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木成林-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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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岳木一听,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好贵的,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你不要买。”
杨亦遵没答话。这短暂的沉默,让岳木在脑中迅速构建出一张略带受伤的脸,急忙又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谢谢你。”
“你放心,画我已经买下了,定金都付了,”杨亦遵淡淡一笑,“因为是微瑕品,并不是很贵,过几天会寄到你家里去,你注意收一下。要是实在不喜欢就直接原址退回吧,没关系的,我买它是想让你高兴,不是想给你造成负担。”
岳木眉头轻皱:“你别这样,我……”
“你会有压力吗?”杨亦遵问,没等他回答,又说,“我只是想对你好,没别的意思,你就当我在孝敬自己师父就好,不用多想。”
嚯,这小子把他的台词全抢了。
“我想不明白,”岳木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你看上我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大街上随便都能扒拉出一足球队来,我长得也不出众,人又笨……”
“你长得好看,”杨亦遵打断他,“很好看,人也好。”
“杨亦遵,你听说我,”岳木叹息,“你还小,你只是把对我的依赖当成了爱慕,那不是爱情,等以后你长大了,就会想明白了。”
“我分得清,我喜欢你,”杨亦遵顿了一会儿,又补充说,“想跟你上床的那种喜欢。”
岳木的脸“嘭”一下红了,语无伦次地说:“你、你再胡说八道我挂电话了。”
杨亦遵:“那你挂吧。”
岳木心如擂鼓,手忙脚乱地掐了线。这惊吓还没完,手机屏幕刚暗下去就又响了,吓得他一哆嗦。
“我让你挂你就挂?”杨亦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你说……”
“我让你跟我在一起,你怎么不跟我在一起呢?”杨亦遵质问。
等等,这走向不太对啊。
“岳木,我是真的喜欢你,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我……”
岳木扔了手机,突然觉得他可能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
这头,杨亦遵挂了电话,旁边的女孩子一脸震惊地凑过来:“你男朋友?”
“现在还不是,”杨亦遵神秘一笑,“不过快了。”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高照。岳木呆坐在椅子上,手心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他大概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了,得出去透个气。岳木起身换了件大衣,下楼坐车去了叶老先生家。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叶老正搭了两个凳子修灯泡,看见岳木没精打采的样子就好笑。
叶老一贯自立,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老人家看待,岳木本想帮他,被拒绝了:“下面待着,看你这弱不禁风的,还不如老头子我呢。”
岳木苦着脸:“师父,您就别挖苦我了。”
“咋了,被谁欺负了?”
岳木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底气不足道:“有个人,他对我很好,我也有点喜欢他,可是我不知道……”
“螺丝刀给我。”
岳木给叶老先生递了个螺丝刀:“我很害怕再和谁建立这种亲密的关系,我怕我留不住……”
叶老把螺丝拧好,哼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
岳木以为叶老一定会刨根问底,问问那人是谁,再帮他分析分析,可老先生一副心思通透的模样,显然早已将他看穿。
“你啊,就是想太多。”叶老直摇头,指了指刚刚修好的灯泡,“人的心,就像这屋子,隔段时间就会坏个灯、漏个水,所以,你得放个人进去,时不时给你修一修,补一补。”
说完,他笑了一下:“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年久失修了呢?”
岳木关上门没多久,钱颂从厨房擦着手出来:“这就走了?”
“走咯。”叶老把螺丝刀收进工具箱里。
“您也不问问是哪家的姑娘,万一心术不正呢?”钱颂埋怨。
“问有什么用,你看他那样子,早栽到坑底里去了,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钱颂无奈。
“这孩子啊,几十年都像块儿陈年老木头似的不开窍,一旦陷进去了,哪儿那么容易出来。”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气温骤降十几度。春游回来,大伙儿都冻得瑟瑟发抖,下了巴士就直接回家了,只有杨亦遵去了公司。
岳木果不其然还在加班,杨亦遵进去的时候,他正单手撑头,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杆铅笔,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他爱的人,杨亦遵想。
“还不走?”
岳木怔愣了一下,扭过头来:“回来了?”
“嗯,”杨亦遵背着单肩包,认真注视着他,“还有多少,要帮忙吗?”
“不用,就走的。”岳木起身,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
岳木边整理,边拿余光偷偷瞄杨亦遵,不料被后者抓了个正着:“看什么?”
“没、没什么。”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很微妙。
出了门才发现两个人都没带伞。
“打车吧,”杨亦遵皱眉,“刚刚雨还没这么大。”
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出租车开不进老巷子,岳木只得在巷子口下了车,徒步走进去。他刚关上车门,杨亦遵也下来了,脱了外套撑在他头顶上:“走吧。”
“诶?”岳木抬头,“你怎么办?”
“没事,走。”杨亦遵催促。
雨太大,岳木没时间再推拒,只得承了他的情,两个人快步跑到楼梯口。几十米的路,杨亦遵的衣服全湿了,刚刚岳木不小心踩到了水坑,溅起的污泥全飞到了杨亦遵的裤脚上。
岳木除了那一脚泥,身上倒是一点儿都没湿,他给杨亦遵拍了拍背上的雨珠:“冷不冷啊?”
“不冷。”杨亦遵嘴唇冻得发青,笑了笑,轻轻推了下岳木的背,“上去吧。”
说完这话,不等岳木反应过来,抬脚就准备走。
“杨亦遵。”岳木忽然叫住他。
两个人隔着雨帘四目相对。
“雨……”岳木低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雨这么大,别走了。”
下雨天天黑得早,此时路灯还未亮起,四周有一层白蒙蒙的雾气。连成线的雨水顺着杨亦遵的刘海往下滴,那双黑沉沉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把人领回家,岳木先是把杨亦遵赶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又拿出自己最大号的睡衣给他穿。杨亦遵比他高了半个头,骨架子也大得多,最宽松的长衫穿在他身上,直接变成了紧身衣。
杨亦遵不光脸长得好,身材也是没话说,紧身的棉衫勾勒出他明显的肌肉线条。岳木从卧室换了衣服出来,把一块白毛巾搭在他滴水的头发上:“擦干。”
岳木住的地方不大,一间卧室一间浴室外加一个小客厅,厨房就安置在阳台上。杨亦遵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乖乖按着毛巾慢吞吞地擦头发,一双眼睛追着岳木进进出出。
厨房里叮叮当当一阵响,半晌,岳木端了两碗排骨面出来。
“来吃点东西吧。”岳木分了双筷子给他。
面条卖相不错,色泽很有食欲,满满的排骨上撒了几粒葱花,闻起来非常香。不大的客厅里,香味很快弥散开来。杨亦遵回想起自己上小学的时候,那时他母亲还在世,每次放学后饥肠辘辘回到家,看见满满一桌晚饭,就是这种感觉。
“好吃吗?”
杨亦遵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怪异,很快低头把面条扒光了:“好吃。”
“慢点吃,锅里还有。”
岳木没什么胃口,看着杨亦遵低头吃面,把自己碗里的排骨挑给他:“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杨亦遵明白他的意思,犹豫着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合照,指给他看:“这是我父亲和他的兄弟姐妹。”
“我母亲在我九岁那年生病去世了,”杨亦遵说,“这个高一点的是我父亲,他叫杨光鑫,矮一点的是我四叔,杨光淼。”
“光鑫,光淼,金木水火土?”岳木问,“那,你二叔和三叔呢?”
“是二叔和三姑,”杨亦遵说,“我二叔先天不足,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三姑我没见过,只知道他们叫她阿焱,站在最后面的这个就是她。”
这张照片是翻拍,像素不太清晰,然而岳木还是一眼看见了老照片上那个眉清目秀的女人,他惊讶道:“你长得不像你父亲,倒像你姑姑,都说侄子像姑,原来是真的。”
“嗯,听说她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男人,家里不同意,她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跟男人私奔了,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岳木神色不定:“那你……你家里人,能同意你跟男人在一起?”
杨亦遵小心地握住岳木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我会慢慢说服他们的。”
岳木僵直了身体,但最终还是没把手抽出来。
晚上,杨亦遵躺在床上看书,岳木在桌前批改稿件。
“你不睡吗?”杨亦遵问。
“你先睡,我再看一会儿。”岳木嗓子莫名哑了。
杨亦遵盯着他看了许久,凑过去,在他耳边吐热气:“我帮你?”
“不、不用了。”岳木缩了缩脖子,起身将杨亦遵推回床,“睡吧,很晚了。”
卧室里就一张床,连沙发都没有,床还不大,杨亦遵往里面一躺,留给岳木的位置就不多了。
真是躲都没地方躲,岳木关了灯,小心地爬上床,原本还想跟杨亦遵保持一点距离,没想到刚进被窝就被人一把大力地拽了过去,胸对背地贴在一起。
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他都绝对不是杨亦遵的对手。岳木紧张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听着耳后明显压抑过的呼吸声,绝望地想到了四个字:引狼入室。
第17章
“冷吗?”杨亦遵轻声问,把被子往他身上挪了挪。
“不冷。”
“你的手心在出冷汗。”
岳木握紧了手掌。
杨亦遵微微抬起上半身,盯着岳木。
房间的窗帘效果不好,屋外路灯的光透了些进来,关灯后最初的盲期已经过去,两人的面容在彼此眼中愈发清晰。
杨亦遵从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岳木,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轻抚。
“不困吗?”岳木问。
杨亦遵摇摇头,沉默半晌,脸撇向一边:“岳木,我做不了柳下惠,你留我过夜,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岳木缩在被子里的手指霎时绞紧了,他没想到,杨亦遵问得这么直白,一点圈子都不跟他绕。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一切来得太快了,直到不久前他还认为自己是个笔挺的直男,但此时面对杨亦遵的渴求,他又觉得自己无法拒绝。岳木没谈过恋爱,只能擅自去揣测,大约爱情就是这样不讲理的吧,怎么会什么事都容你做好准备了再发生呢?
“如果你没想好,我……”
岳木没说话,在被子里摸到杨亦遵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杨亦遵的眼神一暗,淡淡笑出来,俯身亲了亲岳木的眼睛:“你这样,我会失控的。”
说完,他没有再犹豫,翻身将岳木压在身下,捏住下巴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让岳木感到陌生,又无比新奇,他直挺挺地僵在床上,完全忘记了该去闭眼睛。杨亦遵亲得很认真,像品尝一杯陈年美酒似的,一点一点吸吮过去,小心地用舌尖撬开他的唇。岳木一开始不得要领,愣了好一会儿才笨拙地松了牙关,杨亦遵顺势探进去,一番温柔的掠夺。
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岳木总觉得杨亦遵有一点心急,但也并不是不能理解,他这小徒弟虽然看着成熟,但骨子里毕竟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着年轻人的冲动和欲望,这再正常不过了。
岳木单身多年,行事作风绝对对得起洁身自好这四个字,因此到了关键时候,两个人才发现,此时需要的东西,家里一样没有。
临时去买显然不现实,只能硬来了。杨亦遵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一边亲吻安慰岳木让他放松,一边给他做最后的扩张。
岳木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满头都是冷汗,虽然已经竭力去调整呼吸,但一碰到杨亦遵的手指,总是不自觉腰肢僵硬。
这种未知的恐惧,他到底还是怕的。
“还好吗?”杨亦遵微喘着问。
被子已经被两个人彻底掀了,卧室里热得出奇。感觉到硬物就顶在穴口,岳木强忍着点点头,努力把身体再打开一些,好让他进入。
“放松,别害怕。”杨亦遵低头亲吻他,按住岳木的腰,缓慢地往里挺进。
第一次尝试并不顺利,刚进了半个头就卡住了,岳木倒吸一口冷气,扭着腰要躲,被杨亦遵强硬地按住。
“疼……”岳木疼得都快哭了,努力咬住了牙关才忍住。
都是头一次,谁也没有更多的经验可以参考,杨亦遵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