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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走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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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焰红唇平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说:“有时间再来医院检查一下吧,可能没治好。”
  游溯愣了一会儿,突然微微睁大了眼睛:“。。。王医生?!”
  “这不没失忆吗?”王鹤景抿了抿嘴角,明显是在憋笑。
  “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游溯连忙伸出手跟她握了握,“我这。。。一下没认出来。。。”
  废话这谁他妈能认出来啊?!你他妈白大褂呢?说好的白衣天使呢?要不是你嘴依然这么毒我再聊5分钟也认不出来你啊。。。
  王鹤景笑着叹了口气,“也不怪你,干我们这行的,基本属于脱了白大褂别人都不认得你是谁。”
  游溯尴尬的拽着脖子上的毛巾:“真是,白大褂…太耽误人了。。。”
  王鹤景也看出来游溯大概是已经练完了正要走,便道:“你还有事是吗?那你去忙吧,我就是突然看到你了,过来打个招呼。”
  游溯摆摆手,笑道:“嗨,大周末的能有什么事?”又反问她,“你呢?一会儿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上次在医院就说了,你没来,这回可得给我个面子。”
  谁知道王鹤景却歪歪头,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上次没去?”
  游溯有点懵,一时半会儿竟没反应过来她说了点啥。
  王鹤景不在意的耸耸肩,“那今天我可不客气了。”
  。。。
  康复中心,Dana的办公室里很安静。这间办公室很大,带着一个比较隐蔽的隔间,用来做复健室的。复健室里仪器并不多,也不像寻常病房那般冰冷肃静。这里装修风格非常轻松,不,可以说有点幼稚,看起来就像一间温馨的儿童玩具房。一边的透明小几上放着几个圆球,几块橡皮泥,几个硬币。
  虞桀坐在小几前,右手支在桌面上,微微握拳,像是在跟空气扳手腕。他的手在抖,似乎非常吃力的样子,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Dana坐在小几的另一边,一直低声说着鼓励的话。
  “Great,Hang in there,慢慢用力。。。对,就是这样。。。”
  他的声音并不厚重,但总让人觉得很安心,虞桀说过,如果他去做电台主播一定能拯救千万失眠的人。
  然而,猝不及防,几个硬币从虞桀手中滑落,“叮叮当当”的砸在了玻璃桌面上,Dana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空气有那么一秒钟的寂然。
  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战争以大败告终。
  很快,Dana温和的笑笑:“That all right,没关系,我们可以。。。”
  没等他把话说完,虞桀面无表情的把手中仅剩的两枚硬币扔在了地上,躬起背,沉默的把脸埋在了臂弯里。
  “。。。别这样…”Dana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摸出了两枚硬币,和桌上的几枚规整在一起。
  “Try again,我说了,复健就是这样。硬币掉了并不代表什么,如果你能把硬币全握住的话就不用复健了,不是吗?”
  他说完这句后也不再开口了。虞桀回国后太久没做训练,组织粘连,现在连原本已经锻炼的差不多的握拳动作都做不好。这种时候需要让病人自己冷静,催的太紧会引起排斥心理,尤其是这样脾气不怎么好的小朋友。
  于是他起身离开,留给虞桀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Dana回到隔间外的办公室,顺手帮他带上了复健室的门。他从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出来,倒在加热杯里慢慢热着。
  第一次见到虞桀,是在美国的医院,那时虞桀没现在这么阴郁,但也相当跋扈,跟人说话总是习惯性的带着刺。
  “你的手伤到神经了。”他记得当时自己说了这么一句。
  而某位病人一直在低着头划拉手机,听后头也不抬的冷冷道:“不说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废话成么?”
  Dana愣了愣,只得点头笑笑,“好…”
  在美国的两个月,他应该是和虞桀接触时间最长的人。虽然当时虞桀的母亲有陪他一起去治疗,但Dana只有幸见了她一面。这位气场强大的女士似乎有打不完的电话和做不完的生意,不到一周时间她就风风火火的回国了,走之前留给虞桀很多现金。
  当时虞桀住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随手从钱堆里抽出一沓钞票在手里砸了砸,笑着对Dana说:“就是因为她们这些没文化的暴发户,洋鬼子才专挑华人抢劫。”
  后来在Dana的帮助下,虞桀办了张借记卡,拿到卡后他先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一整天都在窝在床上抱着手机跟人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估计是身处异国,周围也没有什么能说话的人,虞桀渐渐和他熟悉了起来。偶尔的聊天中Dana了解到,虞桀父母是开矿的,想让他帮忙管理家里的矿业,虞桀不愿意。
  他说他只想拉琴,也只会拉琴。
  “大提琴?”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时,虞桀极其倨傲的表情,“马头琴,估计你个吃洋饭的听都没听过吧?”
  Dana确实没听过,他从小在美国长大,西洋乐器还了解一些,中国民族乐器就粗陋寡闻了。不过他有点好奇,便拿出手机查了查,Mongol stringed instrument,看起来跟二胡有点儿相似,琴柄是栩栩如生的马头形状。
  他本以为虞桀这样的叛逆小孩儿会更喜欢一些重金属的乐器。马头琴倒是。。。很特别。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自热杯里的牛奶徐徐腾起了热气,同时,虞桀推开复健室的门走了出来。见他出来Dana愣了愣,正要开口问,虞桀已经径自往外走去了。
  他手刚按上了办公室的门把,Dana伸出胳膊把门抵住了。
  “要去哪?”Dana声音还是很柔和。
  虞桀左手猛的用力,Dana没有要和他争执的意思,配合的移了移胳膊,门开了。
  “去吃饭。”虞桀冷着脸往外走。
  “Well,”Dana没有拦他,“吃完饭回来继续。”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不回来的话我要去捉你哦。”
  。。。
  出了康复医院,虞桀点了根烟,在门口迷茫的站了会儿,抬脚,沿着街慢慢走。他低头看了眼表,六点半。又抬头看了看京城上空灰白色的天,和路边枯死的树。
  康复中心这边建筑群密度不大,这个点儿本来是可以看到夕阳的,但今天只能看看雾霾。
  漫无目的走过了两个路口,马路边遇到一个拉二胡的大爷。虞桀又点了一根儿烟,站在旁边听他拉了三遍“江河水”,然后从兜里摸出钱夹,抽了两张毛爷爷扔进了他脚边的破碗里。
  以前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在街边晃悠,碰上拉的好的就随便往地上一坐跟人合奏一曲,碰上拉的不好的也往旁边一坐,抢人家“生意”。
  说实话,其实没碰到过几个拉的不好的,现在街头上背着吉他提着音响唱流行歌的人很多,但拉琴的真没几个。留下的这些都是真正拉了一辈子的卖艺人。
  哦,突然想起来,以前南锣鼓巷子里,人山人海之外,偏偏就有那么条人烟稀少的胡同,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瞎子蹲那儿拉二胡,边拉边唱,疯疯癫癫的。唱累了就拿起地上的铜烟枪抽两口,腰上挂着一个布烟袋,就那么点儿烟渣却好像多少年都掏不完似的。
  老瞎子说,这世上真正会拉琴的只有他师傅那辈人,现在都死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拉了一辈子琴的疯子。
  拉了一辈子琴的疯子,虞桀很喜欢这个称呼。听起来很酷很不羁很孤独。
  他曾一直深信他也将是这样的疯子。
  想到这儿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右手,将没什么知觉的手指放到嘴边咬
  了咬。
  现在不是了。
  自手受伤以来他一直没去想过这个问题。说真的,不敢想,也不敢问,挺害怕的。每次听Dana说什么“你要是还想拉琴就认真做复健”之类的屁话他都特别想抡他一拳。
  堂堂一个医生也好意思满嘴胡话。连他这种文盲都知道,神经断裂对一个拉琴的人来说,不就是就是死刑么。
  从康复中心出来的时候烟盒里就只有两根烟,现在都抽完了。虞桀把烟盒揉了揉扔进垃圾桶里,打了辆车。
  “去西单商业街。”


第6章 枯萎的花,和说过的话
  游溯打电话定了一家意大利餐厅。
  他说:“这家店的提拉米苏好吃到惊世骇俗,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把可以他家的秘方偷过来。。。”
  王鹤景笑了半天。
  之后两人分别去健身房的浴室冲洗了一下,王鹤景出来的时候,游溯已经坐在大厅的沙发里等她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宽松的短裤,正坐在健身房大厅的沙发里打电话,大概是跟人谈工作上的事,表情非常认真。
  大厅里的布艺沙发有点儿矮,游溯小腿又很长,组合起来莫名的有点儿滑稽。但即便是这种诡异的蹲地姿势,也一点儿盖不住男人忽然强大起来的气场。
  王鹤景靠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她一直觉得男人认真工作的时候都很帅,就连办公室里二百多斤的蔡主任认真看病历的时候都比平时顺眼。
  游溯抬头,看到她出来了,跟电话那边说了声:“那先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先发我邮箱,我晚点回复你。”
  他挂了电话,王鹤景才皱皱鼻子,笑道:“等很久了吗?”
  “没有,”游溯笑着站起身来,“是我等过最快的了。”
  王鹤景笑着叹了口气,“得等过多少姑娘啊。。。”
  游溯不置可否的笑笑,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你还需要回家收拾一下吗?不需要的话咱们现在就去餐厅吧。”
  王鹤景甩了下头发,“不需要。”
  走到停车场他们才发现,两人都开了车来。于是游溯给自己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把自己的车开走,自己去开王鹤景的车。
  其实细说起来,他的前女友不多,啊…不是特别多。但大大小小的约会确实没断过。女生喜欢什么样的地方爱吃什么样的菜系想要什么样的体贴他太清楚了。老曹说这就是29岁的男人的魅力所在和可怕之处,说好听点儿是会照顾人,说难听点儿就是套路深。
  当时他和杨渭在一边儿嗑着瓜子儿啪啪鼓掌,恭维他是“哲人曹”。
  这个点儿路上走哪儿堵哪儿,但游溯还是绕路去了一下商场,给王鹤景买了件CHANEL的黑白连衣裙,和一双风格一致的高跟鞋。
  王鹤景从容的收下了,从某方面来说其实他俩很相似,例如成熟的事业和心智,以及都对成人间这样暧昧的礼物习以为常。
  游溯就喜欢这样儿的性格,大大方方的,不矫情。
  他把时间安排的很好,到达餐厅的时候刚好赶上预定的时间。这种人均消费上千块的地方,虽然没有要求必须穿正装出入,但一般来这里的客人还是会注意一下。而游溯给王鹤景买了礼服和高跟鞋,自己却穿着T恤和运动裤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服务生把他们领到座位后,将菜单递给游溯。
  “菜单给这位女士。”他说对王鹤景笑笑,“点你喜欢的,我不挑食。”
  说着将卡递给服务生。
  等餐期间,两人融洽的聊着天。他俩年纪相仿,性格也相投,在医院的时候就挺合得来。
  精心设计过的灯光,恰到好处的布鲁赫g小调第一乐章,王鹤景选的餐前酒刚好也是他喜欢的味道。
  游溯浅笑的看着这个明艳动人的姑娘,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如果之前王鹤景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有恩于他的医生,志趣相投的朋友…那现在,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可以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人。
  对,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人。毕竟说“共度余生”什么的实在太酸了。
  22岁的时候他们励志要一辈子做一匹放浪不羁的野马,奔跑在广袤草原永远过莺歌燕舞的淫/荡生活。然而同年9月老杨身先士卒第一个醉死在了林晓曼的石榴裙下。
  他和曹二狗毫不犹豫的一脚把他踢出队伍,甚至在他踏入婚姻坟墓的时候推波助澜了好几把。
  老曹说:“杨军已经叛变了,我们一定要坚守阵营坚定不移的走社会主义路线!”
  游溯说:“好!”虽然他也不知道社会主义路线和他们淫/荡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总之,杨渭结婚的第一年,他俩意气风发的在各种夜场左拥右抱,得意的看某已婚人士艰难躲避几乎帖到脸上来的丰胸肥乳,坚贞的像朵不沾淤泥的白莲花。
  第二年,他和曹睿杰各自在各色高级酒店的大床上搂着美人醒来,杨渭已经给儿子换好了尿布。
  第三年,游某和曹某见天儿的拎着各种玩具去杨渭家骚扰,有时候甚至能为了谁抱着“干儿子”去公园散步大打出手。杨渭和老婆省了请保姆的钱,周末乐得清闲还能一起拉手逛街体验一下久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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