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醒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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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有机会的……”“有机会的……”萧征近乎魔怔般地呢喃着。忽地站起身,神色大变,他终于明白了纪初话里的意思……一年多之前对方的父母回国,想与自己见上一面。只是那时他颇为傲慢,也不曾想过他们会有未来,直至今日,苦果最终还是让他尝到了。
这样的情况下,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往往是找对方解释清楚……然而萧征却觉得自己在纪初面前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没有解释的资格。苍白无力的辩解与掩饰只会让对方心底的阴影变得更加无法消除,他应该让他的阿初感到安稳……
再者,退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真的能见到纪初的父母,那他又能拿什么让他们相信自己将与纪初风雨同舟,认同自己以对方伴侣的身份。
攘外必先安内,不是一句没有道理的话。所以,在拜访纪初父母之前,萧征有紧迫的事等着他去做。而他,已经想好了……
“妈,我回来了。爸呢?”萧征进门后说道。
“你爸他和一帮大老爷们儿打高尔夫去了,应该快回来了。今天你难得主动回家,为了表扬我的宝贝一下,我亲自给你做两个菜好哇。”李敏书很是欣慰道。
“妈你就别忙活了,晚饭还是让林姨准备吧。我有点事儿跟你说。”萧征有些严肃道。
“怎么了啊,你说你说。”李敏书坐到萧征旁边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妈,我今天回来是想跟你和爸说一下我和我对象的事情。”萧征开口。
“好事儿啊这是,终于打算带回来给我们瞧瞧了啊。”李敏书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更有一种儿子终于懂事了的感觉。老实说,她已经好多年没见到儿子如此认真的表情了。
“但是爸他可能会不太满意,所以等一下我跟爸说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说说话。”萧征抓住了他母亲宠他这一天然的优势。他心里其实没什么底,虽然萧立民平时看起来一副儒商的样子,但是骨子里东北男人的血性是怎么也抹不去的,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个样子啊,你喜欢的女孩子,那我肯定是支持的。你倒是跟我说说对方是怎么样一个人啊?”李敏书表现地很明理。
萧征望了望她,还在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就听见了他父亲的声音。
“媳妇儿啊我回来了。”萧立民穿了身运动服看起来很是精神,一点看不出已经五十出头了。
“老萧啊你快过来,儿子要带对象见我们咯。”李敏书迫不及待地将这一消息传递给自家丈夫,完全没给萧征反应的时间。
“哟,这小子终于要立地成佛了?”萧立民像听到了什么新鲜事。
“怎么说话的啊你这人,征征不是你儿子啊说话这么损?”李敏书佯作不悦道。
“诶哟别气别气,我让他说还不行嘛。”萧立民抓过自家太太的一只手服软道。
萧征在一旁被晾得有些寂寞,终于自家二老嗑叨完了,他才被他们记起。
“对方多大啊,什么工作家里干什么的性格怎么样,都说说看。”萧立民说道。
“比我大三岁,是律师。他父母定居在英国,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经营着一间店铺。他人很好,沉稳得体。”萧征说道。
“这么听起来好像也还可以。但是对方大了你三岁,所以你觉得你爸不会同意?你再说细点儿,没准年龄就不是问题了。”李敏书说道。
萧征沉默了两秒,继续道:“我很珍惜他,无比认真地珍惜他。以前我犯过错对不起他过,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最后还是原谅我了,回来了。我很感激,很庆幸。所以我不可能再跟他分开的,真的。”
李敏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所以前段时间你意志消沉就是因为她啊……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毕竟你也说了是你有错在先。对吧老萧。”
萧立民望着萧征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那你也不反对他俩吧,大三岁就大三岁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征征抽个时间带到家里来?”李敏书在父子二人间斡旋着,算是充分诠释了“帮儿子说好话”的理念了。
萧立民笑了笑望着萧征没有说话,他能看出来这小子还有话说,欲言又止的。
萧征攒足了勇气以后,最终坚定道:“他叫纪初,我的男友。”
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李敏书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中透露出震惊与茫然,似乎完全不能理解萧征在说什么。萧立民原本平静的脸上顷刻间酝酿出一场风暴。
“你小子再说一遍!”萧立民厉声道。
“我很爱他……”萧征望着盛怒中的父亲无惧无畏道,余音中带着千帆过尽后的深情。
“萧征我看你是给些不三不四的人迷昏了头了,以前外边传的你包养这个包养那个,女人玩腻了玩男人我都不管你,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你倒好,蹬鼻子上脸了啊你,有脸说出要带个男人回家这样的话,你想让谁难堪?!你说!”萧立民猛地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掷,站了起来。杯子与桌相碰撞的声音颇为扎耳,大半的茶水被洒了出来,从桌沿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你认识他的,公司的上一个法律顾问。他很优秀,我也许都配不上他。”萧征平静地陈述着。
“那又怎么样?!那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萧立民怒极反笑,没想到还是个有些渊源的人,还真是应了祸起萧墙这句话。
“爸你……”“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下礼拜给你安排相亲。”萧立民想也不想地打断了萧征的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有办法的萧征只能望向他的母亲,用眼神向对方请求着帮助。然而李敏书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原来她的宝贝儿子先前说的“爸可能会不同意”,是这个意思……竟然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想让她帮着说话是吗,可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李敏书忽然感到荒唐至极。
萧征见母亲没有什么反应,站起身蹙着眉望向他的父亲一字一句道:“相亲,我不可能会去。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他。”相隔不过几米的距离,两个身形相仿的男人间尽是剑拔弩张的气氛。
“反了你了!”萧立民被萧征赤裸裸的反抗给彻底激怒了,抄起杯子就扔了过去。
茶杯与杯盖与底座见是乒铃乓啷的响声,落地后是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夹杂着一声低沉的闷哼。李敏书几乎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
硬物的撞击使萧征一瞬间整个人都昏沉了,趔趄了两步扶着旁边的沙发才勉强没有摔倒。李敏书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快去医院啊征征,脸上都是血……快走,妈带你去……快走……”
萧立民也有一瞬间的惊惶,然而下一秒,依旧是冷硬的沉默。
萧征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在脸上流淌的触感,他重新直起身,哑声道:“如果这能令您好受些。”
萧立民有些恍惚地看着这个令他感到陌生的儿子,看着他坚决地拒绝了他母亲的陪同,一个人走出了萧家的大门,留给他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第26章
萧征从家里出来后去了去了二院处理伤口,原本是不想过去的,然而额上的血似乎一时半会儿止不住,开车的时候都有些晕乎了,幸好没发生什么事故。
“老萧……?你怎么了这是?”关路扬路过诊室外时看到萧征用手帕捂着额头正准备进去。
“不小心磕破了。”萧征没有多说,走进诊室内坐下。
关路扬点了点头,朝那正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说道:“下手轻点儿啊小瑜,不要弄疼了我兄弟。”
那年轻医生看着关路扬点了点,露在外面的眼睛认真而坚定。
萧征额上的伤口被缝了五针,正准备走时关路扬有些关切道:“你还要不要紧啊,要不我送你回去?”
萧征沉默了两秒后点了头。“走吧。”关路扬拍了拍萧征的肩膀,回头朝那小医生说道,“外卖我已经订好了等下记得拿哦,我先送他回去你不用等我了。”
纪初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杂志,却有些心不在焉的。两个多小时之前萧征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桌子上烤好的蛋挞已经有些凉了。
这几天里他想了很多,也冷静了很多。继续以这样不冷不热的状态持续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知道,这对二人都没有好处。萧征的挣扎与无措,他都看在眼里。他也不想再去责怪,与过去多做纠缠,本就是自己没有将心态调整过来。等萧征回来,就将这个僵局了结掉吧。
萧征回来的时候已经很饿了,原是想在父母那儿把饭吃了的,然而事情总是不像他预计的那样顺利地发展下去。看到桌上的烤盘里整齐码放的蛋挞,萧征露出了获救般的笑容。“我可以吃吧?”萧征指了指那蛋挞问纪初。
“帮你热一热吧。”纪初说道,然而下一刻萧征转头时他注意到了对方额上覆着的纱布,有些忧心道,“头上怎么了?”
“走台阶的时候最后一个踩空了,在墙上磕了一下。”萧征平静地编造着伤口的来历。
纪初没有说话,直直地盯着萧征的眼睛,萧征有那么一瞬的慌乱。“说实话,萧征。”纪初皱了皱眉,神色颇为严肃。
萧征已经明白自己瞒不过对方,便哑着声有些挫败道:“我刚刚回了趟家,跟家里摊牌了。”
纪初有那么一刹那的怔忡,半晌才反应过来萧征所说的“摊牌”是什么,下一刻,心底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你家里人,为难你了?”纪初的声音有些不稳。
“我爸他,反应挺激烈的。”萧征有些苦涩道。
萧征这么说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那额上的伤口,大概就是所谓“反应激烈”的体现吧。纪初将萧征拉到身旁,使他坐到自己旁边。“伤得严不严重?”纪初撩开萧征的头发,指尖沿着他的发际线小心翼翼地抚过,生怕惊动了伤口。
萧征望着纪初温柔而深邃的眼睛一时间失去了呼吸,只想永远沉溺其中,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答道:“缝了几针,没什么事。”
一时间千般滋味涌上纪初心头,他完全没有意料到萧征会这么突然地去找他父母出柜。“怎么这么冲动?”看似责备的话之下是浓浓的心疼与酸楚。
“抱歉……阿初,我发现我真的,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萧征笑得有些勉强,“我知道你最近为什么会,会不太想理我。我后来都想通了……以前不懂事,也从来不知道会给你带来那么严重的后遗症。”
纪初原想说他已经不打算再纠结于这件事情了,但萧征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自己还有话要跟他说,纪初便安静地听了下去。
“我想要弥补的,想要父母亲接受你,要你完完全全地心安,想要叔叔阿姨认同我,认同我们。所以就我觉得我需要把自己家里那边处理好,扫清我们面前所有的阻碍。我一心想着将所有的路都铺好,然后带着你站到叔叔阿姨面前,对他们说我可以给你一辈子,也希望你能给我一辈子。”萧征说到最后一句时,萧征的眼睛是仿佛都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然而那光芒顷刻间便黯淡了下来,萧征有些自嘲般地继续道,“但是我真的,很没用啊……我处理不好家里的事,也失去了和叔叔阿姨相谈的资格……”萧征有些痛苦地将眼睛阖了起来,睫毛脆弱地颤动着。
纪初几乎是毫无预兆地将萧征搂到自己怀里,萧征就这样在他面前将自己全部展开,毫无遮掩地将所有的努力、期许、无助和自责都抖落开来。这令他再也想不起任何负面的情绪,只想将最好的都呈到对方面前,只要能让他的眼里不再有一丝愁绪。他只看得到萧征执着地争取未来的念头,看不到那努力过后暂时不尽人意的结果,结果对他来说真的不太重要,有前者,就够了。
“征征,下次再回家,记得带上我好吗。你看你也不会说软话,不能让你再受伤了,不然我得多难受啊你说呢。”纪初轻轻抚着萧征的脊背,吻了一下他的耳廓,呢喃道,“还有啊,月底记得跟我去见纪先生和田女士。你要记得,深爱他们的孩子,是你站在他们面前唯一的条件。”
纪初原本就打算与萧征言和,只是并不包括立刻去见父母,他想的是等一切都稳定后再见面也许更为妥当,例如交往一两年后或是其它。但是就在刚才,他改变主意了。他的萧征啊,让人欲罢不能的萧征,他等不及将这样的爱人介绍给父母了,真的。
萧立民这两天气得不轻,连老哥们儿约他打球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就算最终他人是被关岳叫出来了,那心不在焉胡来的样儿却把关院长给气坏了。最后他索性把萧立民拉到一旁坐下来开始磕叨。关岳是萧立民几十年的知交,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