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而来-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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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我们也会过去玩玩!”林玫向来不是个矫情的人,此刻已经大体恢复了情绪。
“下次带温雅一起过来,你们来玩我们一定好好招待。”温尔认真地应道。
他一一朝林玫,Jack,包括番茄土豆点头致意,向这片土地,以及这片土地上的风景和人们告别。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后,两人回到帝都。
飞机刚落地,别绪便收到来自林玫的问候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刚要按发送键,想了想,又把字全都删了,戳了戳旁边晕晕乎乎的温尔,示意他看手机。
温尔不知就里地开了机,屏幕上立马跳出一条和别绪收到的一模一样的消息。
… 你们到了吗?
温尔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直到空乘提醒大家排队下机,四周都骚动起来,他还端坐在座位上,屏气一字一字地敲道:
… 飞机已经平安落地,我们马上到家。
看着消息显示“已发送”,温尔搭着别绪伸出的手,借力站起来,然后十指相扣,谁都没再放开。
他被别绪拉着,紧跟人流往前移动,恍惚地想,自己有多久没有收到过让他报平安的消息了?
第四十五章
45。
九月温雅开学,她掐着报到日期回来,整个人晒黑了两圈。
别绪和温尔给她接风,三个人在帝都逛了几天,周日温雅去A大报到。
温尔没打算送她,温雅更是坚持自己独立完成,倒是别绪以毕业生的名义,邀请温尔去参观自己的母校。
他话讲得很动听,让温尔还来不及答应,温雅便怪叫着捂住脸,推搡着哥哥的肩膀,直叹道“打扰了!”
别绪说:“我承诺过要带你看所有我走过的风景,A大也是其中之一。”
报到那天,两人跟在温雅身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学校,本打算伪装成家长,没想到他们混在一堆青春洋溢的面孔中,一点儿也不显得突兀,像是假期后提前返校的学长。
温尔甚至被两个新生搭讪,赶紧摆摆手说自己不是本校学生,只是来送妹妹上学,引得本想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却不得不成为哥哥秀恩爱的幌子的温雅一直在前方不满地翻白眼。
最终还是别绪这个真·学长在一旁答疑解惑,让两个新生马上转移目标,放过温尔,对着别绪发出一连串的“哦!”“这样!”“谢谢学长!”
新生提问称得上是礼貌诚恳,叫人时小嘴也甜,只是问题一个接一个,缠得别绪把本打算拉着男朋友的小手,搂着小腰,轻言细语娓娓道来的介绍弄得像新生答疑会,提起几个颇有名气的建筑或景观,像是在念导游词般毫无感情,与他之前设想的浪漫逛校园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好在那两个新生和温雅专业不同,很快就和他们分道扬镳。别绪怕再被人缠上,向温雅交代几句,便赶紧拉着温尔避开过分热情和好奇的新生,专挑没什么人的小路走。
温雅是被物理系录取,而别绪当年是念汉语言文学,教学楼和宿舍都在另一区。
但别绪向来很有探索精神,在A大读了四年书,校园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特别熟稔,讲起其他学区的风景比那些本专业的同学还清楚。
温尔读高中时也向往过A大,此时听着别绪的讲述,仿若自己也经历过这里的生活一般,十分有画面感,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补足了遗憾。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走逛逛,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别绪才终于把人领到他经常上课的地方。
主教学楼门口是一排宣传栏,贴着学院教授的照片,旁边还有优秀学生代表和优秀校友的介绍。
温尔好奇地凑过去看,没找到别绪,便调侃道:“你也算优秀作家了吧,这里怎么没有你?”
别绪轻轻一笑,点点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名字:“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大佬,和他们比起来我还不算什么。”
他指着的那些都是全国知名甚至享誉国际的严肃文学作家或者学者,的确都是供人瞻仰的存在。
温尔挽住别绪的手臂,摆摆头,似是为他不平,又很认真地骄傲道:“你已经很优秀了,只是选择的方向不被主流认可,而且你还这么年轻。”
别绪被温尔夸得高兴不已,只是他对待学术和写作一贯十分虚心,所以在一溜著名文学家的照片面前有些心虚。他干咳两声,转移话题,指指旁边的优秀学生代表:“我大一的时候倒是在这个位置待过。”
温尔立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毫不吝啬地给别绪比了两个大拇指,让他差点站不住,飘飘然起来。
别绪不想自吹自擂,但面对心上人不加掩饰的夸赞,他又忍不住想要小小地炫耀:“当时我和周如是还组了新校刊,他是主编,我是主笔,同步到学校官方网站和公众号,我们毕业后就交给了学弟学妹,到今天还在运营呢!”
“你和周主编也是有缘,现在依旧在一起合作。”
“对呀,反正摆脱不了他。”别绪故作嫌弃地一摊手,想了想,凑到温尔耳边促狭着问,“你吃醋了?”
“没有……”温尔失笑,“真没有……就是觉得这样很幸运。”
别绪本也是逗他,闻言点点头,恢复正色:“的确很幸运。当年我出柜时他也是极少数公开支持我的人,以前还被人怀疑和我有一腿,可让他这个钢铁直男委屈坏了。”
“哪儿有你委屈。”温尔默了半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嗯?”别绪没料到温尔是这种反应。
“你最委屈。”温尔又重复一遍,向来淡然的眼神中竟有一丝执拗,“性向又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结果被迫闹到人尽皆知。”
“没关系。”别绪见温尔心疼自己,安抚地抱了他一下,“都过去了,况且我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他半是真心实意,半是活跃气氛地开玩笑:“还好当时磨练出来了,让我有不顾一切的勇气来追你。”
两人在宣传栏前亲亲密密地说了会儿话,打情骂俏十分旁若无人,不过在校园里倒是不会引人注目,路人只当他们是哥俩好。要不是两人颜值太过醒目,压根不会有人往这个方向瞟。
不多时,教学楼里走出一个约摸六十岁的老人,路过他俩时一顿,随机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温尔率先察觉到身侧的目光,等了一会儿,那视线似乎还没有挪开,他便轻轻拉了拉别绪的手,转头和那老人对视。
别绪也顺着他的视线偏过头去,愣了一瞬,赶紧迎上去,恭敬地叫:“王老师!”
那老人看上去是个严师,长得很板正,不说话时眉峰向上抬,眉心蹙着,嘴角拉得很平,一副难得高兴的模样。
他显然还记得别绪,眯起眼冲他点点头,一开口语气倒比想象中和缓,不紧不慢的,甚至还有些欣慰:“别绪吧。”
别绪赶紧答应,老人悠悠地瞥他一眼,目光便转落在温尔身上。
毕竟是A大的老师,虽然没教过自己,温尔也十分尊敬。他学着别绪的称呼打招呼:“王老师好。”
“我好像对你没什么印象。”王老师打量他半天,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很困惑没能在记忆里搜寻出这样一个学生。
温尔不知为何有些紧张:“我不是A大毕业的,没上过您的课。”
“哦——”老人一抬下巴,随机了然地微微点头,再开口时能听得出有些得意,“看来我还没老,一般我教过的学生我都记得的。”
温尔不知该接什么,只好一直保持微笑。
“他叫温尔,特别优秀。”场面默了一瞬,别绪忽然冷不丁地说道。
温尔闻言一惊,连忙从背后一拽别绪的衣角,示意他不必介绍自己,然后有些尴尬地朝老人笑笑。
王老师却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那反应像是上课时突然听到有个学生插了一句和课堂无关的题外话,这学生还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破坏了课堂纪律。身为一个向来被学生爱戴的教师,这种时候他往往不会鲁莽地责怪,而是十分鼓励这种看似不着边际的构想,并且愿意倾听接下来的内容。
别绪反手捉住温尔悄悄拉着自己衣服边缘的手,光明正大地握住,拉到腰侧,简直是故意让眼前的人看清楚一样:“他是我的爱人。”
温尔脑子里“轰”地一下炸了,连忙想要抽回手,却被别绪握得紧紧的,完全挣脱不开。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对面的人,心情已经由震惊、无措转向了恐慌,生怕老人暴怒地把别绪逐出师门,或者一个承受不住,当场晕厥。
不过王老师比温尔预想的平静许多,虽然神色复杂,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只是又仔细地瞧了温尔半晌,最后看向别绪,长长地叹一口气:“好啊……”
温尔已经全身僵硬,背如针刺,恨不得原地消失,却一动也不敢动。
别绪这时终于放开了他的手,但还不等温尔松一口气,便变本加厉地环住他的肩膀,将温尔整个人揽在怀里,很骄矜地一点头:“谢谢老师的祝福。”
温尔见了鬼般猛地望向别绪,见这人完全不与他对视,又慌慌张张对着老人连连点头,恍惚间一不留神,给面前的人深鞠了一躬。
别绪还一手揽着温尔,突觉手臂下一空,霎时间哭笑不得,赶紧也补上礼数,跟他一齐弯下腰。
王老师一时间也被这毕恭毕敬的大礼弄懵了,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心爱的学生带来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有趣。
他释怀般大笑几声,嘴角扬起来,眉心也抚平了,总算看起来不那么严肃,就是个普通老头的笑模样。
看着“灰头土脸”的别绪,他不禁十分感慨。记忆里这小子还是刚入校时摆不脱清高自负的小孩儿,转眼几年过去,已经沉淀不少,学会了不悲不怒的坦荡,还不失最初的冲劲。
“挺好……你俩挺好!”老人不住地点头,作为老师,最幸福的就是看见自己教过的孩子一切都好。
“当初你没有保研,我替你感到惋惜。后来得知你也不打算考研,还怕你一时赌气冲动,问你是不是非要选一条难走的路。”他讲起自己的学生,总是会动十二分的真情,“后来你答我那句话,我还会讲给我现在的学生们听。”
“好走或者难走的定义太狭隘了,都是被人安排好的路,一眼就可以望到头……”王老师说了一半,上前拍拍别绪的肩膀,又伸出另一只手揽揽温尔。
别绪迎着他鼓励的眼神,微笑着接:“我只选自己开辟的路。”
第四十六章
46。
王老师本来是要赶去开会,看到别绪心里高兴,硬生生地挤出一刻钟,关心地问了好些问题。
他看过别绪作为“游有方”的作品,对他的文章还算得上是满意。
“还行,你文字里的灵气还在,笔力也比读书时成熟了不少。”
别绪被老师夸惯了,忍不住得寸进尺,像做学生时那样撒娇问道:“只是还行吗?”
王老师睨他一眼,这眼神也和他上课时一样:“一直都有进步吧。只看散文杂评,文章架构相对简单,我并不觉得惊喜。你以前拿来让我改的那篇小说——好像是发在你们弄的那什么校刊上了吧,那一篇让我比较意外。”
别绪不动声色地翘翘嘴角,赶紧扯到别的话题哄老人开心,心中暗暗窃喜。
老人家一辈子研究严肃文学也不容易,读到太过粗制滥造逻辑不通的网文都要生气,怕这种东西荼毒下一代,整天忧心得远。他还是不要把“静愔”的存在告诉老师,给他推开新世界的大门了吧。
王老师又看看表,距离开会不剩几分钟,和别绪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便转头来关心温尔。
他身上带着老一辈先生的气场,平常就埋头做学问,生活里必须端正作风。虽然思想上讲究兼容并包,向来不歧视“这个恋”“那个恋”,但说到底,怎么恋也得相亲相爱好好过日子不是。
“温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他此刻看温尔就像师父审视得意弟子的对象,也不聊那些书本上的高大上,开口就问这种俗气但实在的问题。
“您直接叫我温尔就行。”温尔不敢怠慢,客客气气地回,“我开了家小书店,是爸妈留的,算我和妹妹的共同财产。平常会在网站上发发视频,靠广告合作和点击打赏赚钱。”
“开书店不错!你那个工作,和搞直播差不多?”
“有相似的地方,但还是不同。我基本是提前录制剪辑好,再上传给大家看,不用和观众面对面交流。”温尔担心老一辈不理解,尽可能详细地解释。
没想到老先生挺感兴趣:“你都讲些什么内容?我看我们班那些孩子,女生爱看化妆,男生爱看打游戏。”
“我都是讲些生活类的,拍拍风景、做饭,有时推荐些喜欢的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