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寒执珞-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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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时,慕清寒嘴角流出黑色血丝,抬起衣袖不动声色地掩去,转过身温柔的笑道:“这咒术解法也是很烂俗,只有被施咒者死去,一切才可恢复原样,所以……本尊该死!”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想爱却不能爱,不能爱却非要把他绑在自己的身边,伤了他,同时也伤了自己。
“你……”叶梓珞惊讶的抬起头,下一刻眼前的身影踉跄向前行了几步。
“珞儿,是不是觉得本尊说这话也很荒唐?呵呵,说得本尊也不信,又岂能希望你信?”慕清寒痛苦的捂着胸口,唇边的黑血流得更多,即使再怎么用袖子擦都擦不完。
眼见慕清寒就要倒地,叶梓珞忙上去扶他,但他身子骨本就弱,根本承受不起慕清寒的重量,“噗通”一声,两人摔倒在地。为了不让叶梓珞摔落在结硬的木板上,慕清寒先一步倾身给他当个结实的肉盾。
单是这一个简单细微的动作,却深深隐藏着慕清寒对他备至的呵护与关怀。叶梓珞趴在慕清寒的身上,脚有些软,一时半会还不能站起来,他吃力的支起身子,说话的语气再也不是平淡或冷漠:“你明明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为何还会中毒?”
“雪凊桑是治病的灵药同时也是本尊致命的毒药。当初仅在银针上淬一点也足以令本尊痛个半死,如今本尊可是喝了整整一瓶。”慕清寒压抑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故作轻松的道。
“逸溪的情,本尊还他一世足以。唯有你,我的珞儿,上一世所欠的,这一世所欠的,恐怕来生的来生也无法还清,”慕清寒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能瞧见叶梓珞大概的轮廓:“但也无妨,往后的生生世世,你便是本尊的唯一,唯一……倾心相待之人。”这便是他的承诺,海枯石烂,矢志不渝。下一世,即使有再多的困难险阻,他也不会放手,有一句话,只待下辈子与他说。
一滴圆润的泪珠啪嗒一声落在慕清寒的唇角处,慕清寒的意识被剥离得所剩无几,全身瘫软无力,连最后想要抚摸叶梓珞的脸颊也是奢望,他勉强从口中挤出一句话:“珞儿,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的心已然很满足,珞儿最后还愿意为他哭一次,终究还是在乎他。
直到慕清寒咽气的那一刻,叶梓珞还是无法哭出声,泪腺干涸,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刚才从他眼中掉落的那滴可是血泪,浓得纯厚,红得惊心,似凝聚了他一生的爱恨,在慕清寒的唇角晕开,混合着他唇边的黑血消融。
叶梓珞替他擦拭掉唇边的黑血,用指尖仔细描绘上那刚毅俊美的轮廓,嘶哑道:“你说,我该不该……信你……这最后一次。”
自此一句,再无言语。一束暖和的阳光从宁静的小木屋门口透进来,照映在两人的身上,一个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一个默默的跪在旁边。岁月无声无息的流淌,淌出浓郁的哀伤与低迷。
在一个缤纷灿烂的桃花林中,叶梓珞跪在地上拼命地刨土,散落的长发遮住半边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十根手指被磨出鲜血,里面的骨节森森可见。
毕莘负手伫立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那双手早已鲜血淋漓却不曾停下,从日出到日落,才勉强挖出一个浅坑,之后又非常吃力的把慕清寒挪过去,使其缩手缩脚的放进那个坑里,从旁边抓起一把泥土,一点点洒落下去。从头到脚,逐步覆盖住,堆出一个小土堆,再拾起周围掉落的花瓣洒在上面。
长跪的膝盖被磨掉了一层皮,麻木到失去痛觉,仿佛那两条腿早已脱离他的身体,由不得自己控制。
他的身子特别弱,弱到连自己也无法想象的地步,就稍微大一点的风吹来也能使他咳嗽个不停。而这几个简单的动作,简直要了他半条命,天知道他得靠多强多坚定的意志力才坚持把这些事做完。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再也无法抵抗越来越重的晕眩感和浑身被拆了骨头般的疼痛,向前倒去,意识昏迷的时候感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毕莘为他拭去脸上的汗珠,朗声道:“出来吧,再憋下去就真的成了死人。”
小土堆中的泥土有轻微松动的迹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挪动,紧接着有一只手钻了出来,然后冒出头部,再到身体。
慕清寒滚出坑头,又咳出一大口鲜血,剑眉拧成一团,脸色青黑,仰躺在地大口喘气。
毕莘瞧也不瞧慕清寒一眼:“为了上演一场苦肉计,慕教主连服毒自杀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能想得出来。”
慕清寒顺完气后,挣扎的站起来,瞥见叶梓珞惨白的脸和血肉模糊的双手,眸光中透出怜惜之意,心里某处地方隐隐作痛,他强迫自己撇开头道:“反正以后也无相见之日,让他以为本尊离开人世也好,省得他每天提心吊胆被噩梦缠身。”
“黯夜教被毁,你打算去哪里?”毕莘随便问了一句。
慕清寒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左手掌心下意识的附上腰侧那个纹有精致图案的月白色香囊,里面装有蓝色的桃花瓣,淡雅清香久萦不散。那是逸溪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要戴着它去更多的地方,去看逸溪还未看完的风景。
不知不觉中,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云游四海,顺道再游览一遍曾和逸溪到过的地方。”那时的他心情沉重低落,眼里心里关注的都是那个被捧在心尖的人儿,根本无暇欣赏途中的景色。这次他得好好观光,体会逸溪当时的欢心与愉悦,用尽余生来思念他。此生此世,情之所钟,唯他一人。
也许把这份情还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他便能心无旁骛的待那人永生永世。
毕莘抚上叶梓珞的眉眼,调侃道:“慕教主好情致,那我就祝你旅途愉快,切莫害了相思病回来。”
慕清寒看着毕莘怀中的叶梓珞,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道:“今后劳烦你照顾好他。”
“这是自然。”毕莘当着慕清寒的面亲了下叶梓珞的额头。慕清寒握紧拳头背过身僵硬地走了几步又道:“算本尊求你,不要告诉他本尊还活着。”
很难得啊,一向高傲的慕清寒也会有求人的时候,只可惜,你说得太迟了。毕莘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貌似他的手有点闲,一不小心点了叶梓珞的痛穴,把他弄醒,又顺便点了麻穴和哑穴,然后……结果……嗯,就成了这样。
待毕莘解开穴道后,叶梓珞咳了几声才睁眼定定地盯着他看。毕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虚道:“小珞,你可千万别把我归为慕清寒那一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欺瞒你。”
叶梓珞疲倦地闭上眼弱弱道:“我累了,想回家。”慕清寒,说到底还是你私心作祟,想以此方式来祈求我的原谅,让我能既往不咎。
呵……我还真差点就信了,只差那么一点点。
希望真如你所说的永不复相见……
两个月后,叶梓珞收拾简易的行囊,走出小木屋。刚好碰到来人,毕莘忙拉住他的胳膊道:“你要去哪?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我想去找我娘亲。”叶梓珞淡然道。话说靠自己一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去到齐月国。
“我陪你去。”毕莘想也不想脱口答道。见叶梓珞投来略带探究的目光,他笑着解释:“我现在还没有要将江湖归为一统的打算,也没有拿齐月国那老皇帝开刷,所以说我很闲,闲得无聊。”就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还能独自一人去?简直是笑话!就算想求他好歹也得给点好脸色。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给不了你什么。”叶梓珞苦笑了声。
毕莘难得的摆出一副正经样,正视他道:“我只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而已,你也不需要感到自责与为难,毕竟是我亏欠你们在先。”
叶梓珞大概走了十几步后就中气不足,撑着身旁那棵树直喘大气,胸膛剧烈起伏,还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毕莘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担忧道:“我带你飞下山。”
叶梓珞微微摇了摇头:“我想走走路。”不愿被人当作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你这是在逞什么强,估计还没下到山脚,自己就先咽气了,”毕莘严肃道,不由分说的抱住他:“若是想走路的话,待会在平坦的大道上让你走个够。”
叶梓珞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只想认真看看沿途山林的景色。”
毕莘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背着你慢慢地走下山,从这到齐月国,一路的风光有得你看。”说完弯下腰让叶梓珞趴上去,背起他一步步稳健的往前走。
叶梓珞双眼氤氲出雾气,睫毛轻颤,犹豫许久才轻声道:“我还想要遍赏静美河山,看遍人世繁华。”
这是慕清寒曾应允他的,可他终究食言了。
“都依你!”云淡风轻的一句,如清风过耳,如荷盘迎露,轻软无波。
携一剪素淡的光阴装进行囊,告别轮回梦魇,清明了澈。远方的梦,不再遥远。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中叶梓珞去到了齐月国还是与慕清寒相遇了,这是一种命定的缘分。
第106章 番外
佛曰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乃为芸芸众生之劫数,唯有历经尘劫,才能明心见性,免受沉沦之苦。
春华秋月,四时经转,人的一生,有太多的际遇,无法预知的旅途,缘劫从生,是劫求缘,缘随心安。
这一世,云林绿野,天高海阔,叶梓珞断了执念,迷途归返;慕清寒遨游四海,天涯归诺。
仙云袅袅,雾霭茫茫,一池青莲绽放如初。池边伫立着两名俊美如斯的男子,一人着一袭湥殴霰叱づ郏涫惶趵槎性瓶泶湎伦褂幸豢楸塘嘤瘛3し⒓跋ィ⑸祝浩鹕亮恋墓庠螅骞倏±剩〈角崦颍浇枪易乓荒ㄈ粲兴莆薜奈⑿Γ挠蟹诺床活康姆缌鞯自稀A硪蝗艘簧硐庑迥谠坪诘卓硇涑づ郏C寂芏脸ぃ辈迦膑蓿枷率且凰铄湎难劬Γ缸帕萘莺澹饨欠置鞯牧成鲜腔肴惶斐傻陌云腓畎琳趴瘛�
“俞墨,这一世你犯规了,扰乱人间秩序,使他脱离预定的轨道。天帝对于此事早已知晓,惩罚是早晚的事,你就等着受业火焚身,抽筋拔骨之痛吧。别怪好友我没提醒你一句,你轮回的下一世可是凄惨无比。”
“再凄惨也比不过你,苦守莲池三千年,也没见碧华醒来看你一眼。”俞墨眉一挑,不咸不淡的道。话说碧华躲他也很正常,谁让他整天爱吃碧华的同类,什么莲花糕,莲子羹,莲叶茶等等。
被戳中心事的顷寥神君立马垮下脸来:“不要说这个狠心的家伙,别以为封闭神识我就奈何不了他,待我把这一池的青莲连根拔起,看他还能睡哪去。”
俞墨冷笑了声,低沉道:“我现今就帮你把这池莲给烧了。”说着右手掌心腾起一股烈焰,顷寥见状,忙按住他的手苦着脸道:“俞墨,你就不能帮我想些好主意吗?尽是过来捣乱。”
“主意倒是有,不过……”俞墨故意不说下去,斜眼看着他的好友。
顷寥眼睛顿时发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好小子,闷不厚道,害我足足等了三千年……快说,是啥主意?”
“听说你最近帮了命司一个大忙,因此得了个恩情,而他掌管的是所有神仙历劫之事,所有……你应该懂的。”俞墨揶揄道。
“这事绝对不成,”顷寥摆摆手脱口道:“改写命格之事本是触犯禁忌,到时不是五雷轰顶就是绞魂,就算我想要帮你,他也不会答应。”
“谁说我要改写命格,我只是想下一世的时候能让他彻底消去前世所有的记忆。”
自古以来,每一位到凡间渡劫的神仙,都需消去在天庭的记忆。如果是渡情劫,一世便罢了,但要经历两世以上的都要朦胧保留前世最为深刻的记忆,用以增加难度,轮回的次数越多,情劫就越难渡过。所以很多神仙都清心自持,不愿轻易动尘心,因为情劫最是艰难,一世渡不过的话,将会陷入无限痛苦的轮回中,要想渡过的可能微乎其微。
顷寥皱眉思索了下道:“照理来说应该不行,不过既是好友相求,我也只好发挥我死皮赖脸的特长,但这事还得瞒过众人耳目。”
“嗯,那就有劳顷寥了,改日我再登门言谢。”俞墨拂袖离开。
“等等,你还没说那什么……”顷寥急忙喊道。
“我知道,莲子青酒,下次带上十瓶给你。”低沉的话语透过俞墨逐渐消失的背影传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顷寥急得冒汗,正欲说什么,那背影早已如烟消逝。这才恍觉他又被俞墨给忽悠了,于是恨恨地转头看那满满一池盛开的莲花,当看到中间那朵最大最艳的灿莲时,他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一边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