化,否则没有资本给你们这样的有想法的音乐人创造一个自由自在的创作环境。你可以利用我们拥有的一切资源,完备的制作团队、完整的音乐行销。登上更大的舞台,更多的人听见你的音乐,这个过程是相辅相成的,随着你越走越高,为我们带来的价值也更多,而这些价值最后还是会为你创造更好的平台。说到底你还是在为你自己做音乐,SW只是一个运作机构而已。”
  “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会很快明白,你是一个‘富有价值’的歌手。”


第三十四章 十二分钟
  “签我能让SW赚钱?”简灼转了转手里的钥匙圈,轻飘飘地开口。
  “也能把你的音乐搬上台面。各取所需。”
  简灼扬了扬眉:“我没想过当什么明星,也没那个本事。”
  “哈哈哈,你是不是对SW的运作模式有点误解。”文安笑他的顾虑:“我们也没本事把你捧成明星,一家普通的唱片公司而已。除非你定义明星的标准是多跑跑音乐节,然后比现在有曝光度的话。”
  “你不是和S!CK关系好吗,那你该知道他当时为什么去参加电视节目。”文安说,“成名的方式很多,黑红、作品都是后话了,最重要的事,是你先得让别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你这么号人。”
  简灼清楚地知道,虽然于瘾也常常拿自己上节目的事情开玩笑,但时光回溯千遍他一定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没人听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全心全意做出来的东西得不到零星的回应,再大的热忱也会被消磨掉的。那时候于瘾正处在转风格的尴尬过渡期,原来做的东西太小众,未来的方向还没有摸索好,于是攥着自己的那些独特标签上了节目,过关斩将后又与世无争地退赛,神叨叨的无心之举却引了更多的噱头,从此就是外人所说的“平步青云”了。
  “你觉得他的选择错了吗?”文安问他。
  简灼没有看文安,也没有回答。
  像他们这样的白手起家的人,平衡找起来确实不算一件易事,一面来说简灼并不太愿意涉足商业相关,另一面他知道他也不可能总做精神艺术家。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这所谓的“捷径”就大剌剌地铺在了他的面前,他自问不算最有天赋最最出色的那一个,却也觉得自己长久的付出与努力的确配得上这个机会。
  “SW尽可能地去串联起一个完善的网,公司的宗旨和音乐的方针全部都是‘去找新的东西’。‘新浪潮’,这词太美了,所以Sound W**e更愿意把自己标榜成一个创意公司。”文安继续说,“你经常能在SW看见各种各样的合作,对吗?就比如前段时间欧升和国粹传承人康梨艺的电影宣传曲,或者又是NANCI和北欧的维京乐队出的概念曲,而且我们也同时在接触一流的蒙古说唱女歌手,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蒙古说唱已经发展的很好了。而如果我们不去做这种努力,那种对抗社会制度、寻回消逝民族、饱含真切自我的说唱音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走进大众视野?”
  “我们从你一张mixtape做出的细节努力看出了太多,你也很喜欢‘尽善尽美地试’。像是你铺在每首前奏的特殊编曲,偏NEW W**E的beat,和摇滚歌手的合作,而且那首SORRYMOM不简单,里面的鼓不是模拟,是你自己真实采样的吧。”
  “SW真的在尽全力给小众音乐铺上更多颜色,尝试着去扭出一个全新的、漂亮的音乐格局。”文安定定地望向简灼,“现在,我们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努力。”
  “所以呢?你答应了?”齐弈柯把篮筐下的球捡了过来,抛着扔给了简灼。
  “我又能站在什么立场上讲出拒绝?”简灼轻飘飘地说着,昨天他想了一整天还是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一定要去拒绝。他又抿着唇转了转球,看着篮球在指尖上飞速旋转:“他说的天花乱坠。会让你觉得这玩嘻哈,或者说是玩音乐,没你就完全不行了,地球少了你也会停转,你是救世主是流川枫。”
  “哈,都是人精。”齐弈柯顺势坐倒在木地板上,“不过也应该不至于吹,SW家大业大的,到底有些什么成绩别人也都看得见。”
  “这些我都知道。”简灼站在三分线上投出球:“我的点在于他们能够发现那些我真正花心思做的东西,并且觉得好、觉得有意义,以前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太多人都只会说‘啊荒火你出歌diss你亲妈啊’,笑一笑就过了。就一件小事情来说,没几个人知道那鼓是我自己录的,当然,别人本来也不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但我会坚持,是因为编出的鼓轨永远不会有那种实物打击的swing效果在,就只是干巴巴的打击声。因为在我这里作品永远都比歌手本身重要,歌手吃喝嫖赌,三观乱七八糟,可以,我都随便,但他的作品不能应付了事,他得全心全意尊重他的作品。所以我会好好对待我做出来的东西。也许这些小细节对于整体音乐的影响确实细微的不得了了,但我觉得我必须要做,哪怕多花三五个通宵。”
  “赏识对我来说太重要了。”简灼直直望着进框的球,轻轻地说,“那一刻我听见他说的话,我都在想,我做这么久的歌是不是就是为了听见别人这一句话。”
  齐弈柯没说话,他太明白简灼这个人了,在最初简灼人生地不熟地跑到OSOM录音棚录歌的时候,就能一点脸色也不看地让制作人小孟坐在调音台前面陪他录了一整个晚上,他在玻璃窗内外来回跑,反复听,气息有一点儿不对就要整遍重来。
  简灼永远比看起来更内敛。齐弈柯一腔话在胸口来来回回,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口无奈的气,他把简灼往自己这边拽,两个人挂着水一样的汗倒在光亮的地板上,然后他对简灼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简灼在他旁边咯咯笑,说小心弯道超车。
  “老子巴不得你超。”齐弈柯拉起衣服擦汗,“当初把你捡回来是让你给我赚钱的。”
  简灼伸腿去蹬他,“要是我没那个本事呢。”
  齐弈柯夹住他的腿去拔他的鞋,“那这双倒钩就当给我了。”
  “滚滚滚,你还是把我卖给人贩子吧。”简灼挣起来,护鞋就像护老婆。
  这双倒钩是于瘾提前给他邮回来的生日礼物,给的理由是简灼脚小,码子好买。上个月简灼蹲点儿抢鞋,神态专注地就像他妈每年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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