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安生-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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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的那段日子,我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他了,包括那些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过的事情,那些我以为会就这样烂心底的事情,他都知道。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一个并不是特别熟悉的人说那么多事情的,但是说出来以后我才发现,那些我一直以为是负担的东西,慢慢地就都释怀了。”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杯奶茶,指尖慢慢地滑过杯壁上的花纹轮廓,却没有想喝的念头,“上一次,你见到我和仁灿在一起的那一次,那天晚上,是我找的他,我想见他,他告诉我流光还在营业,我就过去了……”
话到一半,我发现权世哲在笑,从一开始淡淡的笑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他却摆摆手说没什么,然后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和他说了很多,无关爱恋,就像做梦一样,之前他都对我爱理不理。”我重新低下头去,重新陷入回忆之中,“可是很快我就发现,我讨厌和他这样的关系,我真正想和他做的,是恋人。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打算重新追回他了。”
权世哲突然安静下来,即使看不见我也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
“尽管我现在就已经开始,做梦都想回到那一天晚上。”
“好了好了,回忆该结束了。”我停顿了很久,权世哲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介意我告诉你一点儿……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我抬起头看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你最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笑,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一天晚上,我确实是把流光交给仁灿来打理了,但是我翻看过监控录像,他其实一早就关门歇业了,我不在,他反而没有动力干活。”
我什么也说不出,只感觉心底突然凉了一大片。
“但是到了后半夜,流光突然亮了灯,重新营业。”他慢慢地不再笑了,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我偏开了头不敢再去看他,“他是为了你,重新打开流光的门的。”
“还有,你们第一次在店里见面的时候,仁灿他拿烟出来只是为了刺激你而已,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他碰过那种东西。那天他咬过你之后,就突然和前几天不一样了,每一天都闷闷的,做事也做不好。”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他真的为你做了很多,他没你想象得那么复杂,他的那些小心思,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不相信你会不明白。”
我定定地看着自己杯中的奶茶,突然感觉眼角有些酸涩。
“对不起……”
“跟我说没用,你去跟他说吧。”他突然把杯里所剩无几的奶茶全都倒掉了,然后转身准备离开柜台。我慌了,连忙叫住了他。
“不,你让我说完。”我看着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这些话。。。。。。我在他面前没有办法说出来。”
权世哲没再说话,静静地等着。
“我承认我一开始只是把仁灿当成一个倾听者,直到之后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也是因为我知道他喜欢我而已,只当是玩玩罢了,所以最后分手了也没有什么真正的疼痛的感觉。”
“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想要试着去爱他了,真的。离开韩国之后,我曾经无数次地问过我自己,于我而言其实仁灿是什么,到底重不重要,每一次的答案都不一样……但是在我再见到他之后,我发现自己爱上他了,并且觉悟得太晚。”
“我始终是对不起他,一辈子也偿还不了。”
我说得很慢,每一个音都咬得极重,尾音稍稍轻了一些,一不小心便带上了哭腔。
半晌,我从权世哲那里听到了一声叹息。
“你想补偿他,是吗。”他冷笑,笑声中带着不屑,“带着你的女朋友,然后重新追回安仁灿?”
我只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嘣”的一声,断掉了。
“你说过要等他,那为什么还要带着你的女朋友来伤他。他到中国来就是为了你,你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吗。”权世哲站在不远的地方,背对着我,说道:“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那么可笑过。”
“程美佳她……”我正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我也没有办法去伤害她,她毕竟是无辜的。”
“我不想听你解释,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爱安仁灿吗?除去他为你做的那么多事情,你是真的单单喜欢他,而不是因为愧疚而想补偿他?”
“我没有办法质疑我自己,我确实是真的爱上他了,无关其他。”
然后我们沉默了很久,权世哲慢慢地走进工作房内道,再无其他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赌气
我是真的想写番外啊呜呜TT
250的flag啊啊呃啊
。
还有几章就完结了wuuu
第19章 狗血
清晨回到家里的时候,程美佳已经不见了,包括她的所有行李。
“美佳。”我叫了她的名字,但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音。我挠了挠头,走到沙发旁坐下,静静地等。程美佳不是那种要走就走得很彻底的人,她会回来的,我需要她给我一个解释,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要和她说了。
权世哲是对的,如果是为了和仁灿重新在一起,我终究应该为了自己自私一次。
门突然开了,我抬眼看去,程美佳站在玄关的鞋柜旁看着我,眼神平静。
“美佳。”我喊她,“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我一大早就出去你也不问问我做什么去了。”程美佳依然站在玄关处没有动,“就像是你每一次在深夜醒来之后就跑出去,我对你的关心你也都是不闻不问。明明我才是在你身边离你最近的人,对于你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我无言以对,只能静静地听着。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心里隐隐有了一些预兆,我脑子里乱乱的,一时之间在我生命中路过的、驻足的、深交过又离开的所有人的面孔都浮现在脑海里,复杂地交错在一起,死去的母亲、年幼时被我亲手推开的玩伴、自杀的小姨……他们的面孔或痛苦或安详,最后都交叠在眼前这个女生的脸上。
我讨厌她,一如此刻的她讨厌我。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没见过你的父母,你也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你家里的任何事情,你甚至不肯碰我……无论是在清醒的时候还是酒醉的时候。我相信你没有出过轨,但是我不相信你爱过我。一分一秒都没有,你的感情从来都不肯在我身上驻足停留。”她的声音淡淡的,就好似某一个深夜里我从手机里听见的他的声音一样,“所以我们,分手吧。”
我偏开头,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最开始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多多少少有我爸爸的原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离开了G。I。F。之后还要和它老板的女儿纠缠在一起。”说这话的时候,她突然低下了头不去看我,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平和,“可是后来,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了,你让我照顾好公司里的老练习生,甚至想帮你的同期练习生出道。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是当年在韩国和你深交过的人屈指可数,一问就出来了。然后我试着和那个人来往,但是没有道明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而对我不理不睬,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输给他,我心甘情愿。”
“美佳,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要牵扯到……他。”
“你放心,我没有伤害过他一分一毫。”她像是听出了我话语里的顾虑,抢先一步申明了她的立场,“毕竟……他是你喜欢的人。”
“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男人,你为了自己的目的和我在一起,然后以爱的名义心甘情愿将自己捆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但是即使是他和你再次相见之后,你也没有向我提出分手,我就知道你终归是不舍得伤害我。”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我也有想过,如果你不和我分开,即使你爱着另一个人,我也还是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
“但是现在……现在已经不同了。”
“夏云,你知道吗?就在今天早上,你回来之前,世哲约我去了流光。他说要跟我在一起。”
“所以,夏云……分手吧。我也该放你走了。”
她瘦小的身影一直在玄关处没有动,我突然就想上前去拥抱她了,即使我知道自己不爱她,所以我没有资格靠近她。
“美佳,别这么说。”我坐不住了,起身朝她走过去,她也没有拒绝,任由我走向她,“对不起你的人是我。”
“夏云。我真的不想像那些苦情剧的女主角一样的……不,我甚至不能称之为主角。”她抬起头看我,嘴角有一丝灿烂的微笑。她从来都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子,现在她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尽管我看见她的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快要掉出来一样。她笑着,对我说:“可以……最后吻我一次吗?”
我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她,只能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回应。直到她踮起脚尖,用尽全身力气够到我的嘴唇,轻轻地印了下去。
我推开她,同时听见门外传来很大的钝响。转头望去,一个身影刚好消失在楼道转角。
什么狗血剧情。
追到楼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大街小巷了,茫茫人海里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手机里来了短信,来自权世哲,是用韩语写的,大概是情况紧急由不得他一字一句地敲中文。
——安仁灿一醒来就说要找你,我把你家地址告诉他了,他过去找你了。赶紧和程美佳了断吧,我已经帮到仁至义尽了,如果你那天说的都是真的,那就别再伤害他。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量能到250了看来
老铁们都很稳啊 加鸡腿点赞笔芯
九月份之前一定会更完的 尽量九月第一个星期把番外放上来
。
甜的番外噢!
第20章 最后一刀
从大楼里跑出来之后,我才发现外面的天和我回来的时候是一样的,时间几乎静止不动,狂风像是猛兽一样撕扯着树木的枝叶,气流卷起地上的垃圾,在角落里打着旋。天色原来一直暗沉着,我疯了一样冲出大街,雨点便“啪嗒啪嗒”地落下来,淋湿了我的额发,湿哒哒地搭在我的眼前。我有些烦躁地拨起它,眼前却是没有方向的分岔路。
该去哪儿?他会去哪儿?
我在路口处急停,惯性使我往前又迈了几步,还没停稳,面前一闪而过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车身带起的强风使我摔在车身后面,跪在了沥青地面上,手掌撑在地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然后又很快地被雨水冲刷干净。
你会在那吗。
我垂下头,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大脑依然一片混乱。冷雨倾泻而下,我的脑袋此刻却有些发热。
这么大的雨,我只希望你已经到家了。
没什么,在家里等我就好了,我去找你。
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流光,我推开大门,俯下身撑住膝盖喘着粗气,雨水不停地从我身上流下。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
大雨停了,只是过云雨而已。
权世哲坐在椅子上看我,眼里是冷凝的神色。
半晌,他才松了一口气似的不再看我,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又干了什么啊,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我没有听完他的话,如释重负地闯进店里,跑上二楼的时候,门还是开着的。
是他为我留的门。我都知道的。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怎么舍得再继续装作不知道呢。
他的家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白。穿过长长的走道,在刚好能够望见阳台的地方,我看见他呆呆地坐在床上,双臂环抱着蜷缩起来的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无助得可怕。
他的身上刚好也是一件宽大的白T恤,仿佛要与这满世界的纯白融为一体。
“仁灿。”我站在门口,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我,突然扯动嘴角给了我一个微笑。
“对不起。”我心里的对白被他抢了先。我懵了,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角色对调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见我没说话,他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你跟我说对不起?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搞清楚对不起你的人是谁啊!我在你面前和别人亲吻,难道你不应该上来就给我一个耳光然后大声地骂我不是人吗?我……承受不了你的道歉啊。
“仁灿,你听我说,我真的……”我着急着想解释,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到嘴边变成一连串混乱的韩语单词,我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此刻在想什么。
“南宫夏云。”他喊我,我只感觉自己身上一抖,张嘴再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来。
他看着我,然后慢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