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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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汝清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清冷的凤眼,这颗小痣点缀在眼尾,无端多了点勾人的味道。
许呈的心无端跳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手指轻轻摸了一下方汝清脸上那颗小痣,他的手是温热的,方汝清的皮肤却有点冷,他的手掌心几乎要贴上方汝清的侧脸。
“你们这颗痣,难道是家族遗传吗?”许呈像是自言自语,“怎么你和宁窈都有,位置还一样。”
方汝清没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许呈。
他灯光下的脸近乎于温柔了。
往日里,他即使不说话,脸上也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样子,但是许呈把手贴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眼中的神色却柔和了下来。
像是猛兽在心爱的人面前收敛起了利爪与獠牙,只剩下温驯。
许呈一时间也忘了把手拿开。
他之前就知道方汝清和宁窈作为堂姐弟,长得是真的很像,但是此刻灯光下再细看,他突然意识到,宁窈简直是娇小柔和版的方汝清,他们姐弟的五官根本是如出一辙,眉眼,鼻梁,和嘴唇都极为相似。
只是因为他们一个是男生一个是女生,往往不能第一眼就察觉。
许呈突然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
他自己也意识到他摸着一个男人的脸细看实在很奇怪了。
好在方汝清似乎没生气。
“睡吧。”方汝清淡淡说道,“别想东想西了,我姐肯不肯接受你还另说呢。”
…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就好像床上的两个人没有再各怀心事,真的都睡了。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突然又幽幽响起了许呈的声音,“方汝清啊,你恋爱过没啊?”
方汝清闭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
许呈等了好几秒,都没有回应,悻悻地摸了下鼻子,以为方汝清真的睡了。
可是又过了几秒,方汝清却“嗯”了一声。
许呈来劲了,他翻过身,撑起手,趴着问道,“你有过几个女朋友啊?”
方汝清可疑地停顿了一下,“一个。”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为什么分手啊?”
方汝清忍无可忍地睁开眼,“你怎么这么八卦?”
许呈无意识地冲着方汝清眨了眨眼睛,带着点无辜的味道,嘴唇微微撅起来,嘀咕道,“我睡不着无聊啊,就想聊天。”
方汝清觉得自己也是贱嗖嗖的,许呈只是朝他看一眼,他就心软得不像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视线移到了天花板上,认命地说道,“我和他是旅游的时候认识的,在一起待了一个星期,他吃我的住我的,牛皮糖一样粘着我,然后一个星期后,趁着我给他买早点就跑了,再没来找过我。”
许呈听得目瞪口呆的。
是他见过的世面少,他还真没听过这样的爱情故事。
“卧槽,你这初恋也太人渣了吧?”许呈真的震惊了,他看着方汝清的脸,不说帅得惊天动地吧,怎么也是能和郁辞家那个乔鹤行一争高下了,什么狠心的女人能这么把他甩了,“那女生是不是瞎啊,你这种高富帅她还跑?图什么?”
方汝清冷哼了一声,“我也想知道他跑什么。”
许呈同情地拍了拍方汝清的肩,“算了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这初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吃你的住你的还跑了,分手了正好。就冲你这脸多少女孩子喜欢你呢。等我追上你姐了,我就专心给你当月老。”
方汝清的脸顿时更黑了。
“睡吧你,你再打扰我睡觉我就把你嘴封起来,你自己看着办吧。”方汝清警告道。
许呈这次老实了,也不东问西问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表现自己很认真在入睡。
他刚刚随便一打听,就揭开了方汝清的伤疤,实在是自己都觉得自己欠打。
但他一边闭上眼睛努力入睡,一边迷迷糊糊地想,方汝清长得挺英俊一小伙子,怎么眼光这么差呢,他那初恋一听就是个骗财骗色的渣女啊,有什么可喜欢的……
…
而等许呈已经进入了梦乡了,方汝清却还没有睡着。
他听见许呈的呼吸已经变得很平稳,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许呈在他旁边的枕头上睡得十分乖巧,乖巧得几乎想不到醒来以后是这么咋呼的一个人。
而方汝清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轻轻拨开了许呈耳边的碎发。
许呈的耳垂上,其实也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
方汝清三年前就见过这颗小痣。
他的手指又从许呈的耳朵上一路往下,停在了许呈的脖子上。
他轻轻地拉开了许呈的领口,不带一点狎昵的意味,只是为了确认。
只见许呈的锁骨下方,有一道月牙形的小疤。
三年前那个把他丢在乌檀镇的初恋身上,也有道一模一样的伤口。
像是尘埃落定,方汝清轻轻吐出一口气。
…
他刚刚说的那个三年前遇见的初恋,确实只和他在一起待了七天。可他却把他身上的每一寸特征都牢记于心,然后找了整整三年。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去买了个早饭,那个人就像一滴水一样消失不见了。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三年后再相见,他一直记挂在心里的人,居然完完全全忘记了他。
就好像从没有在他生命里出现过,理直气壮又满脸无辜地说着不认识他。
如今还准备来追他姐。
方汝清想,他这初恋可不是个人渣么,许呈骂的半点没错。
但他还喜欢这个人渣么……
方汝清心头苦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太喜欢,谁会为七天的相遇,找了整整三年。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难以割舍,又有谁会在被丢弃,被遗忘以后,还固执地想再一次把那个人捉进手心里。
…
方汝清的手在许呈的脖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慢慢地凑了过去,凑得很近,几乎可以吻到许呈的嘴唇。
却又在只差半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他只亲了一下许呈的下巴,一触及离。
他又想起三年前,在乌檀镇,他第一次遇见那个眉目漂亮的男孩子。
男孩大大方方和他自我介绍,“我叫许真,真心实意的真。”
三年后的方汝清无声地笑了下。
还真心实意的“真”。
明明是“真会骗人”的“真”。
第49章 发烧
许呈本来是安安生生睡觉的,可半夜却硬生生给燥醒了。
他一醒过来就感觉到身下某处有那么点起立的状态,无意识蹭了一下,本来还昏昏沉沉的,瞬间就清醒了。
许呈睁开了眼,偷偷摸摸看了一下旁边熟睡的方汝清。
他其实也没有多难受,可能是晚上被下的那个药还有点残存的药性,身上有点燥热,但又不到非要发泄出来的地步。
如今躺在方汝清旁边,他也不好意思自己伸手来一发,磨叽了一会儿,许呈自己悄悄地起来了,躲进房间的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
这个冷水澡洗得许呈浑身哆嗦,牙齿都打架。
什么燥热,什么模糊的渴念全没有了,他怀疑方汝清家的水管里装的是冰水,大夏天的怎么能冷成这样。
他三两步钻进被子里,像个蚕宝宝一样蜷缩起来,方汝清就在他身边,身上散发着触手可及的热度。
许呈纠结了两秒,最终选择不要脸地贴到了方汝清身上,最快地汲取一点热度。
虽然方汝清身上也没有很热,但还是比被子热一点。
许呈安心地闭上了眼,他闭上眼之前还在给自己找心理安慰,两个大男人靠一起怕什么。
…
结果第二天。
方汝清面无表情地把体温计从许呈腋窝底下抽出来,读取上面的数字,“38。6,你昨晚干什么了?”
许呈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恹恹地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
方汝清一把把他嘴边的被子扒拉开来,“说清楚点。”
许呈偷摸看方汝清一眼,自己也觉得自己丢人,小声道,“昨天半夜我又有点不舒服,就洗了个冷水澡。”
他说完就往被窝里一埋,假装自己不存在。
洗个冷水澡就把自己洗发烧了什么的,听上去未免也太娇弱了。
方汝清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把退烧药和热水递到许呈手边,冷笑一声,“以后还去酒吧吗?”
许呈情不自禁一哆嗦。
他把药吞下去,苦着脸道,“不去了,再也不去了,”他又道,“你刚刚冲我冷笑这样子真像我哥,每次他要扣我零花钱的时候都这样笑。”
方汝清是知道许呈有哥哥的,感情还很好,从小拿他当宝贝一样宠着,他要什么都给,但是就一条标准,绝对不准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许呈忍不住为自己分辨两句,“我真不是夜店咖,平常去一下也就是喝两杯,和朋友聊聊天看点表演,昨天真的是个意外。”
方汝清没理他这句,眉眼却柔和了一点,拿着手机问他,“你中午要喝什么粥?”
许呈往他手机上看了一眼,眼神不自觉地去瞅那个蜜汁烤鸡翅。
方汝清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鸡翅不行,太油了。”
“那就南瓜粥吧。”许呈随便选了一个,又恹恹地趴下去了。
…
许呈在方汝清这里又养了一天的病,快晚上的时候,他的烧就退下去了。
方汝清又量了一下,37度,已经不烧了。
按理说许呈是应该回家了。
可他竟然有点不情愿。
方汝清这栋公寓并没有比许呈自己的豪华,但他这一天窝在床上,方汝清就坐在书桌上画图,时不时跟他说两句话,给他倒个水,居然让许呈有种在家里一样舒服温暖的感觉。
他缩在被窝里看着方汝清,觉得方汝清又成熟又靠谱,要求不高,话还不多,简直是完美室友。
可是如今他烧已经退了,方汝清也照顾他一天了,饶是许呈再是厚脸皮,也不能在别人家里赖着了。
许呈磨磨蹭蹭穿着鞋,站在玄关看着方汝清。
方汝清还穿着居家服,只是他身材比例好,骨架也好看,穿居家服也穿出了一股时装一样的效果。
他心里头有点舍不得,却又开不了口,只能拐弯抹角道,“你这两天有事吗?要是没事,咱俩出来看电影,顺便吃个饭什么的。”
许呈选择性忽略了方汝清家里就有一个家庭影院的事实。
“好。”方汝清居然一口答应了,“我最近都有空。”
他又叮嘱许呈,“虽然退烧了也别作妖,也别出去再被人骗了。”
“知道了。”许呈不情不愿应了一声,觉得方汝清在说他傻,但又不能反驳。
话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说了,许呈又看了方汝清两眼,小声道,“那我走了啊,咱们过两天联系。”
“嗯。”
方汝清看着许呈走到了电梯口。他的这个公寓是一层一户的,电梯就在门旁边。
许呈刚踏进去,冲着方汝清挥了挥手,电梯门就关上了。
方汝清和他身后的那个公寓,还有这一天和方汝清在一起的时光,似乎都一起跟着消失了。
许呈心里头有点空落落的,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
而在电梯门合上以后,方汝清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阳光流水一样铺洒在客厅里,照得客厅明亮温暖。
方汝清从手机上翻出了宁窈的号码,拨打过去。
“喂,汝清,”宁窈很快就接了起来,“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姐,你帮我个忙。”
方汝清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眼睛在阳光下近乎浅淡的琥珀色,微微眯起来,像极了即将捕猎的凶猛兽类的眼睛。
第50章 耳钉
许呈没想到方汝清这么快就给他和宁窈安排了见面的机会。
方汝清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正被作业搞得奄奄一息,他们老师也不知道是哪路神经搭错,突然临时增加了作业,还说会计入期末总分,全班同学一起哭嚎也没能打动老师的铁石心肠。
所以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许呈累得趴在了桌子上,看也没看就接起来了。
“喂,谁啊?”许呈的声音蔫蔫的。
方汝清在电话那头勾了下嘴角。
许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委屈,却又不像是真的受了什么欺负,而是太累了想撒个娇。
“我,方汝清,”方汝清自报家门,“你在干什么?”
听到是方汝清,许呈睁开了眼,声音里也多了点笑意,“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呀?都说了要请你吃饭了,结果你老没空。”
上次酒吧那事之后,已经又过去三四天了,许呈知道方汝清的家世并不输他们许家,他一时半刻也没什么能报答方汝清的。可是他还是很喜欢方汝清这个人的,就总想约他吃个饭一起出来玩,但方汝清比他还忙,这几天都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