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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独立日学习计划-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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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麦摇头:“可是我没有呀,我只在你面前说。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二哥他心里一定特别苦,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离家远远的,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他从小就嘴硬,疼了不说疼,苦了不说苦,不开心了也自己憋着。我想想就受不了,心口疼。”
  她说着眼里真的含了泪,宣芳玲忙回手安抚地拍拍她背,末了说:“让你哥来,我有话要跟他讲。”
  没一会儿宣麦把宣禾叫到了楼上,宣芳玲说:“麦子先出去,我跟哥哥说话,别让别人上来。”
  宣麦乖乖出了门,静静立在门边,靠着墙,听着里面隐隐约约的话语。
  还有哭泣。
  哥哥分明在叹气,但是他说现在能支撑二哥的只有咱们一家子,他说他自己和姑都有好多遗憾,他希望二哥和我能开心一点儿。
  姑在流眼泪,在抱怨自己的人生造孽,但是眼泪里面全是心疼,不知道二哥身上的伤好没好,夏天正当热,破皮的地方说不定会发炎留疤,会很疼吧。
  宣麦在心里慢慢把姑侄俩的对话翻译成跟自己的对话,她抬眼看向夏季清朗的星空。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懂事了,却也知道自己还想不清很多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她笃定自己的想法,她觉得二哥和周哥哥都很好,他们也没有伤害谁,因此别人也没有权利伤害他们。
  当天晚上,周讲于和谢呈就歇在了郑医生家里。
  谢呈背上有伤没办法平躺,周讲于于是搂着他,让他半压在自己身上睡。
  谢呈问:“为什么不让我侧躺着?”
  周讲于垂眼:“不想抱我?”
  “想。”谢呈笑,“但是我贴着你就老想亲你,我害怕起生理反应,我伤还疼着的。”
  周讲于听出他心情好了些,接着话问下去:“怕你自己有反应还是怕我有反应?”
  谢呈玩味地反问:“有区别吗?”
  周讲于:“……”
  “你给我等着谢呈。”他磨磨牙,恨恨地说,想想又附在他耳边补充,“上次过后我一直在期待。”
  唇忽然就贴在一起,胶着些时,谢呈推了推周讲于,小声说:“不来了,等下不好收拾,睡觉。”
  过了很久,周讲于本来以为他睡着了,但是谢呈突然在他心口摸了摸,又开口:“周讲于,你难过吗?”
  “难过啊,谢军要不是你爸我都想杀人了。”周讲于忿忿地应。
  谢呈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跟你妈吵架。”
  周讲于身子一僵,谢呈立即感受到了。他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些,缓缓地说:“周讲于,你别难过,要是太难过了可以哭,我可以吻掉你的眼泪。我虽然补不上你缺的东西,但是我在你身边,多少也算是个安慰吧?”
  “你补了谢呈,”周讲于嗓子哑下去,一度吐不出话来,“你补上了好多。”
  谢呈在他后颈上拍了拍,周讲于小心翼翼地圈着他背抱稳他,侧脸贴在他额头上,紧紧闭了眼。
  第二天两个人都起得很早,郑医生还没回来。
  前一晚是在暖黄灯光下看谢呈,很多细节没看清,此时自然光这么一照,周讲于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得可怕。
  因为谢呈说不想兰姨卷在这事情里,两个人开始商量接下来这段时间谢呈住哪里,还没商量出个一二三来,兰姨的电话打过来了。
  周讲于忙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接起电话:“小姨。”
  那头开门见山道:“把小呈带回来,你伯伯那边不方便,我早上回来熬了个汤,快点儿回家。他那伤口得好好敷药,你问问郑伯伯什么药比较好的顺便买回来。”
  周讲于呆愣一下,惊讶地看着谢呈,还没来得及说话,兰姨说:“吱声儿啊傻鱼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给我乖一点儿!给我小心你的屁股!”
  最后这句吼得特别大声,谢呈听见了,不由自主眼皮一跳。
  挂了电话,周讲于摊手:“不是我说的。”
  谢呈抿抿唇,半晌说:“估计我妈给兰姨打电话了吧。”
  看他神情不安,周讲于凑过去索吻,末了像要上战场似地说:“不怕,有我呢,要打先打我,要杀也先杀我!”
  谢呈噗一下乐了。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分别给郑医生发了条短信,一起朝着兰姨那里走。就是隔壁小区,抄近路不过十分钟的样子。
  从花台里面穿过,进了个旧小区,谢呈一直在忐忑,还没调整好心神,一栋楼上突然扔下来一团废纸,端端正正砸在周讲于头上。
  一仰头,二楼窗口里兰姨探出身子开骂:“磨磨磨,磨蹭什么呐?给小呈熬的汤都凉了!”
  “怎么又这样?”周讲于不满地抱怨,“大夏天的哪里就凉了!赵欣兰你简直扰民!”
  正要带着谢呈进楼,兰姨接着骂:“纸捡起来!敢对老娘直呼其名了?”
  周讲于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废纸,带着谢呈上了楼。
  门开开,谢呈喊了声“兰姨”,兰姨拍拍他后脑勺:“赶紧进屋,饿了没?昨晚上跟小鱼儿一起是不是没吃饭?”
  “吃了吃了,我煮的面!”周讲于没好气地说,“不要抓住机会就诋毁我成吗赵欣兰女士?”
  看到姨侄俩还都是以前的样子,谢呈心里一松,下一秒念及宣芳玲,嘴角就忍不住朝下轻撇了一下。
  兰姨跟周讲于对视一眼,兰姨无声地轻摇头。
  谁也不谈他俩之间的关系,也不聊宣家巷,只是说着这两天的天气,还有电视剧里的某某某和某某某。
  最后周讲于忍不住了:“上班去吧你,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狗血三角恋。”
  “你懂什么?”兰姨嗤笑一声,提着包起身,“小呈,帮我盯着他不许他打游戏。”
  谢呈笑了,应道:“好的兰姨。”
  “哇你够了!我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能不能行了?”周讲于一直嘟囔,直到门被轻轻合上,他才无奈地叹口气,立即倾身在谢呈嘴角亲了亲。
  谢呈就此在西容住了下来,跟周讲于一起等待开学。他一生中所有的强烈情绪好像都汇集而来,肆意地倾泻在了这个夏天。
  小房间,旧木床,深邃的眼,微翘的唇,游走的手指,没有实际含义的呓语,遍布各处交换温度的亲吻……这些片段组成时光的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那些全部由蝉鸣声填满。
  一切都让这段揪心且寝食难安的日子变得格外令人难以忘怀。
  原来矛盾才是大部分事件存在的核心。谢呈胡乱地想。
  手机长期关着机,他不敢开,也不愿意开,仿佛只要不说话就能显示出自己所有的坚决来。
  他用这样最初始的生气模式来包裹自己,以期应对所有令人措手不及的包容和埋怨。
  已经是八月底,整整一个月,这个家像是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沉闷的氛围一直蔓延,宣禾提前回了学校,宣麦不敢成□□外跑,只好待在屋里写作业,宣芳玲则始终安静地做事。
  一天发生的交谈不超过三句。
  这一天宣芳玲从酒铺上回来,古分泉边聚集了一帮周围的人在乘凉,谢军也在其中。
  大伙儿聊得热闹,忽然有人说到某处有个男的非要跟男的在一起,另有人骂了一句“变态”,谢军不满地皱皱眉,却什么都没说。
  三合院里宣老四家的邻居闻言揶揄:“嘿谢军儿,你家公子不也是个兔儿爷吗?你怎么不打断他的腿?”
  谢军看上去不想搭茬儿,但是耐不住旁边有人起哄,他想是不愿丢了面子,呸道:“打啊怎么不打?这小子要是敢回来,我非弄死他不可!”
  众人哄笑一场,宣芳玲从邻家房子后面绕出来。有人看到她,故意干咳一声,开始讲其他话。
  宣芳玲走到人堆中间,毫无预兆地抬手,把提着的空坛子狠狠朝地上一摔。碎陶片四溅,其中一片飞起来砸上谢军的脸,顿时见了红。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两秒后谢军大骂:“疯了你宣芳玲!”
  宣芳玲双目怒睁,咬牙切齿道:“别以为我宣芳玲脾气温好欺负,背后说三道四算什么本事?你们让自家孩子考一个省大去!我一儿一侄都是状元,侄女儿以后也会是状元,屁见识没有只知道背地里踩人!废物王八蛋!”
  她平时不声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此时突然这样放狠话,街坊四邻完全没料到,都不好接,也不敢接话。
  宣芳玲环视周围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谢军脸上,一字一句地说:“谁再敢说我儿子一句我用酒坛子砸死谁,别以为我不敢做。”
  她说完就走,后面的人杂乱地叹起来,有人不屑道:“嘁,省大了不起?”
  其中有个女人跟宣芳玲关系好的,说了句:“是了不起啊,你有本事让你儿子去考一个?”
  话题飞速被转开,像是无事发生过。
  傍晚,谢军进屋,灶门前冷冷清清的,家里没人做饭。
  他喊了一声没人理,皱眉正要呵斥的时候宣芳玲从屋里出来了,随手扔给他几张纸。
  “离婚吧谢军,”宣芳玲说得平静,“你要打也好要杀也好,趁早,弄死了我连离婚手续都免了。”
  

  ☆、呼唤

  或许是因为情绪已经积累太久,宣芳玲所有的软弱和退让突然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包裹起来,成为无坚不摧的漠然。
  “我不想跟你吵架,吵过太多次了,也不想朝你心窝子上插刀,现在激动起来对谁都没好处。”她面无表情地说,“一晃谢呈也十九了,不用争孩子,宣麦是我侄女儿,我去哪儿她去哪儿。房子、酒厂和铺子,你要是想要就给钱,我带孩子搬出去住,你要想要钱我贷款也贷给你,退一万步讲,你要是不想私下解决那我就去告了,让法院来判吧。”
  宣麦站在二楼走廊边,被宽大的柱子挡着。
  她看不到楼下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宣芳玲平和的声音,以及谢军粗重的呼吸。
  “以前帮你还的钱就算我和我侄儿倒霉。”宣芳玲笑着说。
  说毕,院子里骤然死寂一片,宣麦背靠冰凉的柱面,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儿,她悄悄抬头,望见傍晚最后一群鸽子扑刷刷飞过。
  天就黑了。
  省大开学的时间是8月27、28号,26号兰姨上班去了,两个人在家准备收拾东西。
  谢呈从早上就开始沉默,周讲于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也没戳破。
  到中午看他实在开心不起来,周讲于坐到他旁边摩挲他耳垂,轻声说:“要亲。”
  “嗯。”谢呈侧头心不在焉地吻他。
  唇分开,谢呈捏周讲于的脸,问:“学费是兰姨给的还是郑伯伯给的?”
  “我给的。”周讲于神情嘚瑟。
  “能得你。”谢呈笑了。
  周讲于从背后摸出他的手机来,递过去:“打个电话?”
  谢呈坐在床边不动,喉结滚动几下,到最后还是没说话。
  “别怕,不想打电话就先看看短信什么的?”周讲于温声说,“我开机咯?”
  看他没表示,周讲于长按了挂机键。开机,一双手交握的画面过后出现问候语,周讲于突然愣了一下。
  灰底黑字写着——
  “周讲于,我念了一万次你的名字。”
  “喂!”谢呈惊了,一把抢过手机来正面朝下拿着,含糊道,“以前瞎改的,懒得改回来了。”
  周讲于心里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经过,掰过他下巴用力碾他双唇,成功搅乱他的呼吸节奏后笑说:“该做的都做了,一句表白还要害羞?”
  “害羞你大爷!我嫌肉麻行不行?”谢呈没好气地应,赶紧点开短信。
  短信没有想象中多,让谢呈心里稍微松了一下,最新一条是宣禾的,发送时间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谢呈点开来,看到里面写着:“姑要跟姑父离婚了,我回家了,正在商量分酒厂和铺子的事情,学费我等下会打到兰姨卡上,让她给你。”
  怔了两秒,谢呈退出来,立马打了宣芳玲的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直接被挂断了。
  谢呈想打第三次,还没拨出去,宣禾的短信又来了:“她说她现在不想跟你讲话。”
  “周讲于,怎么办?”谢呈神情茫然地问。
  周讲于回手抱他:“没事儿没事儿,估计正忙着呢,过两天再打,天天打,不愁她不接。”
  谢呈心里又乱起来,只好点点头。
  省大本科校区是新校区,在西容城东,第二天郑医生正好休假,开车跟兰姨一起送了两个人去学校。
  学校住宿安排得特别妥当,连床位顺序都按照每个专业每个班固定了,好在物理学院和生命学院的新生同住一栋楼,也就隔了两个楼层。
  报名、办卡、领军训服加整理寝室,大半天也就结束了。
  下午一起吃了饭,郑医生跟兰姨都还要上班,当晚就返回了市中心。
  送走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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