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四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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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大哥,问都不问一声,就把他丢到方鸿渐手里。
电视跳到了少儿频道,孟良人把遥控器一扔,对男人说:“我想回临川一趟。”
方鸿渐正喝着热可可,很难想象他会喜欢喝这玩意儿,但难想象的事多了去了。
“孟孟,你去临川……”
“我会让人跟着,不乱跑,有事跟你报备。”孟良人一条条列出来,老实得不得了。
不过要是不答应他,老不老实就说不定了。
方鸿渐看着他,半响笑了:“好吧。”
四月下旬是叶晖生日,孟良人的生日已经过了,孟家上下都寄了礼物过来,连孟栩都送了东西,但是没有孟均的。
他坚持这个时候回去是有理由的。叶晖保送到了科大,等到九月入学,他就要北上去昌平,到那时就没这么容易见面了。
叶家的长子保送名校,又正值成年礼,叶家这次要办个大宴。
一出安检,人群里潘陶冲上来把他抱个满怀:“哎哟宝贝儿可想死我了,香一个!”
孟良人:“……”
方鸿渐在他身后出来,潘陶抬起头就和他对上,吓得站直了喊:“方叔叔好。”
方鸿渐笑道:“潘家的小儿子?代我问你父亲好。”
“是,是。”潘陶在这人情往来上最是机敏,虽然说不上来,但还是傻笑着把搭在孟良人背上的手缩了回来。
这次方鸿渐带孟良人回临川是有要求的,要求他要时刻跟在自己身边,外出得报备,还有,不要回孟家。
潘陶随孟良人到了方鸿渐在临川的住处,两个人在孟良人的房间里,门关上,潘陶就咋舌道:“方先生管你管得忒紧,生怕你丢了是怎么地。”
孟良人道:“不知道,大概受人之托。”
“啧啧,要不是你姓孟,我都怀疑你是他儿子了。”
孟良人没理他,潘陶越想越来劲:“还别说,他虽然出了名的风流,但是三十多岁了都没有孩子,听说继承人都没得一个,也不娶老婆,咦……”
孟良人捡起一本书就砸他脑壳上:“有这个力气,不如想想正事。”
“有什么正事儿啊。”潘陶揉着脑袋,“天塌下来大哥顶着。”
孟良人说:“叶晖最近怎么样?”
“他怎么样你不知道?”潘陶扳着手指头,“看看书,敲敲电脑,除非下馆子不出门,唉,别提了,到他那儿就闷得慌。”
叶晖是叶家人的命根子,不光因为他木秀于林,也因为他是叶家首位的继承人。只要不出事故,他就是下任家主。
只要不出事故……孟良人讽笑一声,那前年的车祸是怎么来的?
叶晖的成年礼宴定在两天后,孟良人又不能出门,就窝在房间用网络跟叶晖潘陶扯扯皮,打打游戏。
睡一觉起来,朦朦胧胧打开房门要下楼去,被楼下一桌子人吓一跳。
一群人跟一个人大眼瞪小眼,孟良人“啪”地关上房门,不一会又打开。没走错啊。
方鸿渐坐在首座,不禁笑出声来,把手里的文件扔在长桌上道:“今天就到这吧。”
下属们各自点点头,收拾好公文包出去了。孟良人站在台阶拐弯处,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衣,看着合上的门道:“你不是不在家谈公事的吗?”
“今天特殊情况。”方鸿渐看着他笑道,“有个酒宴要带你去,衣服在桌子上,去换上吧。”
人在屋檐下,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孟良人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打着领带,忽然想到那时候和孟均一起照相时的情景。
一年没见,那小孩,应该长高了点吧。
酒会当然是觥筹交错,杯摇影动。可惜跟孟良人丁点关系都没有,方鸿渐不准他碰酒。他要做的就是向各色叔叔伯伯们问好,笑到肌肉僵硬,还有这些叔伯们身边花枝乱颤的伯母阿姨们,为了表示和蔼,上手就是捏捏脸,个子不够的就拍拍肩膀。
一轮下来,孟良人的心情就如同黄花大闺女被糟蹋了一样。
回别墅的路上,方鸿渐揉揉他的短发说:“怎么,不高兴了?”
孟良人头一低道:“没有,脸僵了。”
方鸿渐愉悦地笑了起来。
孟良人却吹着沿街的冷风,思考他此举的用意。
又不是有亲缘关系的子侄,特地把他引见给这些叔伯辈的人,难道仅仅是因为看他还算老实,打算提拔提拔后辈?
方鸿渐……有这么好心?
不过也不能说人家不好心吧,怎么说也照顾了他一年,保护他周全不说,方先生可不是随便替人下厨的。
孟良人曾经以为他男女不忌,想禽兽地对这个十五岁的身体下手。可是方鸿渐对情人和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跟人上床被他看见,也会露出那种大人做事被小孩撞见的尴尬表情。
就像个关心他的长辈一样。
孟良人想到潘陶那句玩笑话,难道是没儿子的人,心血来潮想过把当爹的瘾?话说回来,为什么方鸿渐没有儿子呢?女儿也没有。
明明那么多情人……
想着想着,孟良人的思维开始朝某个诡异的方向偏离过去。
叶晖成年礼那天,方鸿渐亲自带着孟良人上门,备上贺礼。
此举给足了叶家夫妇面子,连忙让人上好茶招待。
孟良人溜过去见叶晖,他眉眼长开后愈发的俊美,一身浅灰色礼服,温文有礼,不卑不亢。
第20章 不见
叶晖是叶家的长子,他父亲,乃至他祖父的人脉,叶家的声望,很快就都要由他来维持了。
等客人都安顿好,叶家夫妇在外应酬,叶晖和孟良人则躲到房间里,泡上酒馆带回来的甘草茶。
叶晖说:“我报的是宛溪的科大。”
科大有两个校区,大点的在昌平,小的在宛溪。
孟良人黑线:“……所以,我白跑了这一趟?”
叶晖道:“你不来,我还不知道方家主人这么看重你,连小辈的成年礼都亲自带你来。”
孟良人摇头道:“方鸿渐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总不是害我的人。……当年的车祸,真的一点都查不出来么?”
叶晖道:“凭我那点人脉,当时查不出什么,现在就更查不出来了。不过你大哥突然把你送到方鸿渐身边,或许是借方家的手,知道了些什么吧。”
外面正是迎来送往,叶晖不能一直呆在房间里,两人说了会话他便出去了。
这头叶夫人和嫂子卞秀禾一同向客人敬酒,转了一圈,两位女士放下酒杯,躲进洗手间整理妆容。
卞秀禾用木梳轻轻梳理着发鬓,说道:“怎么晖晖的好日子,老夫人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夫人拿妆笔的手一顿,道:“你忘了上个月是什么日子?”
卞秀禾蹙眉道:“我晓得。叶二的忌日,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老人家还放不下么。”
“丧子之痛,放不下也没错。”叶夫人叹了口气,“自打晖晖前年那场车祸,我也看开了。就让她老人家,好好享享清福吧。”
酒宴结束后第二天,方鸿渐便提出回宛溪。
孟良人给孟哲打了个电话,这一年他按照他的吩咐,每月一个电话报平安。
无论什么时候打过去,孟哲都会接起来,听他干巴巴地讲述完近况,说一声“好”,再挂断。
听说他还在临川,孟哲倒是没立即挂电话,只道:“要是不急着走,就去看看孟均。”
孟良人顿了顿,答道:“好。”
潘陶听说他这就要走,在电话里跳脚道:“靠,这才见了几面?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出来跟哥吃顿饭再走也不迟,饯行酒总要的吧?”
孟良人道:“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张罗?”但还是跟方鸿渐说了。
方鸿渐说:“孟孟……”
孟良人喊:“方叔叔。”两只眼睛盯着他。
少年眼睛盯着自己,小狗似的,纵然方鸿渐处心积虑不让他在这多待,也架不住开口:“好吧,不能太晚。”
孟良人转身换了身衣服,一阵烟出门去了。
方鸿渐靠在沙发一边,弹了弹烟灰。
最近越来越容易心软了……难道是他老了?
餐馆里,孟良人对面坐着潘陶,潘陶怀里搂着妹子。
孟良人看了眼那女孩,见她也小心打量着自己,便对潘陶道:“这是?”
“我女朋友嘛。”潘陶笑嘻嘻,勾了勾女孩的下巴道:“宝贝,龙虾爱吃吗?”
女孩柔柔一笑道:“嗯。”又朝孟良人点头道:“孟少。”
孟良人道:“你认得我?”
女孩羞涩地一笑:“以前和薛姐姐一起玩的时候,见过孟少一面,您贵人多忘事,我叫李持盈。”
孟良人对这个名字倒有几分熟悉,依稀记起来道:“你的歌唱得很好。”
李持盈眼睛亮了亮道:“谢谢,孟少还记得呀。”
孟良人听她提起薛灿,她和薛灿却是两个样子,一个放肆骄傲,一个温柔和顺。
潘陶懒洋洋道:“哎,这是饯行酒,叙旧就免了。待会多吃啊,这家的龙虾有这——么大……”
龙虾盛在玻璃盘里端了上来,三人一边剥一边聊天,把两盘龙虾吃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便在餐厅门口分别,孟良人上了车,看了看表,对司机说:“去市一小。”
孟均该是读三年级了,孟良人问过门卫大爷,找了好几个班,终于在挂着“三(4)”牌子的教室后门口看到了他。
小孩坐在窗边,抿唇听着老师讲故事,身边的小女生叽叽喳喳跟他说话,他也不理人家。
孟良人笑了笑,靠着走廊栏杆,用淡蓝色的卡片写了一句,划掉,又写一句,还是划掉。
按理说回到临川,他最想见该是孟栩才对,可他总想起孟均。
孟栩身边有很多人,他幼年失孤,但或许呆笨是他的福气,当年如果不是孟良人打扰,或许他可以在大哥他们的庇护下,一世无忧。
但是孟均……
等到下课铃一响,几个顽皮的小男孩飞也似的冲出来,躲在门口的少年抓住一个,把巧克力塞到他手里:“嘿嘿,帮我个忙好不?”
旁边的女生还在讲个不停,像只鼓脸的大青蛙。
孟均用铅笔在纸上乱画,画出一个大人,一个小人。
“孟均!孟均!”
女生变成男生,吼得老大声,孟均心里烦躁,一个错手,大人被划了一道。
有人把小小的金桔树盆栽摆在他的书桌,细嫩的树枝上,扎着淡蓝色卡片。
孟均睁大眼睛,站了起来。
男孩挠了挠脑袋说:“门口那个大哥哥给你的。”说完叼着巧克力走了。
孟均冲到走廊上,两边找寻,都是和他一般高的萝卜丁,那个大人早就不见了。
他走回教室,桌上的金桔还在,围着几个好奇的同学。
孟均伸手拿那个卡片,上面什么都没写,画了一只小猫的简笔画。
孟良人走的那天他都没哭,可这个时候,眼泪却似大水开闸,把赶过来哄他的老师,和那个刮着他鼻子笑的大人,冲刷得一片模糊。
回到宛溪一切照常,上学下课,回住处的时候方鸿渐一定是已经下班了——天知道他到底做什么工作,笑眯眯问他:“孟孟,回来了?今天吃什么?”
吃什么都是酒店菜,孟良人嘴角抽抽,好吧,厨子做得还是不错的。
本来他上了高中,应该每天有晚自习的,不过方鸿渐不同意,甚至还要每天接送他上下学,被坚决拒绝了。
在这边读书,也结识了一些朋友,有富家子,也有埋头苦读的学生。孟良人有时想到丛容,他走之后,丛容便留在一中,寄宿在学校里,靠奖学金和打工攒学费。
想来上一世离开孟良人身边后,他也是这么过的。
孟良人给他打电话,总是宿管大爷先接,然后中气十足地吼一声:“丛容——有人找!”
然后没过多久,少年微喘着接过电话,带笑道:“四少。”
“……菜好饭好,宿舍也好,舍友很友善,你还好?”
孟良人道:“……我也好。”
然后丛容就开始絮絮叨叨。额头伤疤怎么样,方先生好不好,住得舒服吗,宛溪的饭菜吃得惯吗……活脱脱桂姨的翻版。
等挂了电话孟良人才反应过来,他打的长途电话,却什么都没问到。
天气渐渐热了,七八月酷暑,宛溪尤甚,教室里开了空调要关窗,于是反而一屋子汗味。
这天晚上,终于下了场瓢泼大雨。
孟良人开着阳台的窗,雨声太大,差点没听到手机来电。
打来的是潘陶,那边也是落雨声,孟良人道:“临川也下大雨了?”
潘陶低声说:“我不在临川,我在玉春机场。”
玉春机场在宛溪。
孟良人一顿道:“你在宛溪?要来怎么不说一声。”
潘陶笑了一声,只是不复从前的爽朗,沙哑道:“我啊,我离家出走了。”
大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