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相报何时了-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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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宗南是不反对他妈妈再找一个的,毕竟他妈把他拉扯那么大,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心仪的对象,他怎么样都要举双手赞成,而且他听妈妈说过,梁叔叔对她也好,又有学问又有事业,挺成熟挺完美的一个男人。
哦,谢宗南想起来了,梁叔叔还有个比他大四岁的哥哥,据说也是一表人才,事业有成,美国留学了几年,回来就自己创业了,年纪轻轻就是两家公司的老总,还上过财经杂志。
这哥哥也是挺神话的。
谢宗南没在意,收敛思绪,打了个电话给陈彻。
那边过了好长时间才接。
“喂,师兄,我今天晚上过来替你值班吧,你这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陈彻声音有点急,“我现在在急诊室呢。”
谢宗南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师兄你哪儿不舒服吗?”
陈彻放轻声音说,“不是我,是梁铮,他胃出血,我在陪他挂点滴,可是我待会儿还有个研讨会要开,明天有个大手术。”
谢宗南沉默了半晌,阳台上灌进了冷风,很凉。
“我过来。”
“嗯?”
“你去开会吧,我来照顾他。”
谢宗南赶到医院的时候,陈彻刚走。
夜里的输液室很安静,灯光也打得很暗。
在梁铮头顶上有盏昏黄的小夜灯,照在他脸上,朦朦胧胧的光线,勾勒出他坚‘挺的鼻梁和瘦削的下颚,他闭着眼,脸色苍白,眉头蹙得很紧,额头上微微沁出些汗,似乎很不舒服。
病怏怏的样子,跟白天的嚣张跋扈实在大相径庭。
谢宗南感受到了一丝愧疚。
就那么一点。
微风吹开了他大衣的一角,谢宗南顺手帮他拉了拉,梁铮意识还没清醒,手却比脑子更快一步的捉住了谢宗南的手腕。
耷拉着一撮毛打了个哈欠,无声的呢喃了一下,半个身子扭动着,蹭了蹭谢宗南的胳膊,靠向另一边又睡过去了。
谢宗南想把手抽出来,又怕用太大劲儿把针管给撞歪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前一刻还跟这个所谓的情敌大打出手,后一刻就因为自己心软来照顾生病的他。
感动中国十大杰出人物啊谢宗南。
放弃抵抗后,谢宗南百无聊赖的看着梁铮的睡相。
挺安静,像一只猫。
4
梁铮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背上传来一阵刺痛,点滴被调得很慢,睡了一觉还有大半瓶没挂完。
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想着陈彻应该去开会了。
天花板上有一只飞蛾在盘旋,飞了很久,绕着一个点不停地转圈。梁铮目不转睛盯了一会儿,倒又是把自己看困了。
整个输液室里就他和对面一对情侣坐着,那对情侣当他不存在,俩人搂得跟买一送一似的,还吊着针呢,男的就忍不住开始摸胸揉臀了。这画面实在挺香艳,梁铮觉得他们下一秒就要把持不住活色春香了。
他摇了摇头,侧着撑起身子,用左手去拨快点滴。
略微勾勾唇角,梁铮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着,将打火机摁的啪啪响,修长的手指捻着一头,滤嘴还被咬了个牙印。
刚吸了一口,烟就被人摘掉了,梁铮蹙了下眉头,眼见着谢宗南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医院禁止吸烟。”谢宗南声音硬邦邦的。
梁铮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医院还禁止做‘爱呢,你怎么不去制止他们?”
顺着梁铮的目光望过去,那对小情侣俨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爱河里,女的肩带都露出来了。
“咳咳咳。”谢宗南被这等奔放的画面吓得懵了两秒钟,红着脸别开眼。
梁铮也不想笑话他,他想了想,谢宗南无疑又是陈彻派来照顾他的,跟那会儿喝醉了酒送他回家一样。
这人讲话不懂变通,逗一下就炸,个子跟脑子不成正比,还是把他揍得胃出血的始作俑者,怎么看怎么碍眼。
很巧,谢宗南也这么想,他对陈彻的事情心存芥蒂,更对他不分青红皂白把自个儿认成陪床的事儿耿耿于怀,要不是心里那一点愧疚感作祟,他真的一刻都不想跟这人多呆。
俩人十分有默契的背对着,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没一会儿,梁铮有些想吐,他自己架着点滴,去厕所呕了些酸水,谢宗南不放心,离了一段距离在后边跟着。
吐完以后,梁铮脸色更白了,下颚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很难受。
谢宗南看见飞快流速的点滴,忍不住想翻白眼。
走过去扶着支架把点滴调到正常速度,“胃不好,还滴那么快,活该要吐。”
梁铮斜了一眼,挺不爽的说,“胃不好,怪谁?”
谢宗南说,“谁平时不按时吃饭,就怪谁。”
气氛又再次陷入僵局,谢宗南瞥了一眼隐隐冒着怒气,即将要爆发的梁铮,为了避免再次交锋,他又补了一句,“总的来说怪我。”
梁铮不领情,自己扶着支架走了。
谢宗南往旁边的凳子一坐,既不搭话也不走,自动过滤对面那对情侣急不可耐的窸窸窣窣声,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着梁铮。
好在对方不在给他添堵,乖乖闭着眼睛,没再调快点滴。
在医院呆到凌晨才离开,外边刮起了大风,呼呼作响,梁铮拢了拢大衣,鼻头冻得通红。
他随手拦了辆车,钻进了车里。
他没想到谢宗南跟着挤了进来,先是一怔,随后口气不耐烦起来,“你来干嘛?”
谢宗南摸着鼻尖低咳一声,“我送你回去。”
“滚下去。”梁铮沉声道。
“司机师傅,开车吧,谢谢。”谢宗南不理会,报了个地址。
车子慢悠悠的启动了,梁铮头疼的厉害,懒得跟他多废话,偏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谢宗南有点犯困,工作了一天,又折腾了一晚上,连打了几个哈欠后便也半眯着打了会吨。
没一会儿他感觉脖子上有个毛绒绒的东西,伸手一抓,是梁铮的头发。
他闷哼一声,挺难受的低吟着。
手一直抵着胃,估计又疼了。
车子开得东倒西歪,梁铮一边疼得抽抽,一边还想着这司机是不是开过山车开多了,这么梦幻的车技也是世间少有。
不,他想起醉酒那晚谢宗南的车技,也他妈差点给他晃吐了,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吧。
梁铮手心都在冒冷汗,吐又吐不出来,堵着喉咙犯迷糊,他断断续续的骂了句脏话,刚想开口,就听见谢宗南扯了一把他的胳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靠着,然后偏头跟司机说,“师傅,您开慢点,这儿有病患呢。”
你他妈才病患,你全家都病患。
师傅挺热心,“我这不是看你们很急吗?”
谢宗南说,“他刚胃出血挂完点滴,身体很虚弱,您尽量开慢点啊。”
夜车师傅大多都挺无聊的,好不容易有个说话,便跟谢宗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胃不好还抽烟。”
“是啊,抽烟有害健康。”
“三顿也不按时吃,以为自己是超人呢。”
“您说的对。”
“吃一堑不长一智,好了以后继续胡作非为,重蹈覆辙,哪天真的痛得动不了就知道错了。你是他朋友吧,好好劝劝,健康就是革命的本钱,你看看他现在这幅模样,弱得我都打不过。”
谢宗南回头瞥了一眼火星蹭蹭蹭往外冒的梁铮,憋着笑说,“嗯,知道了。”
“你给我闭嘴。”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听上去没一点儿威慑力,谢宗南看他这幅生气又无从可发的模样,忽然觉得心里痛快了一些。
便得寸进尺的冲他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梁铮想咬他,又因为胃里翻江倒海,只好讪讪作罢。
“药我给你放这儿了,你记得吃,一天三次,饭前饭后都有。”谢宗南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埋在沙发里的梁铮,又重复了一遍。
对方还是没有回应,谢宗南走过去,发现他蜷缩着,隐忍的咬着牙,冷汗唰唰唰往下滴。
“你没事吧。”谢宗南沉默半晌,语速放缓的问。
隐约听到几句骂人的话,谢宗南没在意,半拖半抱的将梁铮弄到床上。
梁铮在半清醒半迷糊间,看见一个修长模糊的剪影,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关窗一会儿拿热水,最后捏着他的下巴给他喂了一颗药,动作挺粗鲁的,水还晃了出来。
他咳了几声,谢宗南拿纸巾胡乱一擦,将热水袋盖在他肚子上。
久违的热气顺着小腹席卷了全身,梁铮喘了几口气,觉得舒服了一些,他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懒得想,翻身睡了过去。
没多久,他又被人拍醒了,这时候他的神志已然归位,眼神也不再恍惚,虽然还是有些头疼,但总归好了许多。
谢宗南端了碗热乎乎的东西递到他面前,“吃完东西再吃药。”
他身上围着梁铮从超市抽奖抽来的围裙,上面嵌着一个粉色的hello kitty,他穿着有些嫌小,腰间的带子系得很紧,把他紧实的腰线都勾勒出来了。
梁铮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好笑,谢宗南本来就长得挺漂亮,眼角微微有些下垂,透着与生俱来的温和秀气,跟他不笑就像在生闷气的凶相完全不一样。
“笑什么,快喝。”谢宗南摘了围裙,“你家厨房里就只有这些,我一股脑儿丢进去煮了煮,“趁热吃吧。”
梁铮有些嫌弃,低头闻了闻,“这他妈什么东西。”他声音有些哑,垂着眸用汤勺捣鼓了两下。
谢宗南说,“小米是酸性的,不容易软化,我放了点苏打水,这样有利于消化,而且能缓解胃酸。萝卜和山药对胃也有好处,还有菠菜,你家冰箱里的瘦肉好像过期了,我去超市买了点香肠煮了煮,嗯。。。。。”他仔细想了想,“差不多就这些了。”
“你要不爱喝就自己找点能吃的,你那药不能空腹吃。”谢宗南表情不松动丝毫,“我走了,你爱咋咋地。”
梁铮察觉到他好像生气了,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收拾了下桌子。他低头抿了一口,出乎意料的还挺好喝。
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难喝。”
谢宗南不为所动,收拾完东西就推门而出。
“诶。”梁铮喊了他一声,“你就这样走了?”
谢宗南有些蹿火,回头瞪他,“半夜三点,我好心送你回来,好心照顾你给你煮粥,你非但没有一句谢谢,反而左右挑刺,是,我是打了你,但你这胃病本来就是自己作出来的,怪谁?我他妈再心软照顾你我就是神经病!”
说得气势汹汹,抬头与他目光相触,梁铮正一副笑意凛然的模样看着他,半眯着眼,神色揶揄。
“陈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师弟?”
谢宗南一怔,停下了脚步。
梁铮没有说后半句,端起碗喝了几口,半晌才轻笑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谢宗南说,“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梁铮漫不经心的一笑,而后变成了捧腹大笑,端着碗的手也有些颤抖。
“因为我们是两个极端,他崇尚中庸。”
互相攻击的结局就是惨淡收场,谢宗南一夜没睡,加之被戳中了心里隐蔽的秘密,忽而有些泄气,他垂头丧气的往凳子上一坐,看见梁铮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
“这不是我中午给你的那盒吗?”
梁铮摇了摇头,“我爱喝这个牌子的,你的是冒牌货。”
谢宗南拿起来一看,一个是力特,一个是刀特。
再一看,梁铮整个抽屉都装满了草莓牛奶。
“你是有什么怪癖么?”谢宗南挺嫌弃的撇了一眼。
梁铮唆了一口牛奶,又捞了一勺粥,再喝一口,再捞一勺。
谢宗南看见他扬起的脖子上滚动的喉结,随着吞咽一起一伏。
他忽然有些口渴,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梁铮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变,抬着下巴目空一切的看着谢宗南,一副要人伺候的模样。
“帮我把碗洗了吧。”
谢宗南那句“凭什么”被他似笑非笑却诚恳认真的一句“谢谢”给堵了个此路不通,只好顺着咽喉囫囵吞枣的咽下去。
短暂的正经瞬间荡然无存,又是一副吊儿郎当嬉笑着的模样。
愤愤的去厨房搓了几下抹布,谢宗南才有些后悔。
这家伙太他妈会装了。
5
把东西收拾好以后,都快四点了,他困得不行,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结果睡熟了,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谢宗南掀开了身上的毯子,也没细想这毯子哪儿来的,去浴室漱了下口,胡乱整理了下头发就飞奔到医院。
还是迟到了,谢宗南自打实习以来一次都没迟到过,被陈彻训了一顿后颓丧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暗自腹诽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