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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在异世界当文豪的日子-第34章

小说: 在异世界当文豪的日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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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柔微微一怔,一滴墨汁滴落在纸上; 美目微凝; 笔锋一舔; 顺势将墨点洇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墨梅。她搁下笔; 拿过红木桌台上雪白的毛巾,慢慢地,将纤白如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净。
  “是啊!越家子孙出息了,能写灵书了,到得再晚那也是血浓于水。”
  可是; 这又与她何干?生了他,养了他,已是为难自己,委屈不过。
  程柔拿起自己画的古树墨梅,轻轻自语。看着那点意料之外的瑕疵,哪怕已经被改得与画融为一体; 意趣妙曼,她仍是无法忍受,“嘶拉”一声,随手撕去。
  “帮我烧了。”
  “是。”
  面对既成的现实,她向来不会逃避,能做的,就要因势利导,争取对自己最有益的结果,又有什么错呢?但是她赌输了,山南越氏的男人,果然心如磐石,冷如寒冰。
  一个她自小陪伴,全心全意勤学苦练,只为能跟上他的步伐,最终也不过让她发配离州,丢给她一家公司美其名曰“打理”。
  一个自诩情深如海,转头也不过另娶门当户对的如花美眷,往日种种不过付诸谈笑间。
  更有冷心冷肺冷眼相看的,看她一步步爬出深坑,再轻轻一脚把她踹落万丈深渊。
  一天一天的熬,程尘十六了,她程柔居然也在这穷乡僻壤熬了十六载,熬干心血,熬冷一腔不知该赋谁的情。
  ※
  闲杂人等,包括水表工都被迅速请出,山南越氏的强势可见一斑。
  至于阿郎,在程尘的坚持下,总算没被扫地出门,和两个越氏的护卫一块守在大门边。
  能看得到小肉包,阿郎强忍着躁意,全神贯注地守着。那个越长安很强,而且他们人多,如果只有自己一人,也许能够一拼,但想要护着小肉包不受伤,很难很难。
  必须要忍,要更多更多的力量和……为了以后不必再忍。
  越家主事说话的居然是那个自称武从的越长安,被称作少爷的越老三也完全没有抢夺话语权的意思,一个坐如钟,一个在沙发上软软滩成一坨。
  程尘默默地观察着,并不开口,没有实力在身,再多的言语也不过是软弱的叫嚣。
  “你不错。”越长安端坐片刻,微笑着说。
  “谢谢?”十几年不管不顾,这时候上门来表扬一句?程尘觉得,除了礼貌地谢一句,也无话可说。
  “启灵虽晚,天赐文赋,只是心肠太绵软了些,格局不大。”越长安点点头,程尘身上那点大大小小的事,随口点过,“小孩子热血心肠是好事,太过软善却无益。仆从为我越氏从事所获非浅,尽忠职守是理所当然,你却因为连喜乐而放纵朱家的偷窃、背叛,失之过慈。”
  “我没把她当仆从,我醒来之后,举目无亲,就把她当作了唯一的亲人。”程尘轻声说,“背叛虽然有些痛,该割舍的我也不会心软。”
  “举目无亲,你这是有怨。”越长安望着孩子平静的眼,心中渐渐有些欣赏,更多的是遗憾。
  “父母生我,还给足够的金钱养我到成年,而不是一丢了事,让我自生自灭,我十分感激他们的生养之恩。怨?确实没有。有所求,有所企望才会因为得不到而怨恨,所以我没有怨。”
  “你这腔调倒有些像木头老二,小叔我可不爱听,人这辈子要是没指望没追求的,还活个什么劲儿?”越老三转眼望望门边的阿郎,上下一打量,暧昧地挑挑眉,“大侄子眼光不错么,随手就捡了这么宝的货色,你这小小年纪不爱美人爱英雄啊?哈哈哈哈……嗝!”
  越长安冷冷扫了一眼,把他轻浮的笑声给惊得噎住。
  “那一家子我料理了,你归宗后要跟着‘先生’多看多学,这些事务也该上心。”
  程尘一惊,霍地站起,大声问:“你把连姨怎么了?”
  “不过是个仆妇,你太过在意了。”越长安语气微有些不耐,似笑非笑地说,“只不过让那一家子吐出不该拿的,自寻生路而已,你以为呢?”
  他顿了顿,又说:“《野天鹅》写得不错,副册我已经让人送给先生鉴赏,折家与我越家有旧,正册倒有些为难。你下次不要再随意奉出灵书,更不要轻待首灵,越家人的灵书自然要入藏越氏书阁。你身边的那本……”
  程尘听到连姨的消息,放了大半的心,这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家伙,视仆从如蝼蚁,倒还不于骗他,但他本身岂不也只是个越氏的武从?有机会还是要去查探下。朱琦珊下场怎样,他完全不关心,但他并不希望连姨过得太糟。
  耳听这位越先生端严肃穆地吩咐下一连串事宜,程尘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打断了那些该当如何——有些人实在是不能对他们太过客气,他说:“越家人的灵书要入藏越氏书阁,我无权置喙,可我姓程,父不详,母不知。我会感恩生养我的父母,也仅此而已,他们为养我而付出的金钱,来日我会加倍奉还。
  至于其他,什么‘山南越氏’,什么先生小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手有脚,能写灵书,离成年也不过就两年时间,监护权除了养育义务和财产监督之外,也就那么回事。如果‘越先生’大人大量能继续当我不存在,让我在离州安稳求学,我会非常感激他的大度,也愿在这两年间奉上两部‘州闻’以上的灵书,报答越氏,您看这笔生意划得来吧?”
  越三听得瞪大了眼,看看向来从容自制的越长安,难得一见的脸色发青,再瞅瞅敢和老越家卖灵书换自由的大侄子,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连忙把头扭过一边,吭哧吭哧好一阵,才继续旁听这可笑之极的对话。
  “你当‘山南越氏’是什么?缺你几本灵书吗?”越长安森然立起,沉声道:“你无怨,就想买断自身的血脉?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轻轻看了程尘一眼,“‘越血岑肉’,几千年的传承,是你轻飘飘一句‘无怨’就能抹煞的?果然天真。你能不能姓越,还要等拜了祖灵才知,归宗领姓,才有资格称越家人。如果不能姓越,你以为你身上的血脉是能随意传承下去的?”
  越长安死死盯着程尘的眼,俯身低声道:“只有得祖灵承认,溶入越血的魂,才是真正的越家人。若成年之前,不能认祖归宗,越氏的血脉越嫡纯,血逆魂消越惨烈。
  你身上流的,是千年越氏嫡系主宗的血,越先生就是当世的越家宗主。”
  他说完,起身就往门外走,一步不留,身形挺得更直。
  越三连忙从沙发上爬起,跟在越长安身后,挤眉弄眼地和程尘告别,他倒是挺喜欢这个长得和自己一样帅,又倔头倔脑敢和小安子讨价还价的大侄子。可惜这次把小安子弄毛了,估计近期都见不到他了。
  快步走至门边,越长安顿住脚步,头也不回,说:“今年八月十五,是我越氏北宗宗祭,到时我会来接你。多写灵书,多历练,灵足神备,祖灵才会亲睐。越氏血脉珍贵,英年早逝就太过可惜。
  自你出生,身旁就一直跟着人。只不过到现在,你才有了祭祖归宗的资格。越氏的血脉并不如你想像的那般轻贱!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程尘怔怔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耳边仿佛听到阿郎在叫什么,但是越长安的那句话,实在震慑了他——“溶入越血的魂,才是真正的越家人。”
  “你别吵,让我静一下。”他挥挥手,勉强一笑,让阿郎保持安静。
  越长安说的是“魂”!而非“灵”。
  他都已经习惯这个世界,把灵魂入体称作“启灵”了。那究竟是越家传统而古怪的表述,还是真的对穿越的灵魂有所感应?!
  按越长安的说法,他这样纯粹的越氏血脉,如果不在成年归宗,血逆魂消就是死路一条!
  看来,越氏并不是将这个身体弃之不顾,而是冷眼旁观。如果一直不能启灵,当然就自生自灭。就算是启灵了,如果不能自强自立,达到越氏血脉的某种要求,估计也是莫名其妙、无声无息地消失的下场,甚至连个原因都不会知道。
  越家人的血和心,果然都是冷的。
  为了保命,为了探察,无论如何,他这个“溶入越血”的“地球魂灵”,也必须去参加那个越氏北宗的宗祭。
  阿郎看着小肉包紧皱眉头的样子,握紧了自己的双拳,心头郁火雄雄,是对自己无力无奈的厌弃。


第46章 倾情首奉
  程尘在网络上、学校的珍藏馆籍里查了好几天关于“山南越氏”的相关资料。这年头的网络还处于初级的野生草莽阶段; 除了有限的与灵书或是国民生计有关的网站,私底下能得到的信息其实相当少。学校里公开的书籍; 也基本不涉及世家门阀的隐秘,偶尔提及几句; 也都是早就公开众知的信息。
  最后还是伙伴们看他翻箱倒柜没地找资料; 知道是要查越家的底,纷纷恍然大悟,心照不宣地轮番邀请大个儿到自家玩——很多家族的秘藏书籍大多是不外借,只能亲自上门借阅。
  看着大伙儿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不动声色地安慰,连刘海都写了张条幅“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除了在心中默默感激; 程尘还能对这些可爱的小伙伴们说什么呢?
  跑了几家; 翻了几十本古老的珍籍; 只能说对于“山南越氏”的了解,就仿佛漫漫长途之后,终于看到了极北之处浮于海面的冰川一角,更庞大而阴冷百倍的主体仍没于幽沉黑暗的水面之下,隐约浮现的已经让人见之生寒; 望而生畏。
  在文理家一本古旧湮灭的灵书里,描述了一个离奇古怪的神话故事,在故事里提及的“山阴越”是越氏最早出现在非正史类的记载。
  “史是什么?是人类对过往的记述,正史是经官方组织编写或肯定认定的记载,那么野史、神话又何尝不是民间自发的,掺杂着想像与主观态度的记录方式。正史未必就是真实; 神话也未必就是人们的想像与虚构。只要能发掘出相互呼应而咬合的史料证据链,野史和神话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补史、证史。”
  文理的爷爷见到程尘这个身世可悯的“别人家的孩子”,一改平时吹胡子瞪眼,嫌弃家里那帮只爱理工科的“不肖子孙”们时,怼天日地之状,那叫个慈祥可亲,有问必答,简直可以荣获最佳好助手老爷爷奖!
  文理两行心酸泪差点没喷涌而出,亲爷啊!把别人孩子当宝,自家娃娃当作脚边草,踩上一脚还嫌糙,这是为哪般啊,为哪般?!
  那《山海奇志》你不是说敢摸一下,就揍断腿吗?怎么如今一见新人,别说翻阅,连抄录注释带讲解都有啊?!
  文老爷爷摸一把自家保养得宜、姿形优雅的美髯,好容易逮到个爱听他讲古的好学娃娃,美得他脸上皱纹都能少夹几条蚊子腿了。瞪一眼边上陪着,不知所谓,双目茫然,直打哈欠的不肖小孙子,恨恨地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不学无术!去睡你的,晚上再写五张大字,我等会儿检查!”
  文理如释重负,灰溜溜地赶紧往外蹦,给了程尘一个爱莫能助的小眼神。
  “谢谢文爷爷。”程尘露出八颗大白牙卖萌,即便这书是文家的,文老爷子还是小心地保护他的隐私。
  文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识趣又知感恩的好孩子,能不让人喜欢么?哪像家里几个小兔崽子,看本书写个读后感就像要了小命似的,哼!
  【……其南三百里,居山阳而阴,以越为氏,其血甚异,溶生死魂,以祭……】
  “灵书一旦湮灭,有些字迹就会渐渐风化褪去,这书在我文家珍藏了上百年。”文晖老爷子有些伤感地摸着封页内侧,大大小小或深红或褪成浅棕的收藏铃章,叹息,“此书大约成于唐燕之交,辗转流离,历经战乱,到我家时已经灵光消逝,很多缺损也不可补考了。”
  “那这个‘居山阳而阴’是什么意思?怎么能证明这个神话故事里的‘山阴越’就是现在的‘山南越氏’?”文青的理工男再爱看小说,对这古文还是有点吃不消。
  “在地理位置上山南水北即为‘阳’,山阳就是山南边的意思。”老先生指指那个繁体的“阴”字,神情有些微妙,“‘阴’字如果指地理位置,那就是山北水南,和山阳就有了矛盾,这个阴不作方位解,那可以释为‘阴阳’、‘阴气’或是‘阴灵’?
  越家传承古远,但改称‘山南越’还是元朝巫盛之时,这在正史之中都有迹可循。男称氏,妊称姓,贵者乃有氏。山南越氏血脉古怪,传男不传女,这也是旧闻了。
  《山海奇志》你要是把它当作志异奇谭来看,也不过博人一笑。若是以史为鉴,细细对照,很多记载都相当有意思,能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某些事。”
  文老爷子把书翻到记载“山阴越”的那一页,轻轻推过来,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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