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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和风吹起彩云飞扬-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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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高中以后,随着外来精英的加入,老麓苑以前所谓的先头部队已经被打压下去了不少,更不要说他们这种原本就名不见经传的中间层,刘燕燕每次看着自己在班里的排名都无比沮丧:像李泽、马斌、何琼这些在初中属于“上层阶层”的人,在三班也就是中等偏上,她和朱洁这样被甩到中等偏下的人潮里的人又将如何自处呢?
  开学第一天头一眼看见张文君,那个人群中哪怕一句话不说也熠熠生辉的女孩,让她潜意识里萌生了要和她同桌的强烈愿望:如果在麓苑,她注定不能闪耀,那她也应该在最闪耀的人身边,这样她或者他的光亮也能够给她带来光明,哪怕这光亮本不属于自己,至少也可以让别人在芸芸之中可以看见她,知道她。
  她开始仔细观察张文君说话的神态,看她如何不经意甩着额前的刘海,她发现张文君喜欢把衬衫扎在裤子里穿,这样显得腿部特别修长,她还发现她对男生会淡淡地微笑,随即又板起了脸,她思考问题的时候会把一只手撑在脸颊处,另一只手握着钢笔轻轻点着桌面……这些零零总总、点点滴滴的发现,对刘燕燕来说都有如探宝般的惊喜,她小心翼翼收藏好这些来之不易的成果,在不露痕迹中慢慢模仿:她不再像初中那样咋咋呼呼,容易激动,而是会低头先思量一下,她开始让妈妈帮她做长袖衬衣,并且在很自然的时候扎进了裤子里,春节前她甚至独自去理发店,剪了个“三口百惠”发型——其实心里想得全是张文君那一头帅气的短发……她渴望着摆脱那个虽然不是默默无闻却是没有光耀的自己,她沉浸在和张文君同行时候那些灼热的令人飘摇的眼光中,她多么希望有一天,哪怕是张文君不在身边,她自己也可以吸引那样的目光,她虽然没有张文君那般出众的容颜,但仔细看看也不算差,她身材没有那般窈窕,但也是苗条板正的。
  事实仿佛的确如此。她感觉最近主动向她靠近的人多了:连李泽、马斌这些初中并不把她放在眼中的人都对她客气了很多,年级里其他班级老麓苑的旧同学也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当然还会旁敲侧击打听一些她同桌的情况,尤其那次乒乓球比赛后,请她帮忙邀请她同桌打球的人也多了起来,她甚至还可以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比如一只饮料什么的,尽管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原本就不在她的身上,但是那种被人需要、被人请求的感觉实在太好,让她一旦尝试,就怎么也不忍放手。
  开学不久,六班的何俊—也是刘燕燕初中的同班,悄悄来找她约张文君打球,并且保证事成之后会有爆炸性消息提供:刘燕燕生性就对各种八卦消息充满好奇,一听果然兴奋不已,这就开始缠着张文君答应何俊之约。
  对于刘燕燕的这些球约,张文君一开始并未在意,反正球总是要打的,和谁打都是打,而且和不同的人较量对球艺的提高也有帮助,加之吴立萍也很乐意增加她的球友名单,大家何乐不为呢?可是渐渐地,张文君发现除去少数的真的对打球有意以外,大多数的约球都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有些水平极差不说,明明是一起来打球的,可是话比球还多,还有些说是来当裁判,眼睛也不知道在往哪里瞧…麓苑原本校风相当严谨,那些男孩子徒有沾花惹草之心也不敢过于造次,张文君对待这类“不健康的低级趣味”表现得尤其冷静无情:快刀斩乱麻,绝不心慈手软、姑息养奸,但心里面开始对刘燕燕的“拉郎配”渐生不满。
  因此这次六班的邀约,任刘燕燕好言说尽,张文君也没有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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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吴立萍和张文君的乒乓球球友名单在不断的优胜劣汰中慢慢壮大:开始主要是三班的王旭阳、李泽和马斌,不久就有六班的刘涛和张明加入,后来还有二班的和四班的几个爱运动的男孩女孩也会一起参加。
  马斌无可奈何地发现,让李泽完全离开乒乓球台简直比登天还难:这个家伙似乎狂热地迷上了乒乓球这项国球运动,要不是班里、年级里其他男生不停地提点他不能见色忘义,这家伙估计就再也不会回到篮球场上了,不过马斌私底下也承认,和吴立萍、张文君她们一起打球,除了强身健体以外,确实非常赏心悦目,加之随着他的球技日渐提升,吴立萍也不再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嫌弃他的野路子,马斌发现,吴立萍一旦不那么凶神恶煞,其实这个女孩还是挺有趣的。
  让吴立萍吃惊的是偶尔肖剑也会加入一下:虽然水平实在不能恭维,但吴立萍非常热情地邀请他可以随时加入,相比对肖剑的春风般的温暖,刘燕燕的偶尔加入让吴立萍仿佛见了苍蝇般的嫌弃:水平差不说,还捎带着一些来路不明的家伙,要不是张文君脾气好,她早就忍不住要骂娘了,幸好张文君最后也忍无可忍地正式下达驱逐令,也许是女生天性的敏感察觉出刘燕燕的别有用心,吴立萍早已将刘燕燕列入危险名单,平日里见到刘燕燕她从来不正眼瞧她,任凭刘燕燕想改善关系主动和她说话,她都眼睛一翻当做没看见般扭头走人。
  张文君这天刚刚打完一场男女混双比赛,比赛的结果是她和王旭阳打败了吴立萍和马斌,按照事前的约定,输球方要请赢球方喝汽水,张文君突然想起自己的饭票落在教室的课桌里,于是约好,那三位先去在学校的小卖部里等候,她随后赶到。
  张文君一路小跑跑进了三班的教室,下午的课后,教室里除了个别特别用功的孩子还在勤奋苦读外,大多数的学生们不是在操场上就是准备吃晚饭,偌大的教室显得有些空旷,她气喘吁吁地来到自己的位置前打开课桌,心里还寻思着饭票应该放在了铅笔盒里,手指在碰到铅笔盒的瞬间,赫然发现下面压着一封信。
  张文君的脑海里有片刻的空白,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当班长时候,曾经轰轰烈烈地干过“抓纸条、促学习”的“革命”往事。
  张文君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和班主任一起抓写字条,可以不夸张地说在斗争中成长。五年级开始,班级里可爱漂亮的女生就会收到形形□□的纸条,有些女生会半是炫耀,半是惊慌地把纸条交给班长张文君,那个时候好像还没有上升到早恋这个程度,主要是打击那些别有用心的男孩子对女生的骚扰。
  但是初二以后,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再没有女生会把收到的纸条主动交给张文君,一开始张文君还觉得是因为之前的“严打”取得的战果,后来才逐渐发现原来是女孩子们都把字条悄悄收起来了,只是不再和她一起“抓坏蛋”而已,人家自己已经直接与“犯罪分子”开展地下活动了。
  可能因为之前思想太过正统,当干部的时间又长,在男女情愫方面,张文君开窍得特别晚,她总是一副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的模样对待那些动机不纯的男生女生,有次放学被她发现初中班里的一个女生正在家属楼后面的山坡上与高年级的男孩“约会”,被她抓个正着的男孩有点气急败坏,性急之下不禁嗤笑张文君:“长着挺好看的皮囊怎么心里那么幼稚,啥也不懂的小丫头还教训我呢。你该不是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从来没有人喜欢过你吧?”一句话把张文君噎得哑口无言,委屈得眼泪都快逼出来了。
  打那以后,张文君不再热衷于抓班上的小纸条,好像少女的自尊心被挫伤过一次后,再没了挖掘男女之情的兴趣。但对于这类暧昧不清的纸条、信件,本能的抵触却还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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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要是初中时候,张文君会毫不犹豫把这样的“罪证”上缴班主任,估计也是她之前给班里男生这样的心理暗示太过明显,所以导致她的初中生涯里从未收到任何白纸黑字的“书面凭证”。口头的暗示与递话在她那次的“金梭与银梭”过后倒是层出不穷,只不过也许是心理发育的确晚熟,亦或是那些杂草野花根本未入她的眼,她从来都是拂尘一扬,不予理睬,实在纠缠紧了,就立马乾坤刀一挥,斩断万千情丝,这也让张妈妈尤其欣慰——她的女儿果然是志坚如钢,百毒不侵!
  可是进入高中,进入麓苑,张文君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不知道是因为年龄的渐长还是环境的变化,张文君头一次发现,外面的世界很辽阔,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从黄涛的面红耳赤,到李泽的无处不在,从赵向东的别有用心,到刘文峰初见的不知所措,还有那些形形□□的关注的炽热的目光,让她有种飘飘然的自我得意与满足。
  她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只是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出色是因为学业和能力,但是现在她开始意识到,优良的基因带给她的得天独厚是学业和能力以外的东西,与努力无关。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以前未知的什么东西在萌动,她有点罪恶地发现,之前被自己界定为“邪念毒草”的那些男女情愫,似乎变得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有时候甚至还带给她少女情怀深深的陶醉感,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滑向堕落的边缘,理智上提醒她这样的陶醉是不对的,她不应该也不可以利用别人对自己的那份倾慕,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也没有办法阻止别人怎么想吧,张文君总是这样自我安慰。
  所以看到信首先涌入脑海的竟然是喜悦,然后才是惊慌,她迅速向四周巡视了一遍,还好周围没有人,她把信快速从铅笔盒下抽出来,这才发现,深咖啡色信封的右手边,用胶水贴了一个小小的公鸡的尾翎,原本有些紧张的心里不由暗自窃笑:见鬼,这年头谁还搞鸡毛信!
  张文君赶到小卖部的时候吴立萍他们已经喝完了手里的汽水,
  “你怎么才来啊?”吴立萍一手扇着风一手把一瓶打开的汽水递给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张文君,疾跑的喘息遮掩了她些许的难堪,“没有,我就是拿了饭票,又把拍子落桌上了,出了教室又跑回去拿,跑死我了。”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对了,说好了,今天是我和吴立萍请客,下次改你俩啊。”马斌嬉皮笑脸地对着王旭阳说,到底没好意思让吴立萍出钱,谁让拖后腿的是他呢,不过想想也不能太便宜王旭阳,他不就是搭档厉害一些吗?说什么也得让这小子出点血才行。
  哪知王旭阳偏不吃这套,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唉,这规矩是事先定好了,愿赌服输,我们又没输,凭什么请客?”
  马斌不由低头哈腰转向吴立萍:“师父,敌人如此猖狂,咱们还得苦练杀敌本领,否则,士可忍孰不可忍!”
  吴立萍频频点头,兰花指冲着马斌的太阳穴语重心长道:“徒弟,为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关门弟子,所有秘诀均已传授于你,你当不负师嘱,认真修炼,他日方有出头之日。”
  马斌双手抱拳:“师傅放心,徒弟谨遵师傅教诲,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的,把四个人逗得哈哈和大笑,这两个雌雄双煞!
  晚饭后,张文君谎称要出校门买点生活用品拒绝了吴立萍饭后百步走的邀约,独自来到实验大楼的一楼——这里离开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平日里比较清静。实验楼的一楼是敞开的走廊,此时因为天色开始昏暗,走廊的大灯已经亮起,她环顾四周,找到一个僻静的拐角,身体靠在墙上,轻轻打开了在口袋里忐忑不安地藏着的鸡毛信。
  深咖啡色的信封边上,那只硬粘上去的羽毛闪着墨绿的幽幽的光,从某个角度看,羽毛尾部的花纹,有点像鸟儿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盯着她。她不由嘴角轻扬,抽出了里面白色的信纸,只有一页,一看字迹,刚毅中带点行草,明显是一个男孩的笔迹:
  张文君同学你好:
  自见君后,惊为天人;君如骄阳,照我心扉;
  独倚楼台,对酒当歌;衣袋渐宽,为伊憔悴;
  辗转难眠,以词明志,见词如晤,望君不弃:
  青玉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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