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要当学霸了-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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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哼笑两声,说:“你又咋坎坷了?不是你自己割舍不掉欧阳火华才把小柯基弄丢的吗?完了弄丢了还不愿意跟欧阳好,作成这样,赖谁呀?”
郑大钱沮丧地又叹息一声,说:“现在又有新情况了……”
剩下最后的几口菜,两人来说带聊吃了一个多钟头,最后结了账又转场去了个安静的小酒馆,絮絮叨叨又说了半个多小时,郑大钱才将心里这点小情绪彻底吐了个干净。
张泽一边打岔一边吐槽着听完,最后也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那你回来之后跟他联系过了吗?”
“没有啊……”郑大钱一脸愁容,“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尤其是我说了回头找他聊,他肯定在等着我,平时两周左右都会找我吃一次饭,这已经一周过去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不知道怎么办?”张泽端着酒杯歪头笑了笑,“那你是来找我问主意的?”
“当然是啊。”郑大钱点了点头。
张泽忍不住又笑了笑,说:“你要问我啊,我觉得你俩就两条路,要么谈恋爱,要么绝交,我劝你绝交的话,你听吗?”
郑大钱怔了怔,一时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肯定不听,”张泽喝了一口酒,说,“感情的事儿没有找别人拿主意的,你问我,说到底也只是想借我的口说出你自己的想法罢了,你明明就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俩折腾这么多年了,中间还把人家辛柯祸祸一通,最后还不在一块儿,到底想干嘛?”
郑大钱呆呆地看着张泽,张口结舌,答不上话。
张泽笑着与他碰了碰杯,说:“你要是真想听听我的意见啊,我劝你赶紧跟他好了得了,不说你俩这么多年吧,你今年也二十四了吧?家里也该开始问结婚的事儿了吧?异性恋的能在这个岁数遇到一个喜欢的都不容易了,咱们这样的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你跟他好了,面对家里的压力,两个人还能一起扛一扛,要是一个人你能扛到什么时候?而且如果他跟你在一起,经受不了家里面的考验,那这段感情及时告终也算有个交代。
“说真的,这事儿真是感情的试金石,你看我跟老赵也这么多年了,出柜之前那段时间感觉也有点腻了,我也动过分手的心思,有时候我想,我这辈子难不成就真一直跟他过了?他好歹还有过几个前任呢,我除他之外一个人都没睡过,我也有点不甘心。但是还没来得及,他因为家里一直逼婚,有一次就绷不住了,也没跟我商量,直接就跟爸妈说了。后来他爸妈也挺夸张的,使了各种手段找到我爸妈那边去了,两头儿的家长合起伙来一块儿拆散我俩,结果怎么样呢?我们俩反而因为这件事更加坚定要在一起了,现在感情更好了。所以你现在觉得你们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吧、你又对不起这个又辜负了那个吧,等到将来你会面对更多的麻烦问题,到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你现在这些烦恼根本不叫事儿了。”
郑大钱愣愣地听了张泽说了这一车的话,竟然真的有些醍醐灌顶的意味,在张泽那过来人的角度来看,他的这些纠结情绪竟然真像无病呻吟似的,他抿着唇琢磨了一阵,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点底,便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们现在跟家里怎么样了?”
“断绝关系了,”张泽淡淡答道,“他们都不同意我俩在一起,但是我俩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反正他爸妈在湖南,我爸妈在天津,我们俩在北京谁也管不着,现在过得还挺快活的,攒的钱也差不多了,准备明年买房呢。”
郑大钱默默点了点头,说:“我去年回来之前也被出柜了,回北京之后也一直没回家,就光每个月给他们转点儿钱。”
“你还转钱呢?”张泽笑道,“那你还挺有孝心的,我们是彻底撕破脸了,他们骂我们是变态,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再孝敬他们?”
郑大钱悲凉地叹了口气,说:“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说将来他们老了病了,咱们能不管吗?”
“老了病了那对他们的管是另一回事儿,但是现在这样,甭指望我们怎么对他们好,想用亲情绑架我们?不可能!”
郑大钱看着张泽冷若冰霜的眼神,勉强笑了笑,说:“还说这两年同性婚姻有戏呢,我感觉好像就在网上看着挺宽容,电视电影小说里有各种同性恋的内容,可现实里照样容不下我们。”
张泽摇了摇头,说:“容不下。其实你说同性婚姻有戏,这个我也听说了,也感觉得到这几年在做这方面的宣传和铺垫,但是说实在的,即便真的通过同性婚姻法了,能有多少人就敢真的去结婚了,又有多少人真的能结婚呢?观念改不了,法律先进了又有什么用啊?即便是美国加拿大那些已经合法的国家,不是照样有歧视么?”
话题一不小心越聊越沉重,两人最后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不知灌了多少酒,却一点都尝不出微醺的快活,反倒明白了借酒浇愁愁更愁的道理,只不过赵泉忙完了医院的事来接张泽回家的时候,他仍不忘嘱咐郑大钱不要再纠结了,才让郑大钱的心思再度活泛了起来。
第二天醒来,郑大钱握着手机纠结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决定要约见欧阳烨,可是手指还没点到拨号上,薛木的来电却忽然跳了出来,郑大钱愣了愣,按下了接通,听筒里却传来了薛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钱儿……朝阳……朝阳好像不太好了……”
第一百一十六道题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郑大钱被薛木吓得脚下一软,也不得什么欧阳烨了,着急忙慌地打了车直奔薛木家,一敲开门便迎上了薛木一双红肿的眼,赶紧拉着他先坐下,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通,才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从海南回来之后,万朝阳就一直说脑袋疼,一开始以为是因为在车上打闹时不小心撞到的缘故,可是万朝阳感觉着却像是由内而外、好像感冒了似的疼,因而想着或许是又疯玩又下海的,再加上从热带飞回北京,或许有些伤风,便自己找了些感冒药吃。
可是吃药吃了一周也没见好,夜里甚至疼得睡不着觉,而且除了头疼外也没什么其他的感冒症状,周六在家休息了一天,依旧没什么好转,在薛木的坚持下到医院挂了个脑外科,拍了个片子之后,医生仔细看了看,却说脑袋没什么问题,可是鼻腔好像有点阴影,又让他们去挂个耳鼻喉科看。
两人只得重新挂了号,又专门拍了个鼻子的CT,拿到结果一看,医生微微有些讶异,说:“你这右侧鼻腔里全是积液啊,这都压迫成什么样了,你能不头疼吗?之前得过鼻炎?”
万朝阳愣了愣:“没有啊……”
薛木有点紧张,忙问:“为什么会有积液啊?”
医生指着片子上的一块阴影说:“鼻窦这里,有个异物,可能是息肉,也可能是肿瘤。”
“肿瘤?!”薛木扶在万朝阳肩上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攥了一把,万朝阳“嘶”的一声,他赶紧松开了手,又追问道,“那……那怎么治疗啊?”
“做手术啊。”医生淡定地答道。
薛木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万朝阳倒是很淡然,心想鼻子什么的,只当是个门诊手术,便又问道:“现在做吗?”
“现在?”医生有些意外地看看万朝阳,“现在先去办住院,尽快给你安排吧,快的话明后天就能做,对了,你是家属吗?”
“呃……”薛木看着医生看向自己的眼睛,一时有些语塞,“不是……我是他……朋友……”
“得叫家属来,全麻手术,要签字。”
“还要全麻啊?!”
“还要家属来啊?!”
“这是在你脑袋上开刀,能不全麻吗?你以为是开玩笑呢?赶紧先去办住院吧,先做开放术,取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是息肉的话就没事儿,要肿瘤或者更严重的话……那得再看。”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敲击着键盘,而后机器“哔”的一声响,吐出了万朝阳的医保卡。
“那朝阳呢?”郑大钱有些紧张地问道。
“已经在医院住下了,”薛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回来给他收拾收拾衣服……”
“哦……”郑大钱点了点头,又问,“那……跟他爸说了吗?”
“说了……”薛木答道,“正从靖溪过来呢,估计下午到……”
郑大钱又“嗯”了一声,看着薛木惨白的脸,忙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医生不是说了吗,可能就是息肉……”
“她说是那么说……”薛木眼圈又开始泛红,“可是那万一要不是息肉呢?万一要是肿瘤呢?万一要是比肿瘤还严重呢?万一要是……是……是……”
“哎哟你别自己吓自己了!”郑大钱赶忙挥了挥手,像要赶走这不吉利的揣测招来的什么晦气似的,“朝阳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那什么啊!肯定就是……就是个息肉!”
“大钱儿……”薛木轻颤着握住了郑大钱的手,“我真的……我真的特别害怕……”
郑大钱连忙搂住薛木,轻轻抚着他的背,一直以来,薛木都极少在他面前流露如此脆弱的一面,而他面对这样的薛木,平日里的能说会道竟然也全都失灵,只能胡乱地安慰着说:“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别害怕……肯定没事儿……”
薛木缩在郑大钱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重生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从来没有如此恐惧惊慌,虽然他一直对自己拥有的这种幸福生活有种莫名的心虚愧疚,觉得好像这本不属于他、都是他投机倒把窃取而来,虽然他心中十分清楚他所有的一切甚至整个世界都未必是真的,虽然他总因为这样的患得患失有种一切终将逝去的悲凉预感,可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他曾经无数次地在心里建设,反复地告诉自己某个元旦之后或许终究会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可真的面对这些、面对万朝阳这仅仅存在严重问题的可能性时,他都感觉仿佛天塌了一般,像是老天终于决定出手,要将他侥幸快活了七年的时光遽然夺走,将他打回那苦闷又无趣的人生,而他对此却根本束手无策。
“啊……要不问问小鹏!”郑大钱福至心灵,“他不是学医的吗!问问他!看他在医院有没有同学什么的!打个招呼照顾照顾!──在哪个医院啊?小鹏好像是在中日吧?哦对!还有刘彤!刘彤在阜外吧!还有秦丹!她是不是在协和?”
薛木被郑大钱的话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听着他一个一个报着高中同学的那些名字,心里也莫名跟着踏实了一些,点了点头答道:“朝阳在……朝阳……朝阳医院。”
“朝阳?”郑大钱愣了愣,“林思晴”三个字迅速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那个……欧阳烨他姐不是就在朝阳医院吗……要不我找他问问吧……”
薛木一怔,才想起来那回跨年的时候就曾经去朝阳医院麻烦过林思晴,虽然平时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也都就近往朝阳医院跑,但是压根儿也没把林思晴当成过什么熟人,要不是郑大钱提起来,他根本也想不起来这事。
“你……”薛木有些犹疑,如果让郑大钱去问,必然是要他主动联系欧阳烨,而他此前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干涉他们之间的问题,万朝阳跨年那天随口的一句话都激得郑大钱顶了嘴,若因为这事再让他去找他,恐怕更要理不清了,“算了算了……也……也没什么好问的……”
“没事儿……”郑大钱抿了抿唇,他知道现在不是告诉薛木他已经想通这事的时机,但无论如何,他本来也是要找欧阳烨的,借这个机会,倒也算一举两得了,“你东西拿好,咱俩先去医院吧,我给欧阳烨打电话。”
薛木还想再阻止,郑大钱却已经自顾自地拿起手机朝门外走去了,他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背起背包,拿起了车钥匙跟上。
护士将病号服和药盒放到床边的柜子上,看了一眼正捧着iPad搓炉石的万朝阳,问道:“你家属呢?”
“回家给我拿衣服去了。”万朝阳正聚精会神地算计着对方手里的牌,连头都顾不得抬。
“这个药是饭前吃的,六点我给你送饭后的。”护士又道。
“哎行,谢谢您。”万朝阳敷衍答道。
护士扁了扁嘴,又说:“待会儿家属来了跟他们说一声,去小超市买个尿壶昂。”说完转身便走。
“尿壶?”万朝阳连忙放下了iPad,“买尿壶干嘛?”
“术后你要一直平躺,只能在床上小便。”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推开了门,刚好薛木和郑大钱走了进来,这话听了个正着,薛木忙问:“您好,是万朝阳需要尿壶吗?”
“对,”护士瞄了一眼高挑帅气的郑大钱,态度顿时温和了许多,“医院门口小超市就有,十块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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