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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在异世界当文豪的日子-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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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气话,逞强地偷吃了本该二哥吃下的“岑肉”?
  祭祀饕餮的过程是怎样的恐怖和悲剧,他完全全程无记忆。
  据说饕餮那个鬼神最爱吃灵性,世间之灵有数,要是吃光了灵性,人类全完蛋。聪明的远古越氏发现自家的血脉能用于引阴,阴灵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有执念而废弃的灵性,留着只会污染大地和其他灵性,用来喂鬼神不但合胃口,还废物利用清洁蓝星,多好啊!
  尤其加上岑肉的威力后,越家人的身体里塞满凝结的阴灵,能一次喂饱鬼神几十年。越氏祭司好好地利用这一点,为氏族谋取了相当多的利益,付出的代价不过是隔几十年用一个嫡血子弟引阴出祭——反正也死不了,只是被阴灵侵体,再有灵赋也完蛋而已。
  只是越至近代,血脉传承越发困难,而天地间灵性的流失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了。越氏想要不再出祭,那些如狼似虎、腥红血眼盯着的世家们,怎么还肯让大把肥得流油的资源继续让越氏盘踞?
  当年这一条路,他是磕磕绊绊,懵懵懂懂地一头自己撞了上去。
  看到程尘这孩子写文灵赋如此出色又鲜活的样子,就仿佛是曾经年少轻狂又自信无敌的他,忍不住靠近,又刺心扎肝。
  终于,他这八辈子都没甩掉的衰气也粘到大侄子身上了吗?
  然而,这一辈的嫡血男丁,本来也只有程尘,还有他和岑芳华的亲生儿子——越泉。
  越岩紧紧闭着自己的眼,不再多想。多想无益,不过思惑俱生烦恼。
  急诊室的门突然被从里推开,越岩猛地睁开眼睛,从座椅上弹跳起来,一把抓住当头的女医生问:“五妞,他……怎么样?”
  越朵摘下口罩,紧皱双眉摇了摇头。
  越岩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又空空落落的,不知安放到何处,他听见自己木然地问:“他到底怎么样了?只能出祭吗?”
  越朵眉宇间浮起几分犹疑,说:“不,我不确定。虽然我只见过你当时囚阴出祭的样子,但是家族记载以及你那个时候……不,他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非常非常的古怪。”
  越朵作为家族巫医一脉的传人,相当与时俱进,三十岁不到就已经拿了美帝华国双医学博士学位,如今已经是家族正式“巫医”。
  越岩等不及她语焉不详的解释,急忙走进病室,越家的族医对程尘束手无策,人已经送进了加护病房。
  重重护卫之后,程尘躺在宽大的白色病床上,稚弱而安详。
  越岩轻轻走上前,伸手在他脸测探了下,又飞快地缩回。
  “体温低于常人,只有35。2度左右,中度昏迷。这是岑肉引阴的正常反应,24小时之内会有更多的阴灵入体,但是……”越朵犹豫了片刻,指向程尘的额间,“你看他的印堂。”
  随着程尘浅浅的呼吸,他的印堂间有一朵极淡极淡的莲花若隐若现。
  “现代的医学认为人的印堂与松果体息息相关,它支配了人的生老病死,甚至有人说,那是灵魂的寄居地。我们华国一直把它叫作识海,人的意识所在的无垠之海。”
  越岩虚指缓缓描绘那朵眉间的金莲花,喃喃:“《大悲咒》?”
  “你要知道,当我越氏血脉囚阴之后,阴灵中会有大量混乱的执念,甚至会支配本体的意识。在现代的医学理解中,那些执念是人的灵性留存在世间的强烈精神波动,从某种意识上来说,灵和精神波都是物质性的。”
  越朵隐晦地扫了难得神情凝重的越三一眼,说:“看,程尘的神情非常安详,完全没有一点阴灵侵蚀灵性,甚至精神波动被压制占据的表象。但是各种数据测试都证明,大量的阴灵正在汇集,他的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凝聚阴灵,囚禁在身体内。”
  病房里摆放许多古怪的仪器,不同的数值正在呈几何等级地上升,有个机器甚至时不时发出短促的警报声。越岩并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他一看就心生抗拒和厌恶,转头不再关注。
  他的身体也明明白白地感应到,室内越来越阴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好了,你先出去,这里……尤其不适合你待。”越朵拽着有些木楞的越岩出了病房。
  越峻接了越朵的汇报,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略有些烦躁,他厌恶一切出乎掌握的情况,那总会让他措手失去些什么。比如十六年前老三的鲁莽,比如更久远的日子里,笑靥如花的女孩决绝地别离。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器,停了片刻,说:“让崖自去那孩子身边。”
  程尘并不知道意识海之外各色人等纷繁复杂的争斗与心绪。
  他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意识海小宇宙中,敬仰地昂着头,用力托住自己的下巴,以免它惊吓过度掉下来。咦?精神体的下巴会不会掉?这真是个严肃的问题。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启灵念经文的时候有文灵和金刚,会到这个世界来;我不知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老早就潜伏在我的小宇宙,普渡众生啊!】
  程尘喃喃念着,眼见识海之中,慈悲为怀的观音姐姐足下金莲片片,挥洒着杨枝甘露,点点灵光之间,阴郁重重的青色凝雾,瞬间变作了团团祥和的云气。青色的阴雾不知从何而来,向着他的精神体不知疲倦地奔腾而来,然后在金莲幻影与遍散的甘露之中,化为浓浓的灵气之云。
  很好,现在我的小宇宙有云了,说不定啥时候还能下个甘露雨,真是太让人开心兴奋……个鬼啊!
  程尘愁眉苦脸地仰望高高在上,远远飘空的观音姐姐,心中默默诵祷,大慈大悲的观音姐姐,能不能麻烦把我送回身体里?这边您慢慢渡,不是太急的。
  然而,意识海里大约信号不好,别说wifi,连意念都传递不到观音菩萨那里,精神体更加无法接近。
  观音大士的虚影慈悲地微笑着,似乎并未能体察到他身边这个小小精神体的心声,并救拔其苦。
  这特么莫非就是越氏所谓的“囚阴”?就是把人的魂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玩什么啊!程尘抓狂地捂住脑袋,想了一万遍“让我出去!!!”毫无动静,毫无办法。
  这样的“囚阴”到底是因为血脉而引起的,还是某些利益倾轧的阴谋结果?
  在体会不到时间的静默等待中,程尘的思绪仿佛沉在潭底的烂麻,阴冷又控制不住地混乱。
  有一个念头,始终扎在心底支撑着他:他在这个世界是被需要的。有个人,也许有几个人,会千万百计、竭尽所能地让他回归。


第63章 昔年
  “我们无所畏惧; 只是因为我们无可失去。”
  阿郎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但他清楚地记得某个下午; 阳光暖暖地照在小肉包翘翘的呆毛上。他笑嘻嘻地说,直白点; “无所畏惧”那就是破罐子破摔; 要是一个人有想要珍惜的东西,他就肯定会怕呀!怕失去,怕损坏,怕不一留神就让自己弄丢了。
  有所敬,有所畏; 人才会珍惜手中所有的; 才会用尽力气去守护。
  “我很害怕。尘尘; 我很怕。”阿郎轻轻握着程尘的手; 声音嘶哑,怕曾经得到的温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一个小王子在沉沉地安睡,唯有微弱缓慢却稳定的呼吸还在证明他生命力的存在。他的手冰凉,肤色惨白中透着青绿; 然而,在他的眉间额中,淡淡的金色莲花浮于虚空,驱除了头部周围所有的惨绿阴暗。
  越氏,山南越氏!程朗将这个名称在齿间磨碎,吞了下去。
  一滴泪水轻轻落下; 落在程朗与程尘交握的手背上,他被自己泪水的温度灼烫,猛然清醒过来。他是崖自,他是程尘的阿郎,他是……他该做的不是自怨自艾,哭哭啼啼,他要唤醒他的小肉包,告诉他,我心慕你,愿舍弃整个世界只为守护你的欢颜。
  程朗脱去衣衫袒露上身,强健的肌肉上已经用密法纹上了殷红与墨绿交织的经文,从胸肌到腹肌中线,背上肩胛处乃至双膀。经文缠绕纠结,仿佛血色的蔷薇花枝。
  《大悲咒》一字未改一字未落,他全部纹在了身上,本想着也许有一天会用上,也暗暗期盼永远都不会有动用的机会。但是现在,他的程尘魂灵不知所依,被囚在身体的深处。唯有让那些死而不息的阴灵,永不超生,烟消云散!
  他就这样盘膝而坐,将程尘的手握住,按在胸前,贴着他滚烫跳动的心。
  他用全心全意诵念经文,只盼望能再见到那双眼中温暖的笑意。
  【皈依三宝,皈依大悲渡世的观世音菩萨,世间感受一切恐怖病苦的众生……】
  白色的灵焰在心头翻腾,随着经文的念诵,轰然而起,涌出程朗的体外,金色的光影如剑如刺,虚幻地从程尘身上透体而出,穿透那些青蓝的阴雾。绿色的文灵之狼奔跃而起,飞身扑在他的身上,无声咆哮,将阴雾撕咬吞噬。
  程朗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不敢稍有停息,死死盯着程尘的脸,只祈求他能像以往的每个清晨那样,懒洋洋、含笑带嗔地睁开眼,喊一声:“起开!热。”
  程尘没有迷失在自己的意识海,他在这里也终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小小的拇指王子悄悄地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坐在他的肩膀上,遥指着一颗又一颗或黯淡或闪亮的星辰。程尘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他似乎又听见了玫瑰花的绽放,雨露的凝结,沙漠中爬行的蛇。
  那是小王子曾经的寂寞。
  金色的莲花仍在不断绽放,并且越来越多,天际的菩萨身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熟悉的《大悲咒》经文。那强自克制,忍耐而坚强,沙哑中带着些许性感的声音,虽是念着经文咒言,他却听到了言语之下急切的渴盼与强大无匹、无可抵挡的力量——请你回来,请你回到我身边!
  为什么要抵挡呢?
  程尘开心地笑,用手指轻轻触碰小王子的王冠,悄悄说:“嘿!有人喊我们回家吃饭了。”
  他放松自己的精神,敞开心灵,让意识体循着那渴盼的心意而走,漫天灿烂的淡金色莲影中,他仿佛穿越了光……
  程尘睁开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笑:“你回来了?纹身挺酷哈。”
  然后,他被埋入了一个火热的胸膛,后脖颈有点痒,湿意渐浓。
  程尘叽歪了几声,好容易才把人推开,露出憋得通红的脸,他贪婪地深深吸了几口气,抬头骂:“我去!你想把我憋死啊?!”
  阿郎的脸瞬间变色,眉毛都立了起来。
  “呸呸呸!我不对,瞎说。”程尘赶紧嘴边扇扇,童话无忌,大风吹去!他歉意地握住那双粗糙却在微微颤抖的大手,笑道:“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阿郎用力回握他的手,正想说什么,一旁有人在惊叹:“真是个奇迹。”
  越朵拉过旁边的检测仪,问:“方便再配合我做个测试吗?我怕你的情况有什么反复。”
  她摆弄着那些程尘完全不明白的仪器,又神色凝重地查看实测数字,半晌才抬起头,说:“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程尘,你的身体里完全没有阴性的阴灵反应了。”
  越朵看着程尘,欲言又止。
  门被推开,越岩走了进来,他望着程尘神情复杂,过了一会儿,低声说:“老大想见见你。”
  程尘按捺住神情不善的阿郎,应下,直面越先生的这一天,比料想的要早一些。
  ※
  凡楼是越峻在离州建的别院,曾几何时,他将这里赠予了程柔,让伤心怀抱的她在这里休养生息,生子育儿。
  这里也是程尘的出生之地。
  越先生独坐西楼,在这里等待血脉相近的下一辈到来。
  凌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越三陪着程尘和程朗一同过来。看到大哥寂寞伶仃的身影,他脚下一缓,口中已喊出声:“大哥,人我带来了。”
  “坐。”越先生没有站起迎接,他微笑着单手虚请,盘坐着将几个茶杯满上,淅沥的水声中,清幽的茶香隐约浮起。
  “老三,你也坐下。”越峻指指坐垫。
  “哈?你们父子叙离情我也得听啊?”一个冷眼横来,越三苦着脸歪七扭八地盘坐下来,“哦,那行。”
  越先生抬眼看看程朗。
  “我没有什么事需要避开他,希望越先生您也别介意。”程尘微笑着说。
  “对长辈要有些礼貌,”越先生微眯起眼,轻啜了口茶,说,“你应该称呼我大伯。”
  砰嗵!一声,越岩惊得一脚踹到了矮几上,口不择言地惊叫道:“啥?啥?!他不是你儿子,我靠!不是说程柔跟了你么?这些年都外放在离州那怎么回事?不是你的是老二的?越老二这木头居然偷偷弄出了这么大个儿子,他还整天愁家里只有仨丫头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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