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犄角-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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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回去了。”秦宇遗憾地说,他收拾了作业和书包,站起来准备往出走的时候看了李林城一眼。他想让李林城不要再耽误季野学习,但是季野在场,他没任何立场说这种话。
季野站起身送秦宇出门,“有时间再联系。”
关了门,还没等季野坐到位子上,就听季文问,“秦宇都走了,你还不走?”虽然没有点明问谁,但是屋子里只有一个对象是适格的。
“哥你怎么这样说话,李林城是客人。”季野皱眉,就算不喜欢李林城,留客人吃饭总是礼貌,不留就算了,怎么能赶人走呢。
李林城问季野,“我能留下来吃晚饭么?”
“当然了。”季野认真地回答,仿佛是让李林城不要理季文的话,“等会儿我妈就回来做饭。”
“我做吧。”李林城小声说。他总感觉好像自己没资格留在这里吃饭,但是又真的很想留在这里吃饭,说出口的话没经过大脑,只是想给自己的“吃饭权”找一个依托。
季文往这边看了一下,眼中毫不掩饰惊讶之色,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季野恨不得捂住李林城的嘴,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说,“到我房间来,我给你看看我以前的试卷。”
说完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林城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他进门以后,季野过去锁了门,对李林城说,“季文还在呢,你说什么做饭。”他昨天在电话里只是想逗一下李林城,李林城不会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吧,“我昨天电话里不是真的让你来做饭。”
李林城点点头,“我知道,但是就算是真的我来做也可以。现在只有你家人了。”他刚刚在外面说出口时的确有点欠考虑,但是现在认真考虑了一下,发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季野不可置信地说,“季文还在啊,还有季念念,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话说出口,季野发现自己似乎把“做饭”这件事情当成了李林城和他之间的“特殊事件”,其实李林城想做饭又有什么问题呢?为什么自己本能地阻止?
“做饭给哥哥妹妹吃,有什么问题。”李林城的语气正经非常,好像季野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你没发烧吧?”季野摸摸李林城的额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说我如果出去也喊他‘哥’会怎么样?”李林城被季野的手摸着额头,心里又酸又软,但是想到这个情景还是憋不住笑,季文的反应肯定特别精彩。
“你千万别——”季野被李林城的假设吓到了,但同时也笑了出来,季文可能会变成石头然后风化掉吧。
“说真的,我好想把你哥当作我哥。”李林城的语气又开始正经起来,“把你家当作我家。”
季野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为什么李林城忽然提起做饭的事情。
李林城一步一步逼近,“我想在你家做饭,做给你和你的家人。”
被迫退到书桌前面,季野的后背已经抵住书桌边缘,退无可退。
“好喜欢你。”李林城忽然开口,说出了他们之间从未出现过的那个词。
季野没有开口回答,虽然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一切,但是当李林城真的说出来时,习惯于未雨绸缪的他感到千万件事情一下子涌入脑中,怎么向爸妈解释,怎么面对同学老师,怎么选择大学,甚至以后在哪里生活……
但就是没有,怎么回答。
因为他知道,关于“喜欢”的答案是确定无疑的。
就在中午问自己的时候,他就不想再骗自己。
但是他还没有回答,李林城看到的是季野脸上的错愕,他的确信逐渐被恐慌占据,难道季野不喜欢我?李林城无法接受这样的答案。刚刚的告白是自然而然的,那些话他忍了好久,再也忍不住。现在这样的沉默局面让他无所适从,被一种恐慌控制,李林城双手捧住季野的脸,吻上他的嘴唇。
季野还没理清楚心中涌来的那么多事情,就忽然被吻住了,他本能的惊慌在李林城眼里变成了厌恶的抗拒,这让李林城更加无法接受,带着绝望,他加深了这个吻,虽然这是他们的初吻,他一点都不想弄成这样——像强迫,像犯罪。
他想象着在一个阳光灿烂或者大雪纷飞的日子,来第一次亲吻季野。
可这一切都被自己毁掉了。
李林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地收缩,几乎疼到抽搐,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又正在做什么。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你们干嘛呢?妈回来做饭了。”
季文的声音彻底惊醒了季野,他咬了一下李林城的嘴巴,用力推开。
李林城被他推得往左边退了几步,躺在了床上,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力气。
“我们分析试卷呢,等会儿就出来,告诉妈,李林城也在家里吃晚饭。”季野平复了一下呼吸,尽量用轻松正常的语气回答季文。
李林城听到季野的回答,忽然又燃起了希望,他原本以为季野一定会赶他走的。
“你干嘛啊,忽然这样,吓死我了,还好我进来的时候锁门了,要是季文刚刚推门进来——”季野边说边走向李林城,看他躺在床上搞什么鬼,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林城满脸的眼泪震惊到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季野赶紧拿了纸巾过来,“我也不是要说你,但是你也知道季文就在门外——”
季野又被忽然紧紧抱上来的李林城压到说不出话,整个人哭笑不得。
“我以为你不回应我,不喜欢我,我以为我亲了你你肯定很生气,你一定会赶我走,再也不会到我家去,我们以后就会像普通同学——比普通同学更普通。”李林城把刚刚的恐惧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们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吗?”季野知道自己的安慰挺苍白的,毕竟刚刚自己在李林城突如其来的表白之下懵掉了,完全没有回应。
“但是你一直都回避究竟是什么关系,我知道的,所以我没有说的那么清楚。”李林城的情绪平静了一些,又小声说,“我不敢说的那么清楚。”
“那今天怎么?”
“我也不知道。”李林城说,“可能是有的话在心里重复太多次,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
季野闻言心里发酸,看向李林城通红的双眼,正正经经地回答李林城,“我也喜欢你。我们确定的关系就是早恋——你不知道“一起学习、共同进步”是早恋的最佳掩护么?”
李林城听了这话,顺势把抱住的季野压在了床上,“让我多抱一会儿,我刚刚以为以后就抱不到了。”
季野没有挣扎,就这样让他安静地抱着。长久以来在内心纠结的问题被李林城的直球一击即中,其实李林城的担忧完全是自己的错。季野本以为自己足够真诚,但忍耐是否是真诚的天然敌人?自己早就知道对李林城的心情是喜欢吧,只是到处去找一些借口来让自己忍住不说,明明知道这样其实对李林城是一种伤害,但却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侥幸,希望两人什么都不说也能心有灵犀不用点就通。
这种期待究竟是真的期待还是借口,季野自己也说不清,但李林城的眼泪流到了他的心里。
季野没办法想清楚这些事情,于是用了他的惯用手法,把问题先放一放——现在要做的是,收紧双手,回抱住李林城,在他的嘴上亲一口。
第24章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季野亲了亲李林城,李林城顺势把头贴在季野的脸上,又是蹭又是亲,季野被弄的痒痒,心情开阔之后就想笑,他被蹭的没脾气,“你这样好像大狗啊——”
“大狗又没亲过你!”李林城不满道。
“谁说没亲过?有次你先上楼,我说我在下面和它们玩一会儿。”季野笑着说,“我蹲下来,大狗就过来舔我了。”
李林城闻言猛地坐起来,“你怎么没告诉我!”
季野愣了一下,这也要告诉?
“我家的狗都没打过疫苗的,要是舔到你嘴里,你一定要去打疫苗。”李林城回想了一下,“你说的那次离现在都一个多月了,你真是——”
“没事儿的。”季野赶紧说,“又没舔到嘴里,就舔到脸和一点点嘴角。”说着指了指那“一点点”嘴角。
李林城还是有点担心,“我们明天去防疫站问一问。”如果没有唾液接触,应该没关系。但是季野说不定是让自己不要担心,所以才——
想到这里,李林城意识到这类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于是他认真地对季野说,“季野,我一直很紧张,我总是害怕你是为了顾及我的感受才不对我说实话,从你说你帮我学习不会耽误你自己的学习,到你说其实大狗没有舔到嘴里,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没办法——”李林城一只手按住额角,“我没办法不去想。”他认真地看向季野的双眼,“所以无论有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为了顾及我的感受就瞒着我。”
“我真的没被舔到嘴里!”季野后悔死了,刚刚真不应该提这茬儿,大狗又不能出来证明它没舔到自己嘴里。随即他忽然明白,李林城的问题并不仅在于这件事本身。想了想他不禁觉得好笑,李林城遇到的问题明明自己也曾经想过类似的,“李林城,你还记不记得我总是问你学习是不是很枯燥,你总回答不是。我总是说你不应该因为我改变太多,而你总是回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听到答案的时候也会怀疑,尤其是前一个问题,但是我最终选择相信你。”
李林城愣了一下,原来季野也会这样吗?他根本没意识到季野那样说的时候原来是带着与自己相似的心情。
季野见李林城沉默着,佯装生气地说,“我连你说学习不枯燥这种话都相信了,你还不相信我没被大狗舔进嘴里?”李林城要再这样,他可真要怀疑李林城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定要纠结自己和大狗有没有“亲密接触”这回事。
“我没有不信,我就是担心。”李林城回答说,“狂犬病可是治不好的,要不我先用手机上网查一下。”还没等季野回答,李林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点进网页搜索。
季野真是服了他,只好探过头和他一起看,两人研究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大狗还活蹦乱跳的,即使当时有唾液传播,季野也得不了狂犬病。李林城总算放下心来,但内心还是有个恼人的小声音在偷偷说:明天自己一个人再去防疫站问问。
“这下好了吧,咱们真得出去了,我妈做饭可麻利。”季野拍拍李林城,整理了一下衣服。
“再亲一下就出去。”李林城忽然舍不得,他凑近季野,结结实实地亲上去,见季野也有回应,更是心里甜的不行,忍不住伸出舌头,发现没有任何抵抗,便长驱直入舔过季野的每颗牙齿。季野的牙齿真可爱,李林城一边舔一边想。
季野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畅了,试图把李林城的舌头往外推——不但没成功,还加深了这个吻。
等这个漫长的吻结束,李林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季野感觉自己脸红到要爆炸,“这等会儿怎么出去?他们会发现我们脸色不太正常,还有嘴——”季野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连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自己脸上潮红一片,双眼湿润,嘴巴更是红到微微肿起,李林城的两次又啃又咬没白费力气。
“等季文喊我们再出去,过几分钟应该就好了。”李林城心里没底,但时间肯定是消除情`欲痕迹的第一要素。
季野摸了摸自己的嘴,上面都还是李林城的口水,一想到这里不禁脸上更加烧的慌。他心想自己必须做个题冷静一下,不然再过几分钟不但不会削减,反而还更严重了。
“我想到了!我们可以说我们偷偷在房间吃辣条!”李林城说,他看向季野红艳艳的嘴唇,心里还是好想亲,但是今天一定不行了,自己得做点长远打算,于是他继续出谋划策道,“或者说你平地摔,磕到嘴了?”
季野被李林城的奇思妙想逗得直笑,也顾不上脸红了,“还可以说你问了我一道难题,实在太难了,我绞尽脑汁把嘴唇都快咬破了也做不出。”
“或者说你嘴上忽然有点过敏。”李林城又想出一个借口。
季野笑着摇摇头,“这个也太假了。”
两人说话间,敲门声又响起,“出来吃饭啦——”,是季念念的声音。
季野觉得自己想出的借口最符合自己的一贯风格,于是向门外喊道,“等一下,哥哥这个题马上就做出来了。”
这在季家是常有的事,无论是吃饭,还是家人让他帮忙做些什么,如果手头正有一个题目在关键时刻,那一切都是可以豁免的。但往日里那个“难题”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今天——季野有点小小的负罪感,他想他不应该利用这个小小的特权。
又过了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