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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敌相报何时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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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我有时候工作起来就挺六亲不认的,你跟着他比跟着我好多了,能学更多东西。”
  谢宗南看着他很平静的解释完,然后低头整理文件,心里有些失落,强压着没有把那句“可是我更想跟着你”说出口。
  “季医生已经很久没带过徒弟了,你这名额还是我一瓶好酒换来的,好好珍惜。”陈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捏着热水瓶往外走。
  谢宗南转身拉住了他的胳膊,却没说话,只是神色沉重的看着他,似是自我挣扎失败,他松开了手,抽走了陈彻手里的热水瓶。
  “我去给你倒吧,你忙。”
  陈彻看着谢宗南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到电脑面前,盯着那封“澳大利亚进修申请表”邮件出了会儿神。
  他觉得自己挺残忍的,对于谢宗南对他隐秘的感情,他早就知道了。
  大概在谢宗南总是时不时偷看他的时候,这个念头冒了根,而后借用他电脑的时候无意间发现有个文件夹一直存着他发表的每一项论文和研究,有很多他自己都没备份。他原本以为这种感情来得快去的也快,无非就是崇拜感作祟,真的遇到喜欢的人就不了了之了,所以一直没戳破,直到最近他发现谢宗南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明显,好多回在食堂都开始盯着他发呆。
  他不擅长处理任何学术以外的感情,他不是同志,对同志更没有什么偏见,要他严词拒绝,态度强硬的让他滚蛋,这会伤害到谢宗南,可又怕拒绝得太过软化,来回做了无用功,更是百忙一场。
  陈彻抚了抚太阳穴,觉得甚是头疼,谢宗南还好说,他至少停在安全界限以外,也不敢迈进来,可梁铮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头扎进来,他躲都躲不了。
  进修申请犹如及时雨,这个机会他想要很久了,女朋友家里也正好安排她去澳大利亚继续读研,工作爱情两不误。
  可是。。。。。。。他该怎么跟两位祖宗说呢。要不然把他俩撮合到一起算了,都喜欢自己的话品味应该差不多,也有共同话题。脑海中掠过这个惊悚念头的陈医生觉得自己要疯了。
  陆桐跟护士站的姑娘面面相觑,已经好几天看见陈医生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把自己头发抓的一团乱了,一向稳重的陈医生近日一定遇到了极大的困扰吧。
  给陈彻泡完热水后,谢宗南有些心烦,他将大白褂褪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隔壁病房的一位小朋友看他恨不得将脑袋塞进水池的时候,凑过来问,“小谢哥哥,你心情不好啊。”
  谢宗南的头发上已经沾了些水珠,他用手随意的一抹,“没有不好,小铃铛,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药啊。”
  叫小铃铛的小姑娘还没到谢宗南大腿,她仰着头冲他弯了弯眼睛,“有好好吃药,可是还是疼。”
  谢宗南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擦着擦着他发现自己蜕皮了,他有些轻微的强迫症,不太好意思当着小铃铛的面拔掉多余的皮,只好冲她再笑了笑,有些心疼的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嗯,乖乖吃药,会好起来的。”
  “嗯,小谢哥哥你也不要不开心哦。”
  多余的安慰对于这些一生出来就患有心脏疾病的小孩根本没有用,他们从小就被病痛纠缠,好话坏话听了不少,也明白,一句会好的,只是好心的慰藉而已。
  这个认知让谢宗南心情更低落了,他牵起小铃铛的手,半蹲下来跟她说话,“哥哥陪你去公园玩一会好不好?”
  陪她堆了会儿沙子,小铃铛扑腾到他怀里挠他痒痒,谢宗南的电话响了,“别闹别闹!”他伸手去接电话,被挠了个正着,以至于开口第一句喂含着浓浓的笑意。
  梁铮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确认没打错后才继续开口说话,“心情不错?”
  谢宗南把小铃铛从他大腿上抱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接到你的电话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梁铮笑了,“那我可要经常来问候一下你。”
  谢宗南有点无语,“什么事儿啊,等等。”他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啊?”
  梁铮说,“陈彻那儿问来的。”
  “哦。”谢宗南应了一声,有个假设钻进了他脑子里,“你该不会跟陈师兄说了我的事吧。”
  梁铮明知故问的一笑,“你的什么事啊?阴差阳错变成我弟弟的事?”
  谢宗南瞥了一眼玩得正嗨的小铃铛,压低声音说,“就。。。。。。我喜欢。。。。。”
  梁铮没皮没脸的承认道,“是啊,添油加醋说了不少,把你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的真心都挖出来了。”
  “你!”谢宗南声音拔高了一点,在侧目中微微咳了一声,强压着怒气道,“你他妈有病吧,我碍着你什么事儿了,非跟他说这个,要说我自己会说,他现在要把我调到季医生那儿去!”
  那边传来了十分欠扁的笑声,谢宗南暗暗的骂了句孙子。
  “真开心,陈彻果然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小兔崽子。”
  被戳到痛处的谢宗南捏紧了电话,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哎哟,气得想用沙子扔我啊。”
  谢宗南回了句要你在现场我肯定把你埋了都不带停顿的。
  梁铮停下步子,往他身后一站,挂了电话。
  谢宗南对着电话嚷嚷,“神经病。”意欲转身,结果跟提着水果的梁铮打了个实打实的照面。
  “嗨。”梁铮火上浇油的冲他笑了笑。
  谢宗南原地瞪了他两秒,没反应,感受到对方杀气腾腾的眼神,梁铮挺无辜的耸了耸肩。
  “我说你这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宗南扑过来用沙子砸了一下,顺着棕色大衣落了满地灰尘,梁铮呛了呛,扯着他的胳膊往前一拉,顺手抓了一把沙子涂在他脸上。
  “不经逗。”淡定的把话补完,梁铮痞痞一笑,“骑我身上骑上瘾了吗?办公室里一回,沙地里一回,怎么?有特殊癖好啊?”
  说着还用膝盖顶了顶他的大腿,看着谢宗南仓皇的从他身上爬起来,梁铮满意的眯眯眼睛。
  谢宗南长得帅,个高腿长往那儿一站,就已经非常引人注目了,加之旁边又站了个英俊潇洒,一双深邃的桃花眼随意一瞥就像是在放电的梁铮,很快,路过的小护士都频频侧目。
  谢宗南揉了一下被风吹进眼睛的沙子,抬头看梁铮的时候,眼睛很红,带着些许湿漉漉的凝视,梁铮觉得他这样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逗你玩儿呢,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梁铮掸了掸身上的沙子,站了起来,“明天搬家师傅会过来,你自己把东西准备好。”
  谢宗南不答话,梁铮侧着脸都能感受到他不爽的目光。
  “哦对了,你的电话我是从张阿姨那儿问来的。”
  意思就是跟陈彻没半毛钱关系,也无从谈起跟他讲了自己喜欢他的事儿,谢宗南眉心一拧,恨不得出手再甩他一脸灰,平白无故寻人开心,此人真是十分有病。
  俩人一同走进住院部,梁铮今天来是看生意上的一个伙伴的,顺便找陈彻聊聊,耍谢宗南玩是顺便中的顺便,看见他在玩沙子就忍不住去撩拨两下,看他气得咬牙切齿满脸通红,没了平日的温和正经就觉得心里特别爽。
  欺负死心眼的情敌真是世界上最舒坦的事儿。
  梁铮扬了扬眉毛,在电梯里跟谢宗南说话,火上浇油道,“要不要我跟陈彻说说,让他把你调回来?我们几年的交情,这点话他应该还是会听的。”
  谢宗南冷着脸转向了另一边。
  “啧,你脾气有点太差了吧,当医生挺屈才啊。”
  对方还是不理会,戴上了口罩,左脸写着滚,右脸写着你不滚我滚的看了他一眼。
  太没劲了,一点都不经逗,梁铮这么想着便也不再自讨没趣,等着电梯到十二楼。
  谢宗南在十一楼的时候下了,走出电梯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哥。”
  梁铮被这一声略带委屈的“哥”吓得心脏震了三震,来回轰鸣了一声,差点“咯噔”一下直接就医了。
  谢宗南朝他那儿走了两步,梁铮咳了一声,佯装神色自若的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伸过来帮他弄掉大衣上残留的沙粒,然后在衣角捏了捏,低声道,“我错了。”
  7
  梁铮被他忽如其来的认错弄懵了,对方眼神真挚,可怜巴巴。
  微微弓着背,垂着眸看他,狭小的电梯间他俩占了一个角落,梁铮抬头就能看见他乖巧的眼神,连每一根睫毛都看得很清楚。
  不得不承认,谢宗南长得确实很好看。
  就在他愣神之际,谢宗南弯腰给了他一下,梁铮猝不及防跪在地上,肚子疼的抽抽,靠着墙喘了口气才听清他说,“我错就错在没在沙地就埋了你。”
  这家伙学精了,居然还往他上回被他揍伤的地方用力一按。
  “操。”梁铮想兴师问罪,破口大骂,然而一口气没上来只好断断续续的骂道。
  “你他妈。。。。。挺能。。。。。耐。”
  谢宗南心情大好的走出电梯口,然后咧开嘴笑了,“为民除害,政府应该给我颁面锦旗。”
  梁铮眯了下眼睛,靠着墙踉踉跄跄站起来,十一楼又上了些人,他呼了口气,转身对着窗口,心里骂谢宗南骂了个底朝天。
  梁铮探完病,便去了陈彻的办公室,跟谢宗南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真想绊他一跤。可惜有几个小护士来了,梁铮扯了扯衣服,形象要紧。
  无关紧要的跟她们闲聊了几句,逗得护士站一阵欢声笑语。
  谢宗南闷闷的站起来,“我去趟厕所。”
  陆桐哦了一声,眼神又转回到梁铮身上,捧了捧脸,“梁总真的好帅好英俊啊。”
  谢宗南不屑道,“就一流氓。”
  陆桐斜了他一眼,“那也是英俊的流氓,好想跟他谈恋爱。”
  谢宗南抛了句实话,“你没戏了。”
  陆桐表情拧巴了一下,不爽的撅了噘嘴,“你好像对他特别有成见啊。”
  谢宗南说,“因为他贱。”
  陆桐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略带深意的扬了扬眉毛,“小谢同学,你是不是被夺舍了?最近一段时间不仅话变多了,还会埋汰人了,你以前三句话都蹦不出一个屁来。”
  这好像并不是夸奖吧,谢宗南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脑子里闪过梁铮欠扁的笑容,心想明天就要跟他同处一室,低头不见抬头见了,顿时觉得人生灰暗,世界无光。
  搬家那天又下了雨,明明是冬天却整日不见晴,潮湿的气息渗透在每个细小的毛孔里,黏腻得很。
  谢宗南辞掉了日料店的工作,准备一心好好实习。
  平日里省下来的钱这段时间应该够用了,实在不济,他还能去周骁燚店里混几天厨师当当,那小子天天打电话催他过去炒菜。
  不过他不愿意这么两头跑了,之前拼命打工是为了让妈妈生活能好过点,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和保障,自己那么无头苍蝇似的拼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一门心思扑在医院里,争取早日出师,也对得起他爸爸在天之灵。
  谢宗南抬头望着夜空,雾蒙蒙的,没有几颗星星。
  有时候也觉得特别迷茫,他学医的执念让他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坚持下来,他想当医生,当一名心脏外科的医生,他妈妈说,那是一个白色的牢笼,干最累最危险的工作,赚着微薄的收入,讨不到好处,一着不慎就落下骂名。
  在实习过程中,被老师骂,被病人骂,被护士骂,他都觉得没什么。
  很多时候他觉得“救死扶伤”这四个字太沉重了,他没有那么好的思想道德,他只是想,救值得的人,救他想救的人。
  为了他爸爸,也为了更多像他爸爸一样饱受心脏疾病困扰的人们。
  谢宗南想起他高考填志愿那个闷热潮湿的夏天,学校请了一位在美留学的学长回来给他们讲了一堂课。
  那天他生着病,头疼欲裂,又坐在最后一排,全程没有看清那位学长的脸。下课后大家都走了,他还趴着。
  这时有人用冰水贴了贴他的后颈。
  他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高瘦纤长。
  “天气太热,小心中暑。”听声音像是刚才台上讲话的学长。
  谢宗南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那人笑了笑,“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
  “想考医生。”谢宗南说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不太确定,我妈不让我学医。”
  那人沉默了一阵,淡淡的说,“学医不好吗?”
  谢宗南说,“好,可是很辛苦,如果我学了,我就不想放弃。”
  那人转头看着他,说了八个字。
  这八个字,谢宗南现在还记得。
  也记得当初听见这八个字的时候心里像是堵了一团火,他能准确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击着胸腔,又像是喝了一杯汽水,心口那一块咕噜咕噜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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