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影帝[重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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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处理,都这么妥帖,如此老练,这个季秋池真的是个寂寂无名的新人吗?
高义定定看了眼他的脸,仍然无法从他略浓重妆容也掩盖不了的干净清新的面孔里看出什么端倪来,只能解释为此人天赋异秉。
而在表演上如此天赋异秉的人,竟然不好好考个表演系,而是不务正业跑去念舞蹈,平白荒废青春,实在是令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高义把人叫来,也不是为了审他的,只让他把刚才的表现看了遍,告诉他拍得不错,状态很好,继续保持,就挥手让他下去了。
季秋池不急不躁地应声,裹着一袭华丽夸张的纱衣翩然离去。
他今天的戏份完了,再出现就得是十来集后,因此高义放他走后,他就去卸妆,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化妆师的姐妹们拦住合影。
“秋秋,我们能发微博吗?”
“导演同意的话,我没问题的。”
虽然开拍了,但是片子的宣传有自己的节奏。
在整个拍摄期,需要有不同的曝光点,比如有些番位的人对外还没有定下来之类的。
化妆师们嘻笑着说:“那先存着,等能发了,我们再发。”
收好手机,给他卸妆:“不过说起来,你的眼睫毛长得真好啊,浓密得像画了眼线一样,我就不行了,不上睫毛膏跟没长一样。”
娘子军们都喜欢调戏年轻又面嫩的小演员,按惯例,季秋池应该脸红地谢谢他们夸奖,谁想到这人竟然在卸妆过程里睁开眼,含笑看来,声音如泉水般清澈透亮:“可是你仍然是小仙女。”
居然被反撩了,化妆师被这双含情的妙目近距离看了一眼,只觉得碰在他脸上的指尖都被电流蹿麻了,略有些气恼地叫他闭眼,手上动作却更轻柔了。
虽然之后数天内,拍摄计划里都没有季秋池,他还是每天早早就来片场观摩。
他的行为都是他跟据自己的习惯和对剧组的尊重来做的,并不知道其实在背地里得罪了一些人。
“就那个,男十几,成天积极的跟马上要篡位男一号似的守在片场,也没见高导给他多加一场戏!”
“哎就那个季什么的吧?住我隔壁,简直了卧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当自己要上福布斯呢,吵得我都没法儿睡。哈欠~”
“别提了,我们家经纪人天天揪着我耳朵,叫我跟人家学,去片场多学点,学不着,也好在导演面前混脸熟。哎我说,就他一个想出名?心机这么深,也不知道讨好谁去了。”
“哎你们说,我们给他个教训怎么样?”
于是终于轮到季秋池的戏时,他们被告知道具师提早做好的道具找不到了。
几个演明园中人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怎么会找不到呢?”道具师抓狂,亲自带着助理把存放道具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可那些本该好端端地存放在盒子里的字纸就是不翼而飞了,只余下一刀空白的。
青天白日的,总不至于真见了鬼。
道具师一想就明白一定是被人恶意陷害了。
他环视自己带的助理们,见其中有个心虚地低下了头,心下有了底,准备回头只剩自己人的时候再细审,要紧的是先把眼前要出镜的道具先对付过去。
兵荒马乱之时,立在一旁等着拿道具的季秋池身边也围上了人:“哎,季,季……”
他薄薄的眼皮一撩,淡淡道:“季秋池。”
那人被他洞察一切的目光一盯,竟然觉得心间一凉,可想到他们的计划,仍然壮着胆子说:“啊,季秋池。你就随便写写吧,我看其他剧里不也是演员自己写的嘛。”
“是啊,你的道具不见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这么为难王哥。”
道具师姓王,听到自己莫名被cue,也把注意力转到他们这边来。
季秋池本来懒得理这些人,因为他相信高义的剧组,道具师肯定不可能只有一手方案。但眼看着他们架秧子想让自己跟道具师起矛盾,心里也窝了一团火,当下正色道:“我相信王哥的准备一定是万无一失的。道具丢了,可以再找,找不到,王哥也有备用方案可以替代。”
王道具师脸色稍缓,正要让另一个助理去拿他的备用方案,就听季秋池清泠泠的声音缓缓如山涧淌过:“除非备用方案不合适。那么……”
他话里有话,目光投向王道具师的时候,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在在场中某人身上点了一下。
王道具师心里打了个突,想到刚才助理的眼神动作,心想备用方案弄不好也被做过手脚,于是顺着季秋池给的台阶往下接:“你有办法?”
季秋池看着他,目光诚恳:“王哥要信我,请给我纸、笔。”
第12章 第 12 章
王道具师能成为高义的御用道具师,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做事细心,技巧又高,许多道具厂里的活儿都没他手里的细。
宋朝时,造纸业和印刷术都已经很发达,纸张的数量和质量都实现了一步大飞跃,这回为着拍《兴宋》,道具组足足准备了十来种纸张,以应对不同人物及不同场合。很快就拿了一套对应明青身份的空白纸给季秋池。
笔是新泡的,还没泡透,季秋池看了眼,却不拿,只好声气地问:“劳烦,把我的助理叫来。”他们的拍摄地点在楼上,助理都侯在外头。
王道具师深深看了他一眼,叫了个得意大弟子去寻人。
雷子很快来了,彪形大汉站在一群眉清目秀的小年轻里,显得异常突兀。
季秋池让他把包拿来,从里面取出笔帘,就着剧组准备的普通墨条开始准备。
几个参与此事的人不怀好意地挤挤眼睛,纷纷凑到他身边,又防他碰瓷,隔着点距离看热闹。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导演高义不知何时悄然来到王道具师身边,在他开口打招呼前抬手止住,也跟着大家往里看。
季秋池的手势很稳,磨墨舔墨的姿势即优雅又标准,高义也是习过几年书法的,看了暗自点头,却并不对他写的字抱什么太大希望。
这部戏里,季秋池虽不是主要演员,但因为是投资方塞来的,高义还是着意收集了一下对方的履历的。不足二十的年纪,从小学舞蹈出身,对于书画方面可以说是没有涉猎,而从他过往的资料上里,也没有表现出在这方面的才华。唯有签合同时的名字写得极美。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在这圈子里行走,哪个人签名不是漂亮有个性,有的人终此一生就练习得那两三个字,练得出神入化,除那二三字以外的字,却生涩僵硬。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他还见得少吗?
在高义看来,凭季秋池的阅历,大概认为自己写得横平竖直就叫好看了。
可是书法一途,哪里是只把字写得横平竖直那样端正就足够的?
那顶多叫懂得字怎么写,连“会写字”都算不上。
“东晋王羲之在《笔势论》中用自然物象来引喻书法笔势:划如列阵排云,挠如劲弩折节,点如高峰坠石,直如万岁枯藤,撇如足行趋骤,捺如崩浪雷奔,侧钩如百钧弩发。”
书法,不是知道字怎么写这么简单。
不过他只要能写得端正,就已经在这场明显的挑衅中赢了。
高义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有些意味不明地摸了摸下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季秋池做好准备工作,落笔写出第一划,高义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就倏尔睁大了。
这是!
随着季秋池行云流水的动作,一幅字映入大家眼帘,虽笔力犹有不足,已能见风骨宛然。
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外行看不懂门道,也有基础审美观。原本带着看好戏表情的众人在季秋池微躬身絮絮而写,还真写出了一幅看上去就很漂亮的字,脸上的表情不由僵硬起来,有几个额角还挂上了冷汗。
本想让他丢个丑,最少也能挑拨他和道具师的关系,没想到反搭就了平台,让他出了个大风头。
在场诸人又不是傻的,略一回想,就知道刚才起哄架秧子的他们有问题。若是季秋池依着他们的计划丢脸倒还罢了,可偏偏!
几人面色难看,互相交换着眼色。
季秋池却不管他们心怀鬼胎,只一心把手上的字写好了,方才停笔抬头,一手挽袖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哥,你还可还行?”
“好!”
王道具师还没说话,站在他身旁的导演高义先叫起好来。
他一发声,在场众人都主动让开一条道,把他让进来。
高义走到季秋池身边,摸着下巴看了几眼字,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想到秋池你小小年纪,笔力不凡。这字写了有小十年功底了吧?不错,不错。”
季秋池笑着道谢,半敛了眉目,遮去眼底一抹苦涩。
上辈子他潜心研究演技时,着实费了番苦功。可到底是年轻人,总难免有心浮气躁的时候。当时的男朋友齐俊又在事业上升期,根本没空开解他细腻的心事,没法子,只能自己想办法磨练。听人说写毛笔字静心,便自己报了个线上培训班,熬过最开始的狗刨期,一天天的练下来,不仅心静了,还真给他练出一笔好字来。
只可惜到底缺少名家指点,他这字空有其表,不能往细里琢磨。
不过应付眼前这场风波,已经足够了。
高义夸了番年轻演员应该多学习各项技能用以充实自己,“免得事到临头束手无策”,又放淡了脸色让大家不要不学无术地想些歪门邪道。就放他们自去忙,自己则把王道具师提溜到一旁,郑重道:“这事虽然是有人为了陷害季秋池而起,可是你的队伍也该好好清一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高义不会天真到以为有自己坐镇,剧组里就人人和气,没有半点纷争。但这些人竟敢拿他的剧做筏子,差点影响拍摄进度,那就不能忍了。
若不是那个关系户真有两把刷子,自己就能救了场,恐怕王道具师要把本场的道具补齐,也是要自己亲身上阵做好一会儿。浪费时间不说,还等于被为了私欲不服从规定的底下人打了脸,实在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王道具师自然知道此事重点在哪,非但不会迁怒季秋池,反而很感谢他。向高义打了包票之后,就气势汹汹地领着得意弟子去“清理门户”了。
高义慢慢踱回位置上,场记吴跑过来把刚才拍的季秋池写字的视频给他看。
高义一看视频几乎从他取笔开始,乐了,笑着指了指他:“不错,动作挺快。拿去剪剪,到时候放上去,也算个素材。”
导演回到主位上,一切被暂停的事务都有条不紊地运行起来。
季秋池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只听着现场导演讲好了这场戏要拍什么,走了几次位,就开始进入他在本剧中正式亮相的一场戏里。
几个使绊子的小年轻其实也算关系户,只不过他们比起季秋池这个最大投资商空降的来说,来头要小许多。他们一个个也是美少年美青年,和季秋池差不多年纪,如今却不得不穿着不如季秋池华丽的戏服,化着不如季秋池精致的妆容,连站位,都得在他之后两步,不得不压着心里的火当起了绿叶,衬托季秋池这朵红花,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本来他们还有后招,就是在拍摄过程里抢站位,遮镜头,或者把他带出画。反正他们都打听清楚了,季秋池是个影视初哥儿,对于镜头肯定不如他们常年龙套敏感,肯定一下套一个准儿。
可刚才在季秋池像机器猫一样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并当场挥毫书写,还得到导演的表扬之后,这点子小心思只得熄了。
高义可不是好糊弄的导演,他在圈内的地位只高不低,在成名作获奖之后,一直处于第一梯队,在华语影视圈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刚才已经出言警告,让他们不要影响他的工作,若是他们再作死,可能当场就会被赶出剧组。这个结果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自然不敢再造次。
可是行动上能憋着,心里的不满却忍不住,看向季秋池的目光中,难免带出了嫉妒恨意。
高义在监视器后看得清清楚楚,冷笑一声,却觉得这效果也不错。
明青接掌明园时,不过二十出头,就算是在平均年龄较短的宋朝,也是年轻得过份,园内的公子们有服他的,自然有不服他的。这些人的本色演出,正好充分诠释了季秋池所饰演角色的处境,比剧本里的众人唯唯诺诺更有层次,表现得更丰富了,倒是歪打正着。
话说回来,季秋池的笔竟然是随身带着的,他又不会未卜先知,自然不知道这些杂鱼们会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恶意,也不会猜中杂鱼们会对这方面的道具做手脚,只能是他本身的习惯。
工作之余也不忘炼心,这孩子有前途。
高义此时心中对季秋池是投资方点名要的人的不满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又一次看了回看,发现他的站位极精准,竟然在一群杂鱼们拉拉杂杂的站位里即做到融为一体,又做到脱颖而出,实在是难得的宝贝。
他一拊掌,说:“这条过!”
季秋池才下戏,就被王道具师请到一旁,拿了特制的一些不同材质的纸:“都是我仿宋时的造的,活儿有点糙,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手艺人,总有他们清奇的道谢方式,季秋池笑着收了,和他交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