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丑闻-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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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执被徐升抱了一会儿,问徐升:“明天是不是要早起出殡?”
他看了一眼徐升房里的落地钟:“一点了。”
“出殡是九点。”徐升对他说。
汤执“喔”了一声,没看徐升的眼睛,对他说:“那我们要早一点睡觉。”
徐升说好,他们躺到了徐升的床上,把灯关了。
汤执手上还包着纱布,不过只要不过度拉扯,都不痛了。
在黑暗当中,徐升面对面抱住汤执。应该是怕汤执被他弄痛,他抱的力气不是很大,不过依然很紧。
汤执的手放在徐升的背上,很轻地上下抚摸。
他粗略地计算过,徐升已经近三天没睡了,听徐升的呼吸,今晚似乎也难以入睡。
睡着的徐升呼吸是绵长的,像一个小朋友一样安静,从睡梦里透出一点霸道和任性,抱汤执会更紧。
汤执在徐升怀里等了一段时间,可能有二十分钟,然后开口问徐升:“还是睡不着吗?”
徐升一开始没有回答他,又过了一小会儿,他把手搭在汤执腰上,简单地说“嗯”。
汤执睁开眼睛,因为房里很黑,他看见徐升下巴的轮廓,靠过去,很轻地用嘴唇摩挲。
徐升扣紧了他的腰,低下头,吻了他一下,又移开了。
“你乖一点。”徐升要求汤执。
汤执忍不住笑了一下。
又沉默了一会儿,汤执突然很想知道,就问他:“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
徐升安静少时,说:“八岁以前很开心。”
“小时候在首都,”他很平静地告诉汤执,“八岁我父母离异了,和母亲搬到滨港。”
“回到滨港就没有开不开心可言了。”在一片黑暗里,徐升开口说。
汤执想起了徐升气鼓鼓有婴儿肥的童年相片,心里有超过好奇许多倍的不知名的伤心。
“汤执,”徐升忽然说,“你想不想看我小时候喜欢的东西。”
汤执愣了一下,说“嗯”,又说:“想。”
徐升坐起来,把灯打开了。
顶灯很亮,一开始亮得让汤执觉得刺眼和冷,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完全把眼睛睁开。
徐升适应得很快,汤执在床里呆坐着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更衣室。
汤执跟过去,看见徐升拉开了更衣室靠里最下面的抽屉,将抽屉完全拿出来。
抽屉下面有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些纸盒子。
徐升把盒子都拿了出来,一个个打开,汤执帮他拆了一个,好像是一些构建玩具的零件。
“我从首都带回来的。”徐升告诉汤执,一边把两个零件连在一起。
他们坐在灰色的短绒地毯上,徐升的肩膀很宽,眼神沉稳平和,手很大,全身都看不出和玩具有一点点联系。但他搭零件时,汤执又觉得并不违和。
“九岁的时候,徐董让人拆了处理掉,”徐升说,“我给了扔的女佣一些钱,让她帮我收好,等新房子建好了,我会去拿。”
他搭出了一个太空空间站的模型。
在二十年前的玩具模型中,徐升的太空空间站应该是属于最精致和昂贵的那类。
不过过去这么多年,有一些塑料上的颜色难免剥落了,露出了底下的白色。
“搬到这里以后,我找到了这个格子,就把它们拿了回来。”徐升没什么波动地说。
汤执看着低头摆弄旧玩具的徐升,突然想起徐升送他的企鹅。
“我自己消了毒,重新搭好了。”徐升说,然后问汤执:“你觉得怎么样?”
汤执抬头看看徐升,说:“很好。”
“嗯,”徐升认同,又告诉汤执,“不过有些零件不见了。”
他看着汤执,指了指空间站的一个飞行器上,从门口伸出来的一根线,说:“这里本来有一个宇航员,但是掉了。”
“宇航员出舱是两人作业的。”他认真地对汤执解释,
汤执看着站在门里面的那个探出头来的宇航员,同时有一点想笑和想哭,觉得自己可能很难看地对徐升笑了一下,说:“是吗。”
徐升说“是”。
汤执靠近了徐升一点,把头靠在徐升肩上,手伸手摸了一下飞行器,和开着的门,拉了一下伸出来的线,滑到了宇航员露出来的头上,碰了碰,说:“这样好像有点孤单。”
徐升的肩膀稍稍僵了一下,顿了顿,捉住了汤执乱碰的手。徐升手很热,没有用很多力气,握着汤执手心。
过了一会儿,他对汤执说:“还好。”
第51章
徐茵出殡的清晨,滨港放晴了。
太阳从山后升起来,把整片湖照得晶莹剔透。
湖水像发光的银色鱼鳞。暗淡的树林、宽阔的柏油山道、主宅中森森的园林都变得很美。
装着徐茵的灵柩,要从灵堂抬到灵车上。扶灵一共八人,徐升在最前,汤执代表徐可渝,跟在他后面,还有几位亲缘相近的亲戚和小辈虽说八人合抬,灵柩仍是沉甸甸的。
徐升在扶灵的人中是最高的,承受的力也应最多,但他站得很直,汤执看他走路的样子,似乎也不怎么费力。
将灵柩送上灵车后,他们前往殡葬馆。
出殡的时间恰逢滨港南区的早高峰,山下进入市区地一段交通有些许堵塞。
汤执坐在商务车靠窗的那一面,安静在徐升身旁一言不发。
由于后座还坐着的徐彦露和许蓉,车里的空气和车速一样轻度凝滞着。
路途中程,徐升回了几条短信,微微偏过头,叫了汤执一声,低声对他说:“晚上律师过来。
说这句话时,徐升表现得温和正直,和他对徐家其他人、他的生意伙伴说话的态度很像。
汤执基本没听见徐升这么和自己说过话,抬头看了徐升一眼,答应说“好”。
车里没有音乐,徐升说什么,后座都听得一清二楚,汤执侧脸看徐升时,余光察觉到了背后两人投来的探究目光。
“徐升。”徐太太忽然出声叫他。
徐升没有完全回头,瞥了她一眼:“舅妈”。汤执觉得徐升的语气不大好,徐太太可能也发现了,稍作停顿,才道:“等过阵子,你忙完了,多带小汤来我们家吃吃饭吧。”
“舅舅家最近换了一个新的厨师,菜做得很好,”她殷勤地说,“你们两个人吃饭,太冷清了。”
徐升背靠着黑色的皮质椅背,下颌微抬,眼睛看着前方,像沉思了片刻,对徐太太说:“不用了,舅妈。我没空。”
徐太太像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间愣了愣,而后才勉强地笑了笑,问徐升:“这么忙啊?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
“嗯,”徐升偏过脸,看看她,语气平缓地说,“我在忙什么,舅舅应该清楚。”
“厨师的电话倒是可以发给江言,”徐升说,“要是不想在你家做了,可以到我这里试菜。”
他说得不大客气,汤执瞟了一眼,只觉得徐太太脸色很不好看,徐彦露更是一脸气愤,只是徐太太的手按在她手背上,她才没开骂人。又过了十多分钟,车队驶进殡仪馆的大门。
按着徐茵生前的意愿,葬礼办得很简单。到场的大多是亲戚,也有几位与她交好的女性朋友。
致悼词的是徐鹤甫,他讲了一些早年与女儿相处的回忆,说到末来,声音有些哽咽,也显得苍老了一些。
从他言语中,似乎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女儿,但确切发生过什么,汤执也听不出来。
徐鹤甫数次看向徐升站的方向,徐升则双手自然地垂着,看着致辞台,像在与徐鹤甫对视。
十二点出头一点,葬礼结束了。
徐升和徐鹤甫站在徐茵的遗像旁,与来客一一道别。
等客人都走了,徐鹤甫当着汤执的面,并不避讳地说:“晚上外公也过来。”
徐升点了点头。
待徐鹤甫上车,徐升接过了江言手里的骨灰盒,慢慢走了出去。
汤执跟在江言后面,隔着江言的肩膀,看徐升走出建筑物的阴影,进入滨港中午的阳光里,像是无所谓也不痛苦的模样。
司机把车开到了他们面前,替徐升开了车门。
徐升没有马上坐进去,回头看了看,好像要找什么,而后隔着几米,与汤执视线相交。
“你也坐后面。”徐升说。
汤执“哦”了一声,绕到了对面。
司机往回开,徐升将深红的木盒捧在手里,端坐着。
汤执盯着前方椅子后背上装的屏幕,盯了一会儿,徐升突然抬手帮他打开了,从屏幕旁取出耳机,把其中一个往汤执的右耳上戴。
徐升的手指干脆利落地碰在汤执脸上,汤执闻见了浓郁的、来自木盒的檀香。
“想看什么自己调。”徐升松开手。
汤执说了“谢谢”,戴上另一个耳机,总觉得前面江言好像突然动了动。
徐升说是让他自己选,好像又不喜欢看他漫无目的地乱点。
汤执只是选了三分钟还没有决定,徐升就无法忍耐了,抓住汤执的手,拉下来,替汤执选了一部海洋纪录片。
他抓到汤执,就没有放开,沉默的热意、没头没脑的暧昧,都与汤执贴紧。
两人的手放在前座视角的盲区,到家停下车,徐升才松开汤执的手。
傍晚七点,律师到了。
徐升把汤执也叫到书房,要他一起听律师宣读遗嘱。
他们在不安的氛围中等了十五分钟,徐鹤甫方姗姗来迟。
费秘书跟在他身后,汤执迅速地看了徐鹤甫一眼,觉得他精神似乎不大好,一夜之间多出不少老态。
人到齐了,律师便公布了徐茵生前最后的意愿。
遗嘱和她的葬礼一样简单,她在徐氏的所有股份立即交给徐氏,其余财产交给徐可渝。
不过由于徐可渝还在医院,尚未苏醒,因此给徐可渝的部分,必须要她醒来,接受医生检查,确认有自我思考能力后,才能交到她手上,不可让她的丈夫汤执代为接受。
如徐可渝去世,便将遗产捐赠给她指定的慈善基金。
汤执原本在发呆,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惊,恰好与徐鹤甫扫到他这里的古井无波的眼神对上,汤执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睛。
他知道徐茵遗嘱的补充部分是为了防范自己,徐鹤甫可能是想知道他是否有意见。
汤执毫无意见,也毫无感觉,这些都不是他需要的。
律师读毕,徐鹤甫突然叹了口气。
“徐升,”他说,“你母亲还是在怪罪我。”徐升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要这些股份有什么用,”徐鹤甫对徐升道,“迟早整个家都是你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又说:“其实你母亲的股份,早就应该还到我这里来的。当年我给她这些,是另有隐情。”
汤执没去看徐鹤甫,他盯着徐升的脸。
徐升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谦和地对他的外公说:“是吗。”
“我不清楚。”他又说。
接着,徐升看了看表,站起来,露出少许疲态,对徐鹤甫说:“外公,我四天没合过眼了,今天想早点休息。”
徐鹤甫脸上的不悦一闪而逝,但好似很快便因为未知的原因而对徐升妥协了,站起来道:“那么外公就不在你这里多留了,你好好休息,明早准时到球场。”
徐升说“好”,他便走了。
书房里只剩汤执和徐升,徐升坐在椅子上,好像还在想事情。
汤执有点想回房了,站起来,徐升的眼光就朝他转来。
“我想睡了。”汤执对徐升说。
徐升没回应汤执,只是看着他,汤执被他看了一会儿,主动地试探着走过去。
刚一走近,徐升就拉住了汤执的手腕,把汤执往他腿上拽。
汤执没有挣扎,让徐升像抱一个玩偶一样,把自己抱在怀里。
两人拥抱了一小会儿,汤执有少许不自在,问徐升:“重不重啊。”
徐升的拇指摩挲着汤执的手背,像安抚似的吻了吻汤执的睫毛,说“不重”。
“什么都不吃,怎么重得了。”徐升把五指插进汤执的指缝之间,平缓地指责汤执。
汤执用无声表示反驳,徐升又贴着他,吻了他的鼻尖和嘴唇。
徐升吻得很温柔,仿佛沉迷与汤执的脸和身体一般,抱紧了汤执,从嘴唇吻到下巴,扯松了汤执的领带,缓慢地解开扣子,吮吻汤执的锁骨。
粗硬的头发刺着汤执的脖颈,热而暧昧的呼吸贴在汤执胸口,汤执被徐升吸得痛多过痒,轻轻推了他一下,徐升抬起头,抓住了汤执推了他的右手。
“为什么推我。”徐升说。
汤执看着他,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徐升又吻了他。徐升贴着他的嘴唇,对他说:“汤执,你好漂亮。”
汤执愣了一下,随即觉得皮肤有些发烫。可能他的身体反应总是诚实的,想要就是想要,独立于思想而存在。
徐升注视着汤执的眼睛,像很难把目光移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