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改邪归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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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吴良又说了几句俏皮话,让望易一笑得直不起来腰,吴良又不得不停下来给他拍后背顺顺气。
望易在那儿大喘气,脸上绯粉,让他别闹了。
这时候,吴良接了一句:“昨天晚上我睡的挺好的,一心只想着你给我说的任务,让我去听一听那个人唱的是什么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就睡着了,梦里面果真没有忘记这件事。”
望易停下了步子,又舔了舔手里的草莓味的冰棍,鼓励的看着他。吴良看他这样上心,心里一暖,继续娓娓道来:“那首歌我没有听过,但是我只记住了几句歌词,是一首英文歌,我哼给你听。”
“Appliances have gone berserk,
I can't keep up,
Treading on people's toes,
Snot…nosed little punk,
And I can't face the evening straight,
you can't offer me escape。 ”
旋律如同暗夜鬼火起,幽蓝的水仙花绽放,歌词破开层层冰刃,银翼从高空滑落,最后一个尾音也不放过,让你从头冰凉到尾,绝望到世界尽头,无为无限。
晃眼的阳光下,确实深不见底的压抑,人如困兽。
就像把你放到一个广袤的舞台上一样,无所适从,灯光全都打到你身上,下面密密压压的人看着你,台下暗暗的,自己像个受惊的猫,逃离的鹿,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睫毛都在微颤,瞳孔放大发抖。
你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给你无限的自由,不再承担其他人一样的责任,好像自由的像空气一样,无限的道路你可以自己选择,没有先例,没有被规定的东西,但又被压制,在地下,因为与众不同而在深夜被谋杀。
你可以任意表演,但又被观念束缚,好像可以放纵到此刻成为哥谭之王,但有时如同被困在铁笼中的怪兽。
告诉自己这都不是真的,我还是个平常人,不要失去希望,但是又被自己抑制得不行。
可以在心底里暗暗的欢喜一下,却又披上最沉重的面具,闭了口,虚伪的躲起来吗?
一心想混在其他人里面一样随大流,却又不安,怕无法适应大流,怕压抑自己到炸裂,怕被发现本性,怕把自己打碎。
还是不甘心,一次次的试,好像可以甚至调侃自己,其实却无法理解自己,总觉得这是一种罪过,是不应该的,但又说服自己去理解,可是这不是真的理解。
望易拿出手机来,输入歌词,查到了这首歌的名字,原来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一个摇滚乐队Radiohead的一首歌,歌名是《Last flowers》。
他把专辑封面给吴良看,问他:“你听过这首歌吗?”
吴良摇摇头说:“不记得了,或许很久以前可能听过一次。”说完,毫无保留的看着他。
就是这样毫无保留的、毫无忧虑的把自己彻底托付了他,不愿再触碰的内里,一丝丝剖开,在他明明白白的展现出来。
望易看着他的眼睛,艳阳高照下这首歌曲却浸透寒意,这个人以前是过的有多苦,在梦里也压制的这么深,想到这儿不由得一阵酸楚,说:“你肯定听过的,整个梦都是你做的,所以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你脑子里面本来有的,人之所以会记不起来的东西,或者忘记一些东西,并不是你记忆中的东西不在了,它就像一个柜子,你只不过是找不到钥匙了,但是记忆还是在那儿的。”
吴良立刻理解了他的话,说道:“所以整个梦的主宰都是我,所有的细节都是我自己所表达的潜意识,对吧?”
望易回答:“这些潜意识可能连你也不知道!”
“那我们就把这些暗示找出来。”吴良说完,从望易手中拿走了冰棍,他自己倒是先吃完了,又把人家的抢过来舔了两口,之后还了回去。
望易霎时红了脸,“你都舔过了,我就不要吃了。”
吴良继续逗她:“好,你还嫌弃我?昨儿是谁晚上听了鬼故事,吓得不行,非得跟我挤一张床的?”
“我那还不是担心你做噩梦。”
吴良一脸天真的看着他,望易的脸又挂不住了,就转过头去不看他。
最后,望易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乖乖的把剩下的冰棍吃了,人家都已经暗示两次了,自己心里还不懂吗?不可能,那只是觉得,人这一生很长,遇到一个能够交心交底的人不容易,这个过程慢慢走,走的稳稳的,不着急……
等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望易看了看家里,果真三叔还没有回来,空荡荡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从小父母去世以后,自己就一直跟着三叔过了,三叔也是又当娘又当爹的,忙得不得了。何况望易这个孩子,还上进,又会体贴人,三叔自己没小孩,就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小子了。
三叔也是一个大光棍一个,但是好在也无牵无挂,两个人相依为命,也是很好的。
望易看了一眼门口的拖鞋,知道三叔今天肯定是有应酬的。平时这个时候,他肯定会有一点点的失落,出门好几天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今天他却不一样,原来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并不孤单,虽然孤独是一场持久战,但是现在有人和自己并肩而战,不再单枪匹马。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原来是三叔来短信了,三叔估摸着他也到家了,给他发了一条:“晚上回家自己吃点好的,别委屈了自己,想吃什么点什么。把同学叫到家里玩也可以,如果一个人不爱呆着的话,我今天有点忙,周末就不回去了。”
望易心里一暖,三叔说到底还是最疼自己,最关心自己的,他回复了一个好。
这时也有一条短信挤了进来,发短信人的名字备注是小伍,又是那个不消停的。他好像在故意打趣望易一般:“你怎么这么佛系?”
望易给他回了一句:“因为我喜欢清醒无妄。”
吴良又回复:“你都快成佛了。”
然后说完过了一会儿,不安生的又回了一条:“我拉你入世,偏不让你成佛。”
望易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又是从哪儿学的一句话,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
刚洗完的头发有一点湿,发梢滴水,夜晚安静。
Last Flowers
Appliances have gone berserk
机器声滴滴滴滴急促地响着(临终病房)
I can't keep up
我不能继续这样
Treading on people's toes
总是冒犯别人
Snot…nosed little punk
叛逆的小毛孩
And I can't face the evening straight
我无法面对黑暗
you can't offer me escape
你也无法帮我逃避
Houses move and houses speak
房屋似乎在移动,在低声细语
If you take me there you'll get relief
带我进天堂你就能释怀了
Relief; Relief; Relief; Relief。。。
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And if I'm gonna talk
在我要说话的时候
I just wanna talk
我只想说说话
Please don't interrupt
请别打断我
Just sit back and listen
坐着听我讲完
Cause I can't face the evening straight
我无法面对黑暗
you can't offer me escape
你也无法帮我逃避
Houses move and houses speak
房屋似乎在移动,在低声细语
If you take me there you'll get relief
带我进天堂你就能释怀了
Relief; Relief; Relief; Relief。。。
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
It's too much
这太难以承受了
Too bright
太明亮了
Too powerful
太刺眼了
Too much
这太多了
Too bright
太明亮了
Too powerful
太刺眼了
Too much
这太多了
Too bright
太明亮了
Too powerful
太刺眼了
Too much
太难以承受了
—— Radiohead的单曲《Last Flowers》
第11章 第 11 章
骚气腾腾的电子音乐,还有跳动的鼓点,微微发热的空气,以及人们看似平静其实骚动不安的内心。
鼓点随着脉搏一蹦一蹦,纠缠不清的节奏,凌乱的舞步,从每个毛孔里面散发出来的酒精的发酵。
空气中熏香的暧昧缭绕,晦暗不清的光线之下,荷尔蒙被到处随意的释放着。
到处都是搜寻探求的目光,审视的目光,还有利用人性弱点进行的一些营生。
红男绿女放逐自己,活在当下及时行乐。在这个档口上,吧台上最里面坐着那个人,目光却紧紧锁在的前台,一个正在悄声闷头喝酒的人身上。
穿着黑色制服的调酒师艾默,在光和影凌乱的角落里,目光深邃,如同注视着猎物一般盯着是前面那个瘦长萧索的的身影。
猎物的身形笔直挺拔骨感,一屋子红男绿女似乎与他无关,尽管坐在那儿,却如同超然于世外。
这家店调的酒远近闻名,喝了调酒师艾默的第一杯让你脸发红,第二杯下去人就难以自持。而那个家伙坐在那不动身色不动,闷声的已经喝到第五杯。
虽然今晚那个家伙背对着调酒师,但是那个人,艾默再熟悉不过了。每次来都是一个人低头喝闷酒,仿佛煎熬这什么,把本性压抑的透不过气来。说是自律吗?不是。自律的人,干嘛来这儿熬夜喝酒伤身体呢?
这些秘密,就像午夜绽放的昙花一样,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淡淡的回音。
调酒师艾默也是这个里面撑场子的一个人,极其优雅高大的身形,还有帅气迷人的动作,调酒的时候,炫酷的动作总是吸引着客人们的目光。
但是他很少主动的和客人们谈话,今天倒是想找个机会来施展自己的技巧。
……
屋子里面插着耳机,关了灯闭眼聆听,只让听觉的感官释放的人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的,听着感悟着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喘息
。
深不见底的绝望,像虫子一样密密麻麻爬上人们的心窝,黑暗如同幽灵一样从缝隙中飘出,这首歌要表达的感情是这样。
望易心里面不然慨叹,吴良梦中的歌被他的大脑所遗忘,却在潜意识里面被深深的埋藏着,如同刀刻一般不朽,他是极力的想要去向着阳光生长,同时把阴暗全都埋藏起来。
望易关了歌,看了一眼记录,已经听了第107遍了,这个周末他基本上什么都没干,全都在思考聆听这首歌。
现在他可以就这首歌,好好的和吴良谈一谈。
他拔掉耳机,从被子里面坐起来,窗外安静依旧,万家灯火通明,蓝色灯光在黑暗的屋子里面看起来像是水族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人的号码。
……
调酒师艾默用自己优雅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擦着杯子,杯子在不同角度的光影下,折射出透亮的光,形成以几何图案的美感。
嘈杂的背景音乐,和躁动不安的人群,那个人疏离感却是那么强……
他走近那个人,用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吴良转过身来,皮肤苍白,却掩盖不住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一个人来的?”艾默摆出一个好看的微笑和友善的姿势。
那个人点点头,依然不动声色,像是不明他的来意似的。
艾默心中大喜,这样就容易多了。
他身体往前探了一步,又靠近了一些,显然已经进入安全距离范围之内。
他伏在吴良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继续一个以模凌两口的口吻试探道:“你为什么喝了六杯我的酒还没醉?”说完用手轻轻碰了碰吴良的发梢。
吴良皱皱眉头,把头偏了偏似乎很不乐意,但脸上却是那种没有防备的表情。
“哦~原来喝醉了,但看起来还是蛮清醒的。”艾默甜甜的笑着,像是逗小孩,满眼掩不住的得意。
嗡嗡——
电话响了,吴良接起来,酒吧里面声音太嘈杂,就开了免提,里面急匆匆的望易的声音:“那个…小伍,我好像知道了这首歌所表达的含义是什么,它的主题是自杀。”
电话那头的望易也听到周围声音的嘈杂声,继续问道:“你在哪呢?怎么周围这么吵?”
吴良还没接上话,旁边的艾默就立刻凑前面,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别担心,他在我这儿呢,今晚跑不了,是不是呀,小可爱?”
他在我这儿呢……
今晚跑不了……
小可爱……
可爱……
爱……
……
电话被挂断了,但是内容一直萦绕不去,望易在黑暗中捏紧了拳头。
那个勾人性感的声音也在吴良旁边,听到了他一心只为担心别人的电话内容。
离得那么近,有多近?离吴良的手机只有五厘米吗,那离吴良的脸呢,离他的手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