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四少-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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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颔首道:“是的,方先生也在。”
孟良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他在调查方鸿正,准备盘问盘问他?
杨宁又道:“请您赶紧跟我们去一趟吧,要是不跟我们走,再来的就是老爷子的人了。”
孟良人扯扯嘴角,心想这对父子做事风格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转过身回到客厅里,孟均拿毛巾擦干净手,皱眉问他:“你要跟他们走?”
孟良人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大概有什么事,解释清楚了就回来了。”
孟均还是没有舒展眉头,个人的直觉,他觉得这一下突如其来,来的人也不说明理由,十分反常,他平时都不是多说话的人,此刻却多问了一句:“一定要今天去吗?”
孟良人没发现他有些许不安,只当孟均的生日,自己往外跑,让他心里不开心了。但是杨宁是方鸿渐很倚重的一个属下,他的态度又十分笃定,让他相信的确有一些事,非今天去不可了。
孟均的头发很久没去剪短,额头有一些碎发落下来,他替他拨了拨,再次道:“我很快回来的。”
说着他拿起手机,整了整外套,转身和杨宁出去了。
车就在楼下等待,孟良人俯身坐进去,杨宁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路驶出小区外。
在路上,孟良人开口道:“到那之前,至少先让我明白明白情况吧,杨大哥?”
杨宁看了看后视镜里青年平静的面容,心内暗暗叹了口气,道:“多的我也说不了,只告诉你,方先生的弟弟犯了大事,方先生正和方老爷子商量,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去。”
孟良人心里一惊,送进精神病院?这种地方比牢房还不如,牢房里的人,好歹还讲点理,精神病院里就是一群疯子,疯了的出不来,没疯的也要被困在里面。
但他奇怪的不是这个:“这是方家的家务事,我想我不好去旁观吧?”
杨宁却闭紧嘴巴,没有再回答他了。
车子跑了快有一个小时,驶进宛溪的东郊区,孟良人看了看手表,但愿能在傍晚之前赶回去。
轿车开进一座农庄,路两旁是树木田地,空气清爽,是个养老的好所在。
在一片空地停下后,杨宁下车来替孟良人开门,请他随自己来。
孟良人打量着周围情况,跟随他走进了正对着来路的大厅正门。
一进去,里面的气氛凝重得压人。
孟良人收回目光,不再左顾右盼,而是让杨宁把自己领到合适的位置,看着他离开。
大厅正对门的主位上,传来老人的声音:“这是那孩子?”
方鸿渐就站在离孟良人不远的地方,闻言点头道:“是,您以前不是见过吗?”
老人“哼”了一声道:“多少年前见的?我倒是想多见几面,哪回不是你拦着?”
孟良人道:“方叔叔。”他听这父子两人对话的口气,总觉得不大对镜。
方鸿渐对上他的目光,应声道:“嗯,这是我父亲,你叫一声爷爷就是。”
孟良人便朝那个老人躬一躬身道:“方爷爷好。”
方老爷子很不乐意:“爷爷也就罢了,还要加个方字!”
方鸿渐说:“您老别这么急脾气,有什么话慢慢说。”
孟良人真是如坠云雾,不知所言,他眼光不经意一扫,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这恐怕就是方鸿渐的弟弟,方鸿正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问两句弄清楚情况,忽然从旁边跑出来一个年轻女人,哭着去扶方鸿正道:“爸!”又眼泪汪汪地求方老爷子道:“爷爷,我爸他有什么做错的,父债子偿,我愿意代他受过,您别让他跪着了。”
方老爷子看见方鸿正就来气:“我叫他跪着了吗?他就是跪上三天三夜,我也再不认他这个儿子!”话虽如此,看孙女哭得难过,话也动情,于是挥了挥手道:“你上一边站着去,你爸做的错事,我只问他。”
那女人只好抹着眼泪起身,低着头站在一边,眼神瞥了孟良人一眼。
然后方老爷子也不跟他们闲话了,直接向方鸿正道:“你啊,老六,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也成了个拎不清的了,我和你哥亏待了你哪里?不说你生了两个闺女,现在都安排得好好的,你要是生了个儿子,我的亲孙子我能不疼?你却跟人合谋去害你的侄子!”
孟良人听见一愣,方鸿渐不是没有儿子女儿嘛,不过似乎听说有个继承人,大概就是了。
方鸿正抬起头,目光扫过方鸿渐,孟良人还有他自己的女儿,一咬牙道:“您把我当作儿子看过吗?除了大哥,你把我和其他兄弟当过儿子看吗?当年大哥把他们一个个赶出去,您说过一句话吗?我一辈子,还有我女儿一辈子,都要拽在他方鸿渐的手里,我不服!”
方老爷子听着,怒极反笑道:“你这么有出息,不想被人拿捏,大不了自个出去闯江山!这么大一个方家,不是我当年闯出来的?你说我不当你是我儿子,那你倒是学学我,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做我方宏生的儿子?”
方鸿正说不出话,其实从他失败的那一刻,他就无从辩驳了,只有赢的人,才有解释的机会。
方老爷子说完一番话,平了平怒气,对周围的人说:“带他走,有事问你们方先生,别再跟我提了。”
一旁方鸿正的女儿又哭了出来:“爷爷……”
方老爷子正色道:“楚英,家里的规矩,你还不明白吗?”
她顿时收住眼泪,上去搀住自己的父亲,慢慢地退出去了。
等到厅堂里只剩下方鸿渐和孟良人,方老爷子叫人换杯茶来喝,然后看向孟良人,好整以暇,开门见山地问:“孩子,你知道你该姓孟,还是姓方吗?”
第69章 三十三
孟良人一愣道:“什么?”他觉得这方老爷子,说话和对他的态度都有些怪异,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小辈。他眼睛望向方鸿渐,寻求一个解释。
方鸿渐眉头一动,慢慢开口道:“父亲……”
方老爷子眼睛一瞪道:“你还想糊弄过去?等我老头子半截身子入了土,还要糊弄?”
方鸿渐转过头,看着孟良人道:“这件事,说得太急对彼此都不好。”
孟良人更觉怪异了,他从来没见方鸿渐踌躇过,可是此刻他看他的眼神,分明多了许多复杂难明的情绪。
方老爷子手搭着拐杖,看看孟良人,又看看自己的长子,轻轻叹了口气:“太急?你还要让我等多久啊?我年纪大了,老六已经让人赶出去了。等我入了土,你们就是翻过天去,我也不管了!可现在,我就想……”
老爷子瞥了一眼懵然无知的孟良人,手一指方鸿渐道:“你来说,你自己造下的孽,你来说。”
方鸿渐淡淡道:“您都这么说了,我今天要是不挑明,岂不成了不肖子?”
老爷子冷声道:“不错!”
孟良人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似乎有什么要紧的秘密即将摊开,他很想拔腿就走,但是又有一种直觉让他伫在原地,听着眼前两人的对话。
“良人。”方鸿渐开口,停顿了一下,问他道:“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嫁进孟家的吗?”
孟良人皱了眉,说:“不知道。你见过她,你调查她?”
方鸿渐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不快,而是语气温和地承认了:“是,见过。虽然这么多年,我早就忘了她的名字了。”
孟良人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鸿渐站在他面前,用低沉缓和,却又十分笃定的语调说:“当年我是怎么遇上她,又做了什么,我都记不清了,或许是段露水姻缘,但我没想到她会怀孕,会生下你。”
“……”
方鸿渐接着道:“后来你妈妈嫁进孟家,七个月后难产去世,把你交给孟家人抚养。”
“……”
“那时候在周老夫人处见到你,我就感觉到不对劲,你和你的祖母有五分像。”
“所以你就认为,我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孟良人面无表情道,“方叔叔,你是不是黄金档的连续剧看多了?”
方鸿渐耸耸肩膀道:“只是一张证明就能解决的事,我为什么不干呢?”
孟良人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还做了证明?”
方鸿渐道:“你要看的话,我现在叫人拿来……”
“不,我不需要。”孟良人后退一步,掩饰性的看了看表,说:“快五点了,我得回去了,今天有人生日,这样的笑话很无聊。”
“是很无聊。”方鸿渐注视着他道,“因为这不是笑话。”
杨宁在驾驶座上等着,远远地看见孟良人快步走出大厅,往这边来。
他走下车,替这位方家的贵客——或许将来还会成为这里的主人——拉开车门,只见他走到车旁边站住没动,对他勉强笑了笑,说:“杨大哥,你的车借给我开回去吧。”
杨宁讶道:“可是应该由我送你回去……”
孟良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人尾随他赶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他道:“小孟少爷,这是方先生让我转交你的,请你好好看一看。”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看得出保存了很久。
杨宁见到这个情况,也都明白怎么回事了,于是朝孟良人示意道:“那我就不送你了。”见孟良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担心他情绪都压在心里,反而容易出事,便多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孟良人停顿了两秒,才伸手接过那份寥寥两三页的文件,转身坐进驾驶座,扔在副驾驶座位上,发动车子打起方向盘,一路扬长而去。
两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杨宁开口问道:“老板怎么说?”
他身边那人道:“没说别的,只叫人不要拦着他,唉,咱们听吩咐做事就行了。”
车内,孟良人一面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状态,不大适合开车,重活一次,他比以前更珍惜自己这条命,而另一面,他只想快掉逃离这块地方,看着后视镜的景物越来越远,他恍然生出一种,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的感觉。
但是副驾驶座上那几页白纸黑字,像是向他证明,一切都无法逃避。
他驶进市区,驶过渐渐繁华的街道,还是那绵绵细雨,将近傍晚,天色更加昏暗,商铺的灯早早亮起,行人匆匆。
他近乎无目的地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一座横江大桥上停了下来。
把车停在路边,他下了车,走上人行道,江风一阵一阵,路人都缩起肩膀,低着头赶路,没有人注意他。
他手里握着那卷文件,靠着大桥的栏杆,慢慢展开来看。
没什么可看的,方鸿渐让人把这个送来给他,不就抱了十成把握了吗?
可他还是一点点展开,从名字到日期,到具体分析的每一行字里,看了来来回回不下十遍。
风吹得眼眶模糊,孟良人把文件卷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想到很多,但又什么都没想,他不知道去哪,此刻在车来人往的桥上,他又感觉到当年被逐出家门的茫然,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就这么木雕泥塑似的站了二十分钟,他终于捡回一点思维,从外套衣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孟哲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
“老四?”
“大哥。”
“嗯?”
“我……”孟良人张开嘴,风几乎灌进喉咙,把他涌上来的话冲的含糊不清,“我……”
孟哲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反常,问道:“你怎么了?你在外面?孟均呢?”
“他在家里,说要做蛋糕给我。”
“那你还在外面?很晚了。”
“是很晚了。”
孟哲问一句,孟良人答一句。细雨蒙蒙地罩在他身上,忽然风大一阵,叫他狠狠地打了哆嗦。
他又喊了一声:“大哥。”
“你怎么了?”孟哲又问了一遍,“你在哪,我让孟均来接你。”
孟良人哑声笑了笑,道:“叫他一个小孩来接我个大人,更不好吧?”
“他马上要成年了,做事还算稳重。”
“是快要成年了……”孟良人喃喃道,忽然说:“大哥,孟均和我,一点都不像哪。”
孟哲的声音顿了顿道:“他像他妈妈。”
孟良人道:“可是我和你和三哥也不像。”
“我们是异母。”孟哲停了一下,问道:“老四,你去见了什么人?谁跟你说了什么?”
孟良人渐渐地冷静下来,说:“方叔叔叫我去见了一面,方老爷子也在。”
“……”
“他给了我一份亲子鉴定,还是七八年前的。”孟良人声音很低,仿佛要沉到心底去,“这份亲子鉴定,你看过吗?”
那边沉默了数秒,孟良人却觉得分外的漫长,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期待一个否的答案,好像孟哲说一个不字,就能峰回路转。
“我看过。”孟哲的回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