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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老婆心里有道白月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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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奇形怪状的花摆在一起就是莫名地好看,好看得我都舍不得丢掉只好带回家收起来,那么我就不会发现,原来每一个花篮里的花都是不一样的,甚至花篮本身编织而成的纹络也各不相同,它们好像都自成一个主题,代表着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世界。
  这是一个非常有心的人。
  我觉得我对这个有点可爱的智障感到越来越好奇了。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当年我开始喜欢罗斌的时候才有过。
  他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人。
  罗斌是我哥的同学,比我大三岁。因为跟我哥玩得比较好,所以经常到我家来做客,有时还会留下来吃饭。我爸妈也喜欢他,因为他不但长得帅气,而且嘴巴也甜,笑起来右边会旋着一个小酒窝。
  我们家是酒窝一族,因此对有酒窝的人本身就有一种迷之好感。
  我记得我第一次动心就是因为他对着我笑得痞痞的样子,那时他的骨骼已经长开,有着男人的模样,却还带着男孩的青涩。
  他撑着门,像一堵墙一样站在我面前,突然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笑着说:“哎,你就是笠旭那个学芭蕾舞的弟弟啊,长得满可爱的嘛。”
  ——
  那年我正上初三,对自己的性倾向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当我意识到比起女生我对男生更感兴趣的时候,我在惶恐害怕的同时还感到十分羞愧。因为我从小就跟我爸妈一起信奉天主,而在天主的教义里同性恋是一种罪过,直到后来我翻阅了大量的书籍,明确性取向是与生俱来的后,这种罪恶感才慢慢减轻了些。
  因为长得比较瘦小,又从小练习芭蕾,所以我总是被身边的男生嘲笑女里女气,有几个顽劣的男生还故意喊错我的名字,把“肖笠笙”叫成 “小吕生”,群体活动的时候更是常常起哄让我到女生堆里去。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对男生的印象真的差到极点,决定宁肯到教堂做神甫也决不去喜欢什么狗屁男生。
  而罗斌使我改变了对以往男生的看法。
  他是一个很会玩的男生,熟悉各种游戏运动,跟着他走很少会有无聊的时候。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愿意带着我玩,也从没嘲笑过我的女生气,有时候我哥哥欺负我,他还会为我出头。坦白而言,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们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如果撇开我对他那朦朦胧胧的好感不说,其实我们跟其他普通男生交往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放学顺路所以经常一起骑车回家,有时间就一起打打游戏、聊聊电影和新番,偶尔周末约好到郊区玩或者去商场买东西。
  渐渐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来我家从找我哥变成来找我。
  我意识到这一点后特意跟我妈学了蛋包饭,就为了能在我爸妈不在的时候做给他吃。他也很给面子,不但把自己盘子里的饭都吃得光,还把我那一份也抢过去吃了。当时我心里又高兴又害羞,想着下次应该多做一点。
  后来,我还偷偷跟我哥打听他的生日,知道他喜欢玩滑轮,就把存了许久的零花钱拿出来买了当时最流行的滑轮送给他。
  然而,尽管我喜欢他,可是我却从来没想过要跟他表白。一是怕万一他不喜欢我,我们会连朋友都没得做,二是因为再过半年我就要出国到俄罗斯深造了。
  从我开始练习芭蕾舞那一年开始,我便梦想着成为一名世界顶级的芭蕾舞者。
  我爸妈非常支持我这个梦想,尽管我们家并不富裕,但是他们依然愿意尽全力支持我到俄罗斯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学院学习。
  我知道走好这一步对我的梦想有多重要,所以权衡再三后我决定宁愿把那句“我喜欢你”烂在心里也不说出来。
  然而,当我做完这个决定后,却意外地发现原来罗斌也在默默喜欢我。
  ——
  那一天中午我去他家吃饭,他爸妈刚好不在家,他订了外卖后嫌干吃饭没意思,又去商店买了一打啤酒。
  本来我是不想喝的,但是被他一直劝,所以最后也喝了不少,饭才吃完没多久脑袋就开始犯晕,迷迷糊糊地就躺到他床上去了。只是因为我向来没有在白天睡觉的习惯,因此睡得并不踏实,当罗斌爬上床,捧过我的脸颊亲吻的时候,我马上就感觉到了。
  说不惊喜是假的,那一刻我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慢慢地睁开眼,却发现罗斌已经下床走了。
  我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自从那个吻之后,罗斌看我的眼神变得跟以往很不一样了,那里面有了某些暗沉的东西,有时候我看着都有点害怕。
  可是尽管这样,我还是喜欢他的,有好几次,气氛正好的时候,我都特别特别想问他:“你愿不愿意等我?也许三年也许五年,如果你愿意等我,我就一直喜欢你。”
  但是,在我还没鼓起勇气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从我哥那里得到我要出国的消息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反应会那么大,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你就不能留下吗?”他抓着我的胳膊问。
  “可是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我说,一边想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可是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你还要走?”他突然大声质问道。
  我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羞又气又惭愧,转身就想走,但没走两步就被他抱住腰拖回去了。
  后来的事情成了我一辈子的噩梦。
  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那个噩梦里醒了过来。
  我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罗斌了,但我也没办法恨他。因为后来我爸爸陷入了一场经济纠纷,不但丢了工作,还被罚了一笔很大的违约金。那段时间我刚好在国外,我哥还在上学,是罗斌凑了二十万借给我们爸妈,这才保住了我们家的房子,不至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罗斌已经跟着他爸妈回北方了。他给我哥留了个口信,说他对不起我。我哥好像察觉出了什么,问我跟罗斌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
  不管怎么样,我们家总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我哥还要上学,我爸又找不到更好的工作,而法院的罚款还有一半没还上。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就落在我的肩膀上。
  感谢上帝,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没让我垮掉。
  我和本市一家剧院签了协议,又找了一家舞蹈培训机构教学,慢慢地把家里的窟窿补上。
  我爸妈对我辍学回家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我爸,有一次我偶然回家,听见我爸对着墙上的天主像忏悔,说他对不起我,是他的过错毁掉了我的前程。
  我的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
  当年他为了筹钱让我出国,每天加班到八九点才回家,别人双休日做完弥撒和祷告和家人出去玩,他做完弥撒和祷告回去继续加班。
  以前年纪小不懂,如今我开始上班了,才知道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是多么折磨人。
  这样的爸爸我不知道他错在哪。
  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跟我爸妈谈我的未来和工作。
  我说你们已经为我做很多了,未来的人生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负责。我现在还年轻,先工作几年攒够钱了再去继续留学也是一样的。
  我说你们从小就教育我要坚持自己的梦想,难道现在我长大了反而对我没信心了吗?
  我爸被我说得眼眶红红的,他说怎么可能,你永远都是我骄傲。爸爸相信你。
  我故意笑得有点嚣张,说那是必须的。
  所以,当姜女士把那份推荐信和支票推到我跟前的时候,我只犹豫了三秒钟就接了过来。
  ——
  姜女士是这样告诉我的。
  她有一个儿子叫方方,长得特别可爱,特别乖巧,还很善良,可是因为他有一点自闭倾向,所以一直不喜欢和别人交流,也没什么朋友。但不久前,她儿子突然跟她说他喜欢一个在台上跳舞的人,他希望可以跟那个人交朋友。
  “肖先生,你不知道,从几年前我带他去看了你一次表演后他就一直非常想念你,只是他实在是太害羞了,所以一直不敢当面跟你说。”
  “尽管这样说有些冒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见见他,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我被她说得心软,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萌萌的小男生乖巧地坐在台下看我演出的样子,我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说:“那好吧,这个周末我有时间,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和他见一面。”
  “你真是太好了!肖先生”姜女士轻呼了一声,但瞬间又换了一副严肃的口吻:
  “肖先生,希望我我接下来做的这些事你不会觉得有所冒犯。”
  姜女士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湛蓝剔透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因为我的孩子跟其他人有点不一样,也许在你看来,他只是你接触过的一个男生,但你却是他希望的唯一。”
  “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的孩子建立一段长久的稳固的友谊,而不是三天两头见一面然后就毫无联系。”
  “我希望他第一次渴望接触到的人会让他感到这个世界的温暖,而不是冷漠而伤害。”
  “我希望你能帮帮他,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值得他去碰触和喜欢。”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的,”姜女士眨了一下眼睛,换了一个温柔的嗓音,“我知道肖先生在莫斯科还有没完成的学业,如果这个能够帮到肖先生,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她把一个信封推到我跟前,下面还垫着一张支票。
  我认出了信封上那个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学院的标志,脑袋顿时有点热。
  姜女士是我们剧院的股东之一,也是我们院长介绍我认识的,所以这应该不是一场骗局。
  我花了三秒钟想清楚了这一点后就把支票和推荐信收下了。
  帮助别人还能得到回报,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约好了周末的时候在剧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到时姜女士会把方方带过来。
  我提前十五分钟到了预约好的位置,感觉有点小紧张。
  虽然我在培训中心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小朋友,但特殊儿童还真没碰到过。
  为了第一次见面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我提前做了不少功课,不但翻阅了一些和关于自闭症的论文,还找了几本和自闭症儿童交往的书籍学习,把书上各种注意事项整理成小卡片随身带在身上。
  我特意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放了各种玩具,还有一些零食。路过商场的时候我又买了一只半米高的布偶。第一次见面总要有点见面礼,不然就太对不起姜女士支票上那几个零了。
  我坐在窗边,一边捏着刚买的小鲸鱼的尾巴,一边在脑海里思考着怎么和那个叫方方的男孩打招呼。
  书上说自闭症的孩子一般对外界语言不怎么敏感,有时候手势和身体接触更能引起他们的注意。要不待会我先抱抱他?额,第一次见面就抱抱会不会太唐突了?
  要不握握手?一边握手一边做自我介绍。但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行握手礼感觉好奇怪……
  我正胡思乱想着,没留心一抬头就看到姜女士带了一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青年从门口走了进来。
  “肖先生!”姜女士一边笑着跟我打招呼,一边把她身后的那名男青年推到我跟前,“这个就是我儿子,方方。”
  我身上还抱着一只小鲸鱼,愣愣地望着他。
  我觉得我现在就有点方。
  #我是方方的笔记本A君#
  怎么办,他抱着鲸鱼布偶的样子好可爱=v=
  ——
  姜女士做了个开场白就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我还有她那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儿子。
  说好的乖巧可爱的小男生呢?
  我仰望着眼前这个五官分明,比我高出将近半个头的男人,喉咙有点干,脖子有点酸。
  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说:“方先生,你先坐下吧。”
  “谢谢。”他说完这句话后才坐了下来,把身子端端正正地摆好。
  我觉得我的灵魂受到了冲击。
  我错了,反差萌也是一种萌。
  我朝他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肖笠笙,你叫我笠笙就可以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掌心粗糙,干燥而温暖。他望着我,眼神温柔而平静,小声说:“你好,我是方方。”
  “你好。”
  “你好。”
  然后就是一连串诡异的沉默。
  我觉得我被书上的知识坑了。上面只说和自闭症的小朋友要怎么样怎么样,根本没提到那个小朋友长成大朋友要怎么办。
  怪不得当年老师说尽信书不如无书。
  我决定回去后就把那些书都挂到闲鱼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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