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_脉脉-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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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在分数上,已经没什么你能做的了。但怎么选学校,能做的还是很多。我会陪你去,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多听听你爸妈的意见,也听听老师的意见。”
“你觉得学医不好?”展遥又问。
眼看他的眼底又浮起了固执的神色,宁桐青还是摇头:“不。我不觉得学医不好。我觉得学任何专业都很好。只要能学有所用。但这和你多征求亲人和师长的意见不矛盾。”
“我知道医生是怎么回事。”
宁桐青不反驳他:“那就好。很少有人会在选择专业的时候看见自己将来会做什么。但越是教授专业技能的学科,将来从事这一方面工作的可能性就越大。你要是下定决心做医生,当然要去念医学院。哪怕不是T大,别的医学院也很好。但你是想离家近一点,对不对?”
“嗯。”
“那就不用担心了。N市也有医学院,我听说也很不错。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真的想做医生,学校不是问题。”
“我真的想。”展遥慢慢地回答。
宁桐青点头:“我知道。”
可这一次,宁桐青失约了。
展遥出分的前一天,他必须陪同新馆长去省文化厅开会,而在学校开填报志愿说明会的当天,他已经人在日本。
这个任务来得很急,能不能走成当时还在两可之间。得到通知后宁桐青推了一次,没推掉,就在行程敲定之后第一时间把变故告诉了展遥,展遥尽管难掩语气中的失望,却宽慰了宁桐青:“没关系,那我和我爸妈商量。反正那天我们肯定也是要视频通话的。而且还有老师在。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但对不起。”
展遥就说:“为什么要道歉?要是我们不认识,我也是要自己处理的。”
听到这句话,宁桐青猛然意识到,展遥早已习惯一个人处理太多事情,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恐怕也是。
他就再不多说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成绩。我觉得你会如愿以偿。”
展遥笑起来:“你的预感准吗?”
“特别准。”
“那你说个分数吧。替我猜一猜。”他看向宁桐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宁桐青想想,报给他一个数字。
若干天后,当他在省厅那令人昏昏欲睡的会上低头读专业书时,他收到了展遥的短信。
就一句话。
你应该有个外号,叫差五分先生。
宁桐青差点没笑出声。他一把扔下书,回展遥的短信:你知道这个分数怎么来的?
总不可能是你自己的高考分吧。
不是,是我那年学校理科状元的考分。
你居然还记得别人的分数?
其他人的都不记得了。这个能记下来是因为她是我同桌。而且我们打过一个赌。
那你赢了还是输了?
几乎同时,宁桐青也在问他:高五分还是低五分?
赢了。
高。
而当展遥告诉宁桐青T大的招生老师在看到他的考分和排名后第一时间表示欢迎就读T大这一消息时,宁桐青正在用午休的宝贵时间在冷气冻死人的体育用品专卖店里挑鞋。当时他手上还提着给外甥买的PS4,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说恭喜,倒是更想和他确认一下鞋码——不过宁桐青很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何况世界上如果有什么比“礼物”更让人开心的,那大概就是“惊喜的礼物”了。
他一直记得展遥的那个后仰式跳投,以及篮球离手后那个轻而稳的落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觉得应该为他挑一双红色的,于是最后选了一双红白相间的,也是凑巧,他看中的正好是店里的最后一双,正好是展遥的码数。
付账时他忙里偷闲,没有忘记给自己爹妈也送一个捷报。
没想到常钰女士特别不平地来了一句:想学医早说啊!难道我们学校的医学院不好吗!
出差回来之后,宁桐青本来想找一天约展遥再吃个饭,问问填报志愿的进展,顺便把礼物给他。但他一直没能如愿:展遥的成绩念T大虽然无虞,可是其他后续事项还不少,签意向书啦、谢师宴啦、同学约着出去玩啦,一件连着一件。宁桐青因为是过来人,知道心愿得偿是什么滋味,加上礼物不是急事,就由着他疯,也并不着急见上一面。就这样,一直到宁桐青回国差不多两周后,展遥忽然打了个电话来,颇不好意思地想找他借自行车。
宁桐青这天倒是在市里,但是接电话时人在图书馆查资料,便告诉他车子停在馆里了,他只管随时去拿。
这是展遥第一次主动开口向他借车。答应之后宁桐青又随口一问:“怎么,要骑趟远的?”
“嗯,明天想和同学一起去趟云山水库。”
“准备下水吗?”
“应该会。”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展遥讶异地问。
“别人下水我不管。你要是下水,穿上救生衣。”
展遥迟疑了片刻:“可穿了救生衣不好用力了。而且我们都会水……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两回事。”
“那……我不借车了。”
宁桐青笑了:“这也是两回事。我明天又不在现场,不可能盯着你。车你只管骑走,但下水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个我会。我们都会注意。”展遥再三保证。
宁桐青也知道有些事鞭长莫及,逼迫孩子做下违心的承诺事后再说谎更是不美。他能做的,无非是多强调一遍安全问题。
然后他又说:“那这样吧,明天你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
“看到就知道了。”
展遥似乎笑了,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宁桐青被这一声引得也想笑:“那明天七点?”
“七点肯定回来了。天黑前我们就会回来。”
“还是暂定七点。提早回来和我说一声。你先到我家,然后一起出发。”
“好咧。”
当天下午宁桐青回馆里时,特意绕去自行车棚看了一眼,车已经不在了。第二天天气特别好,就是晒得很,宁桐青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气,和隔了双重玻璃也挡不住的蝉鸣声,不由得想,这下小伙子要晒成黑炭回来了。
他按时下了班,到家时差一刻六点。冲了个凉出来,也还不到六点。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宁桐青本来也没指望展遥能准点回来,过了一会儿预订好的餐厅打电话过来确认定位,他一看时间,六点半了。
然后就是七点,夏季的天黑得晚,但到了七点半时,天色也暗透了。
宁桐青没想到展遥居然会贪玩到连个电话也不打,他想想,还是做一回烦人的大人,问问看人在哪里再说。
电话通着,没人接。
宁桐青连打了三个,每个都等到忙音,可始终没人接起。
阴影瞬间笼罩住了他,更糟糕的是,当他第四次拨通展遥的电话时,手机关机了。
他坐不住了,望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天色,抓着钥匙和钱包,出了门。
常钰以前总是教育宁桐青:“你不要着急,万一着急,也不要做任何事。等这个着急的劲头过去了,再行动。不然之前着急时做的那些事,十之八九都白做了。”
当他的车在小区门口无辜爆胎时,这番他之前一直没太上心的话开始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给保险公司打完电话,就跑去路边拦出租车。这个点车子倒是不难栏,可一听说要去几十里外的云山水库,没一个肯接活的。
宁桐青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被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其间他不断地给展遥打电话,电话始终关机。他再无法可施,权衡了一下大晚上换胎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后,拨通了简衡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宁桐青便单刀直入:“你车能不能借我一下?我的爆胎了。”
“你人没事吧?”
“没事。我要去云山水库,展遥不见了。”
一秒钟后,简衡说:“你告诉我你的位置。我过来。”
第54章
宁桐青给简衡打电话时没有问他人在哪里,总之等他赶到时,保险公司的人都还没到。
上了车后简衡问宁桐青:“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道。”宁桐青觉得现在自己的脸一定是铁青的,“你要有别的事车子借我一晚上。不用浪费你的时间。”
简衡没搭理他,踩下油门:“现在你这样子我真不敢让你碰方向盘。”
宁桐青很勉强地一笑:“不至于。”
“你去过那个地方没有?”
“没有。”
“那你就坐着吧。我去过,知道怎么走。”
简衡开着车上了环城高速,出城后又改走国道。宁桐青一路上都在盯着道路两边,可始终没有看到任何骑车的身影。
发现宁桐青在不停地打电话后,简衡的脸色也不好:“电话没通?他去水库干什么?”
“远骑。到了之后估计下水游泳了。”手机里又一次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宁桐青回答简衡,“大概七点半的时候还是通的,再打就关机了。”
简衡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别想了,到了再说吧。”
顾名思义,云山水库依云山而建。入夜之后,有一程路完全没有路灯,也亏得简衡熟悉路况,就靠车灯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到了水库边。
车一停下,水库的管理人员也被惊动了。从住处打着电筒出来:“你们是谁?做什么来的?”
宁桐青下了车,问:“你好,我想问一下,今天有没有一群学生,高中生,骑车到这一片来?”
“有啊,不止一批。也看不出高中生大学生,怎么了?”
宁桐青心里稍稍定下来一些:“那今天有人下水没有?”
“每天都有人下水。管都管不住。”
“没出什么事吧?”
“我这一块没有。要是其他人爬山之后找个地方下水,那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简衡也下了车。他拉了一把猛地松弛下来的宁桐青,也问管理员:“谢谢。那要是骑车过来,还会在哪里下水?”
“一般都在这一块。再往里面路不好走,好多人不愿意骑车进去了。”
宁桐青也道了谢,对简衡说:“应该就是这里。他借走的那辆车是公路车,没法骑山地。”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
简衡看他脸色极难看,又说:“这样,先回市里。也许是手机没电了,年轻人闹在一起,忘记了也不奇怪。”
宁桐青没吭声,坐回了车里。
回程中宁桐青还是不懈地拨展遥的电话,然而还是一无所获。他们去了雁洲、去了展家,甚至回了一趟宁桐青的住处,都没有见到展遥的人。宁桐青想不到“失联”这种活噩梦居然会发生在展遥身上,嘴里直发苦,手脚仿佛都是去了知觉。正在绞尽脑汁还能去哪里找人时,简衡问:“要不然给他父母打个电话?”
“不打。”
“你能负他的责?”
“负不了。”
“那你最好还是打一个。”
宁桐青扭头看向简衡:“你不知道展遥的事。”
“我是不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桐青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投向窗外,“他的父母,是我爸妈双方的大弟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展师兄发过一场严重的心脏病,非常严重,病名现在我还记得,急性感染性心内膜炎。后来他是在我们家那边的医院做的手术,九死一生,救了回来。但好日子没过几天,他又得了急性脊髓炎,虽然治疗效果很好,但他和我师姐,前半生真是吃尽了苦头……他们只有这一个孩子。”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宁桐青都很难把它说得更详细一些。仿佛只要多说一个字,不祥的阴影便会扩大一分。
“你别自己吓自己。再找找。我们开车在城里兜一圈,再找不到,就去公安局。只要他人还在,那把这个城市翻一个个,总能找出来吧?”简衡一直在专心开车,语速缓慢,语调镇定,“有没有他朋友的联系方式?再不行打电话给学校。”
“我还担心另外一件事。”
“你想说吗?”
宁桐青想想,还是说了:“他有一个同学,对他的独占欲太强了。为此两个人打了一架。不对,是展遥打了他,对方当时没有还手。”
“你怕这个?”
“不算怕。但展遥一直没有和我正式谈过这件事。”
“你也不能指望你家这个小朋友和你谈这种事吧?你放心吧,你别看他不说话,真的发起脾气来,说不定真能把人打死。”
听到这个评价宁桐青顿了一下:“不会。”
“你听听你这个口气。活像个溺爱孩子的老妈子。”说完这句,简衡收起一闪而过的笑容,“你再想想,他到底还有什么可能不见……宁桐青,那是不是你家小朋友?”
宁桐青一个激灵,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