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众_常叁思-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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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林帆私下里一直无法控制地对凌云十分关注,看多了他就有些羡慕谢承等人,所以离开华源之后,他就来了这个小公司。
林帆不提这茬,邵博闻都想不起来发生过这件事,他跟谢承都不太会记仇,而且林帆也不是诚心的,邵博闻觉得没什么,就不介意地摆了摆手,他一边说“没事”,一边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就是那次他跟常远去刘欢请托的售楼处看房那天,谢承最后说送钱来的人跟那小偷的背影一模一样,邵博闻仔细想了想,不太能记起那大哥长什么样了,但根据他的理解能力来看,那个人应该就是刘富。
不过虽然忘了长相,留在邵博闻印象里的刘富平平无奇,就是这么个人将何义城逼得乱了马脚,要不是凌云被搅进了浑水里,邵博闻说不定还会夸他有本事。
但是此时邵博闻暂时没心思感慨民间自有高手在,有一点让他想不通,他说:“林哥,我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怀疑人的意思,你别多想,我就是想弄明白,ok?”
林帆说“好”,邵博闻又道:“刘富是‘天行道’,他的帖子ip怎么会出现你的电脑上,微博后台用为什么又用的是你证件?”
林帆瞬间沉默下来,他的神色里没有冤屈,倒像是有种沉重的悲悯,他又顿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解了锁,点了两下翻开一个界面递给了邵博闻。
那是一条短信,号码显示没存,尾号是8424,邵博闻看到起头的“对不起”,就猜到了未知的来信人是谁。
刘富的措辞简洁而有条理,不像是个民工的笔触,他在短信里向林帆道了许多次歉,并且解释了利用他的理由。
他说他是2006年全国轰动的小溪堤村强拆事件的受害人之一,曾任村主任,协助村支部彭书记全力为不法强拆东奔西走,结果书记突发心梗在路上去世,而他落了个妻亡女疯。
多年维权之路打水漂,他因为无心注册了“天行道”而获得关注,之后对何义城穷追猛打,在以为会得到相关重视的时候,微博第一次被盗了号。
刘富说他又慌又气,出于下意识地想保护自己的目的,拿了林帆的身份证做掩护,来提升账户的安全等级,当时林帆在华源虽然只是个技术人员,有时却要掺和财务的事,身份证复印件就在临时办公室的资料堆里,很容易获得。
而何义城和凌云三言两语的儿戏就让华源没了二期,他因此也丢了饭碗,他痛恨这些拉帮结伙的人渣,在得知凌云的老板和何义城结怨已久,而何义城正好也在怀疑对方的时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木马插进了进入凌云工作的林帆的私人电脑。他并没有想很多,只觉得谁都可恨。
在短信的最后,他说谢谢林帆。
邵博闻看完之后也只有沉默,他有理由责怪刘富,却意外地没有心情。
而头一天上班的常远也被包围在了“天行道”相关的口水话题里面,张立伟以一种活久见的兴奋,将他从荣京总部听来的信息无私地分享了,内容里多了些添油加醋的唏嘘,可中心思想跟邵博闻看见的也差不多。
荣京将以诽谤罪起诉“天行道”,而听张立伟说,如果官司打赢了,刘富会被判几年,常远当时就在想:那三院里那个小姑娘要怎么办呢?
可当天下班后他去看池枚,却在那小姑娘的身边看见了另一个人。
还是那个地漏旁边,刘小舟正在给刘富的女儿扣胸前的扣子,边扣边哭,情绪有点失控。
第117章
“年轻人,我注意你已经很久了。”
许惠来的声音凭空冒出来,将站在楼梯口的常远吓了一跳,他迅速回过神,给了基友一句“滚”。
然后他发现许惠来也是个神人,别人春节贴镖长肉,他却是肉眼可见地瘦,常远皱了皱眉,决定晚上不由分说要拉他回家入伙,如果许惠来不值班的话。
许惠来偏不滚,他将下巴戳在常远肩膀上,从他脑袋旁边看世界地问道:“看什么呢,如此入迷?”
常远看着刘小舟的方向,平静地说:“看见同事了。”
可他心里却远比面上波涛汹涌,记忆中相关的丝茧在脑海中剥离出来,在会上总是咄咄逼人的刘秘书、高档公寓的认购书、以及此刻面前这个哭到形象尽失的女性,常远心中充斥着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前科累累,他那颗想象力匮乏的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一个念头,觉得这是何义城耍的另一个阴谋。
可随即他又猛然意识到刘富和刘小舟都姓刘,那……
一种让人发慌的感觉忽然袭来,常远心跳漏了一拍,他眨了眨眼,强迫自己中断了疑神疑鬼。
许惠来住了嘴,他有着比普通人更敏锐的心理,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追究和比较,他继续用尖下巴戳着常远的肩膀,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说:“过年跟你家老板上哪儿浪去了,容光焕发啊?”
常远天天挨夸,在发光的问题上已经麻木了,他好笑道:“去C市他兄弟老袁的餐厅里洗了一星期的盘子,这也能焕发啊?”
许惠来脑中有个小人瞬间撅倒。
他不认识老袁,也不知道这位开的是什么餐厅,只是隐隐觉得这老袁应该牛逼坏了,不仅好意思指使他兄弟的媳妇儿洗盘子,洗完还能跟二傻子似的一样乐呵,有机会一定得去久仰一下。
他呵呵了两声,不怎么真诚地说:“你俩度蜜月的方式有点厉害。”
常远抖着肩膀让他起开:“厉害吗?那下次带上你,一起焕发。”
“谢了您,不用了,我颜值很高,再发要上天了,”许惠来自个撑起下巴,一脸不忍,“还有你这是要逼老邵跟我友尽,他已经够没有两人世界的了。”
“不会,”常远笑得不行,并且语出惊人,“你去了正好带孩子。”
许惠来像是被他的笑容闪花了眼似的呆了一瞬,无论是从朋友还是专业的角度来看,他隐约嗅到了一种向上的改变,其实无论去哪里浪,只要陪伴的人是那一个,去哪里都能收获快乐。
许惠来其实很欣慰,可耐不住爱占口头便宜,他表里不一地大发雷霆,掐着常远的脖子装模作样地晃道:“老子一个土豪被你当老妈子用,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痛,”常远演技上线地跟着喊,“所以为了弥补你,今晚没事请你去家里吃饭。”
许惠来想了想排班,于是两分钟后,邵博闻收到了一串菜单,名字可以叫做不是厨师别装逼系列,邵老板看了看冰箱又审判了一下自己的手艺,毅然决定坚持原则,没看到。
虎子最近再度迷上了《爱探险的朵拉》,常远推开门,就见他坐在电视机前面“豌、秃、四瑞、佛”。
大款也像是要学英语似的,头也不回地坐在虎子身边,富婆就比它上道许多,滴溜溜地跑过来迎接家主之一。
常远弯腰在富婆头和脖子上摸了摸,然后朝客厅打了个响指,富婆孺狗可教,一回头看见邵爸爸端着汤碗出现在厨房门口,为了鼻子前方的棒子骨,立刻过去献殷勤了。
许惠来不喜欢长毛宠物,一脸嫌弃地贴着墙根换鞋。
邵博闻捆着围裙从厨房钻出来,一身贤夫光环,见了两人就是一声笑:“两位客官真会挑时间,洗手吃饭。”
许惠来上桌之前先瞟了一眼,就发现标准被降得不成样子了,家常的不能再家常的五个菜,不过他没敢有什么怨言,毕竟饿了的肚子是大爷。
许崇礼大年初二就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许惠来一个人在家吃饭不香,每天瞎对付,这会儿有了饭搭子,一边在心里嫌弃色香味不全,一边用筷子横扫千军,活像饿死鬼投胎。
常远有些心疼,不停地给他夹菜,邵博闻见状就不给常远夹了,因为争风吃醋不大度。
三个大人东一句西一句,上一句还在春节,下一句就进了医院,把小的和狗给无视了。
虎子每天在家吃饭都要争第一,两个大人明目张胆地让他路总也傻不楞登地看不出来,自以为有多厉害。许惠来的饭碗让他危机感爆棚,菜也不吃了,眼巴巴地盯着医生的碗扒饭,飞得到处都是米粒。
许惠来以为是自己秀色可餐,就没管那道执拗的小眼神。
在他即将干掉最后一口饭的时候,虎子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使出了绝招,对许惠来天真无邪地放起了电,他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说:“许叔叔,你再添十碗好不好?”
许惠来哭笑不得地说:“你想撑死我啊。”
“不是!”虎子撅着嘴,嘟嘟囔囔地说,“我就是想得吃饭第一名。”
许惠来无言以对,这么小的心愿可以满足,可他就是有心添十碗,邵博闻也没备那么多饭,于是他只好自己去冰箱里刨了瓶长城干红出来,说:“宝贝儿叔还要跟你爸喝酒,你慢慢吃好不好?”
虎子知道喝起酒来没玩没了,这才笑容灿烂地开始用勺子舀菜。
常远在他拿酒之后就去摸来了玻璃杯,许惠来倒了三个半杯,邵博闻识相地取走了自己那份,他有预感许惠来会发表一点感慨。
果然,三人走了没两杯,许惠来就单独来敬了,他笑着说:“邵哥,我这人对人性没什么信心,所以从不祝谁永远幸福,你俩也一样,我祝你们幸福,并且我希望十年、五十年以后,我还能用今晚这种心情,祝福你们。”
邵博闻先提起杯子对磕了一下,然后才听见许惠来的话,他心口一热,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然后除了道谢,多一句都没说。
这是属于邵博闻的自信,不用承诺做保证,信不信的你们都可以看着。
许惠来是个抖M,十分地吃这套高冷,他满意了又转向常远,正儿八经瞬间从他脸上脱落,他用手勾住了基友的肩,嬉皮笑脸地说:“跟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罩你呢,走一个。”
常远回搂住许惠来,一种怡然很美满的感觉在心里发酵,使得他笑容里满是真诚,他说:“感谢大佬。”
气氛安宁祥和,有一瞬间常远觉得活到这里也就不枉此生了,可马上又感觉好日子才刚开始,他要长命百岁,而邵博闻要陪着他,许惠来呢,得先找个人忍他。
许惠来是个讨人喜欢的大佬,吃饱喝足就溜了。
常远携全家老小将他送出社区大门,回来的路上因为心情愉快,就硬是顶着老北风跟邵博闻在小区里散了个步。
自从富婆来了以后,虎子就更加热爱遛狗了,他因为年纪小,所以一点也不掩饰虚荣。
大款外强中干,虽然威风但很怂,富婆却短小凶悍,两只牵着齐头并进,慑狗力简直无敌,路总十分享受那种人仗狗势的感觉,甩着小短腿在前头走得牛逼哄哄。
阳历的二月没有春风,只有寒风飒飒,常远没有狗绳可牵,只好趁没人的时候牵他的爸爸找补。
冬天还没离去,天色黑得很早,照明路灯大概是用得久了,亮度辐射很低,两人挤在一起在碎石小路上晃了两圈也没人注意,常远干脆将左手塞进了邵博闻右边的口袋,后者三两下握起来,用手心去捂。
他们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天行道”这个沉重的共同话题,只捡些工作上的鸡毛蒜皮来交谈,转着转着邵博闻忽然说:“今天下班之前,王岳给我打过电话,问我基坑钢筋组的劳务分包考虑的怎么样了?”
常远吃饱了犯懒,声音有些软:“你怎么回他的?”
邵博闻的声音在夜色里坚定的像是要去炸碉堡:“我说,为了常工,我愿意入坑。”
常远轻笑了一声:“朋友,对我你可以多一点真诚,真的。”
邵博闻立刻就改正了错误:“为了钱。”
常远眯了下眼皮,不讲信用地反悔了,他谴责道:“你这样有点伤人。”
黑灯瞎火的邵博闻在他身上一顿乱摸,占着便宜卖乖:“伤哪儿了?我看看。”
常远:“……”
他怕痒,隔着衣服也被挠得东倒西歪,他弓着身子当了几秒钟虾米,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王岳问的是劳务分包,是支蚊子腿,那么之前何义城承诺的二期的外墙工程呢?证明跟“天行道”毫无关系了,那项目还能归凌云吗?
常远心想,也许他该主动去问问何义城。
第118章
时间能淡化一切,狗血事件之后蓝景的业主就没再来了,和荣京的纠纷隐居书面,现场恢复了久违的清净。
上班第二天,邵博闻开始电话约谈走访照顾他生意的业主,常远受他身上忙碌的氛围感染,也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怎么走他的职场之路。
如果不出意外,邵博闻很快就会进入现场,这事让常远心头无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