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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荒火曼波-第14章

小说: 荒火曼波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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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也不是菟丝子般的非要缠着人讨好话的类型,可偏偏觉得周恕琛应该给他好话。因为从一开始周恕琛就是这么做的,不是吗?
  和周恕琛离了半步的距离,简灼就这样走在他身后,在微微摇晃的世界里盯着他的穿着考究的背影,一时间又想起他穿着白大褂的模样,想起他给人做治疗的样子,严谨到在简灼微渺的世界里显出一丝神圣来。
  他又听见周恕琛问他,是不是要回家,这次总没有忘带钥匙吧。
  头脑像是彻底被酒精阻住,简灼停在周恕琛的背后,有点固执地低声开口:“……其实这种成绩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说也肯定不比你当时高考、申学校、和后面大大小小的考试难,所以你觉得、大家觉得没什么也当然无可厚非,但对于我的意义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站上去、第一次彻底抛开所有顾虑去看待我的选择。”
  简灼突然觉得路灯抛下的昏黄的光有些刺眼,于是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想了想,又笑起来:“我知道啊,我很清楚的。我就一社会边缘人,被主潮淘汰的边缘人!……我就站在这里,回头已经看不清路了,可前面的岸也离我太远,两边我都够不着。走到现在,我没能活成别人希望的样子……所以我好羡慕你,羡慕你的一切,羡慕你能做好很多我做不好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我特别喜欢粘你的原因。只要看着你,就能够有环境让我幻想‘如果我一直沿着本来的路走,又会有怎么样的生活,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在自我怀疑里过活了’。”
  周恕琛清楚地知道,是自尊心支撑起简灼的全部身躯。甚至当简灼无法再三推掉他那块表示祝福的AP表,于是就开始往他银行卡里转钱,一笔一笔的,誓要将情意清算清楚的模样。
  但此情此景下周恕琛却又实在是和醉鬼解释不清逻辑。原本他那样讲,只是觉得简灼的优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是想要小孩戒骄戒躁,因为这并不只是终点,并不是他一点不在乎。
  可他不知道的是,简灼从来不会对其他人袒露脆弱,只是对他一个人稍微地推开壁垒。
  简灼攥住周恕琛长款风衣后面的纽扣,“我想听你说我很好,哪怕一点点的成就我也会在你面前提,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就是个混混,就是个废物。”
  他说话的口吻淬满了迷惘:“明明最先开始,我只是嫉妒心作祟处处都想要和你比而已……但是为什么,越跟你呆得久了,我就越发不能控制自己,不停地想要从你那里得到些什么,想要认可,想要陪伴,想要很多很多……”
  简灼醉蒙蒙地,从后面轻轻环住周恕琛腰,动作很慢,竟显得有些缱绻。
  “……刚刚他们,问了我一个问题,说如果是女生,会选谁当男朋友……”
  简灼又下意识地用牙齿咬自己嘴唇,力度太大,又渗出血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羞耻,他的眼眶一下涌上潮气,声音也揉进呜咽里,像是用了十成十的勇气:“……靠,我快当真了。那个时候,我竟然在想,要是我是女生就好了,我一定上门倒贴你,你撵我我都不走。”
  春寒料峭,白玉兰开得也艳,艳到最后却只能落在地上,由着行人踩。简灼迷茫地垂首盯着脚底下的那瓣被泥染污的白玉兰,一瞬间里没能在生出更多的想法。
  “简灼。”
  他听见周恕琛叫了他的名字,却第一次没有应声抬起头来。
  “你很好,也没人会觉得你会是你自己说的那个模样。”周恕琛搭在他肩膀的手有些僵硬,“接受自己足够平凡的过程绵长又残忍,等到最后只能剩下恍然大悟和一些无谓的痛悔,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但我只记得,你说过你不要,这辈子也不会碌碌一生。”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简灼低声说,听见周恕琛避重就轻的话,他就愈发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言,哪怕醉酒他也冒出一些落荒而逃的念头。他正想开口胡乱地解释,却又被周恕琛揽着脸侧抬起头来。
  周恕琛皱了皱眉,垂首缓缓凑近了简灼,吓得简灼往后退了半步,飘忽忽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眼。
  “喜欢我?”周恕琛低声问。
  简灼大脑一下当机了,这个词仿佛是电线的绝缘层,此时此刻袭上他的只剩下了不断的细微电流。他觉得赧然,像是被剥去皮的果肉,不得不把一切都拿出来供人观赏。
  简灼没来由的委屈地要命:“周医生,觉得恶心觉得厌恶都没有关系……可你能不能先不要喜欢别人。”
  新月悬得很高,裹着他们的是成都特有的潮湿雾气,和路灯灯影一同将简灼的万花筒世界渲得迷渺。
  简灼迷茫地望向周恕琛,竟会想,这世界为什么会有两轮月呢。
  混混沌沌地,他始终没有给出一个回答,却只听见周恕琛笑了一下:“醉鬼在我这里无罪,清醒了也不用来告解忏悔。”
  简灼其实比以往醉酒清醒些,只是混沌,却根本不到神识不清的程度。
  他靠着一边的电线站着,缓缓用手掩住了自己的脸。此时听见周恕琛仿佛无所谓的开导,他竟觉得委屈,却也不知道这委屈从何而来,铺天盖地的,袭上了他全身上下。
  倏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绕进了简灼的耳朵。
  那是一把钥匙,悬在他的鼻尖上方。
  简灼迷茫地再向上看,却瞧见周恕琛被凛风微微吹乱的额发,和他不自在的眼神,以及红透的耳郭。
  “还有,我不会撵你走。”周恕琛零零落落地,只说了这样一句话,“随时都等你上门。”


第十六章 摇晃
  cakewalk停留在被鼠标刚刚点开的模样已经快四个小时,而简灼只是和那些空音轨来了个两相望,从零点点坐到了凌晨四点。
  他被冻得回了神,扯下小被子转头就倒在了床上,抱着零星的睡意半阖着眼翻了翻朋友圈,瞧见上次去医院碰见的那个研究生发了一条吐槽,正好有关周恕琛。
  “天啊,我好思念旭哥,他能不能不要再把我们俩扔给别人了!你们知道小周学长有多毒吗???
  昨天有个过来矫正的小弟弟,周恕琛就让我去接手。结果那牙椅好像坏了,我捣鼓半天都放不下去,当时我就瞥见他路过看了我一眼。
  本来我出门看星座运势就说水逆了,结果真的,拔牙的时候我又不小心打麻药针扎到食指了,然后他二话不说就让我出去,拔完牙出来又逮着我又说‘这么爱犯低级错误还留在这干什么,不如回去和本科生一起见习’。
  我靠,我当时就茫然了,难道不都这么过来的吗?他没犯过小错误吗??我恳求姐妹们不要为美色诱惑,少对蛇蝎美人抱幻想,性格真的太差了。(此条屏蔽学长)”
  简灼使劲脑补了一下周恕琛做这些事的表情,虽然陌生,但意外地十分鲜活,好像就是在为他不能所见的另一版面贴上一块的拼图。
  他又手贱去翻周恕琛的朋友圈,毕竟自从醉酒那一遭之后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再也没有与彼此多聊,只有日常对话却全然没有延展的趋势。
  可这三天里,周恕琛只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
  是前夜四点二十七分,也是他醉酒的那个凌晨。
  简灼懵着一颗脑袋点进链接,才意识到原来那个晚上周恕琛并没有睡着觉。
  那是Muse的Starlight。
  周恕琛还配了个晕眩的emoji。
  简灼不常听摇滚,更不用说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那个他搭着末班车跑来的时期,他想了想,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代沟。
  窗外的路灯微微隙进一些清光,循环放着Starlight,简灼就这样握着那把钥匙久久地瞧,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放逐到另一个未知的心系,而能载他回航的就只有周恕琛与他的飞船。
  大概是他自我感知过剩,他竟然会觉得周恕琛最近的许多举动都会和他多少牵上关系,就譬如说这一首歌。
  事到如今他才觉得自己没救了,发现事情只要碰上周恕琛就会变得越发越棘手起来,而且原来很多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全都在以往的日子里有迹可循,让简灼做出情理中他绝不会做的蠢事。
  比如说简灼前段时日像个变态一样将周恕琛的社交平台翻了个遍,虽然他并不很爱分享自己生活,可多多少少还是让简灼对他的了解又进了一分;又会通宵通宵地拽住刚刚挖掘出的周恕琛的喜好偷偷补课,倒是丰富了不少新的喜好,从此他们之间重叠的圆圈变得愈发的大,所以才会觉得聊天轻松,却都不曾意识到这沟壑是靠彼此你前我进给系上的。
  简灼躺在沁着潮气的被褥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大脑除了发呆以外就只能用来想他了。这抓心挠肺的程度让简灼太不习惯,甚至延伸出一小些的痛苦来,他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又开始发烫,伸手捂住了脸,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抿着唇,盯着聊天界面上周恕琛的备注,没有再多想,十分认真地将它改掉了。
  闹钟响起的声音像是凭空敲下一片惊雷,吓得简灼一激灵,迅速地关掉后他这才意识到已经七点整了。
  抓了抓头发,简灼从脏衣物满地的地板上踩出去,跑到镜子前洗漱拿起牙刷的一瞬间却又开始不自主地发愣。
  到底要做什么来着?简灼下意识咽下一口辣辣的牙膏沫,模糊地回忆起来。对了,洗漱完好好收拾一下,然后坐113号公车赶去东郊记忆的ODDITYHOUSE。
  不知道穿什么,于是简灼只好又去翻他那传家宝般的OFF…WHITE卫衣,还无念无想地一边开着立体音响放着Kanye feat的那首Mixed Personalities,一边刷曾经纯白的那双yeezy,这导致他出门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了。手机里那端的DI不断地质问他是不是又没设闹钟,他都没好意思说自己压根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可简灼好像现在都还处在梦中。
  简灼作为DI临时邀来的演出嘉宾,倒是没有给他丢脸,中场时等到DJcue,他跳脱地跑上台去,胸前的三把钥匙随着他的动作上上下下,闪着银光。
  简灼回头,看见背后的屏幕换成了2FLAMING的logo,一时间竟觉得有点恍惚。作为串场,他上去唱了一首自己mixtape里的Antibody,然后又跟结束中场休息的DI合唱了一首DI的出圈情歌之后就在欢呼中给观众道别了。
  那之中有观众吼“荒火下次见啊”,他一怔,笑起来说“会的”。
  简灼准备惯例蹭车去趟和DI家顺路的老冯工作室,于是在后台等了一会。他听见舞台那边躁得很,偷偷一探头才知道是DI跳了水。不知道是不是唱的热了,DI把上衣都脱了,此时就赤身裸体地被观众撑起来,显然又因为小胖子实在不轻,前面的观众有塌方的趋势,瞧起来有点狼狈好笑,却又挺令人羡慕的。
  “周老师,有人找。”李护士踌躇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去叫醒靠在椅背上睡着的周恕琛。
  周恕琛睡眠很浅,其实在李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意识了,他迷茫地望了望挂钟,八点过了。
  自从放弃了颌面外科,就决定了像他这样的正畸医生的日子其实还是挺好过的,哪怕在医院也就只是坐坐门诊,五点就能收拾收拾回家了,而谁能想到分明他这几天都没睡好觉,结果靠在凳子上还奇迹般地睡了三个小时。
  李兰又指了指,说在门口。
  他撑了撑头,低声说了句抱歉,将白大褂脱下挂在柜子上就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门口,在大厅伫着的人就簌簌地朝周恕琛跑来,一下子抱住了他。
  那男生染着浅亚麻的发,穿着长款的暗纹大衣,浅口皮鞋是踩着穿的,里面衬着卡其色的绒毛。
  “Sean!”那人开心地对着周恕琛喊着。
  周恕琛有点吃惊,拍了拍他的背让他下来,“你怎么会来?”
  陈泽葳朝他掰了掰手指:“我不念书了!我哥让我爱干嘛干嘛,反正也读不好那就不读了。”
  “他真这么说?”周恕琛觉得哪里不对劲,分明陈旭前段时间还在担心陈泽葳会因为形象在大学那种圈子里受委屈。
  “顺便回来追你!”陈泽葳又说。
  周恕琛觉得好笑:“还不信?我没跟你开玩笑。”
  往昔遭拒的情景历历在目,陈泽葳真的想不明白了,分明他已经是最近水楼台了,怎么还是得不到月。
  “噢……”陈泽葳露出一个夸张的为难表情,“我哥呢?人呢?”
  “京都,上周就去了,开会。”周恕琛说。
  “怎么不带我嘛怎么不带我!我好想去买东西!”
  “买张机票就去了。”周恕琛初出茅庐时就对付不了陈泽葳,没想到长大了居然变得更变本加厉。
  “诶,那不一样好吗。”陈泽葳抱住周恕琛的手臂,“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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