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_妄行-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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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你最近不会是重返叛逆期吧。”章茜感叹了几句,却见何初阳并没有像平日里一样跟她斗嘴,不由感到无趣地缩回了脑袋。
何初阳一上午都麻痹在工作里,直到中午饭点的时候才掏出手机看了眼。
这一看就吃了一惊。
微信图标上99+未读消息,而且此刻还在不断振动着有新的消息提示。
何初阳点开微信,只见自己不知何时被拉进了一个名为“一中06届一班”的群里。
在何初阳念高中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微信这个产物,大家玩的都是QQ群QQ空间之类的。他们班级确实有一个QQ群,但是由于班主任也不知道为什么混进了群,整个群便不大活跃。毕业之后天南海北的,加上微信的异军突起,那个QQ群便渐渐沉寂下来。
何初阳更是早就把QQ号弄丢了,和班上的同学失去了联系。
他微信上仅存的两个高中同学便是蔡志青和梁亦庭。前者的父亲和吕雯是一个单位的,何初阳在刚回国去单位看他妈的时候见到过便加了好友,不过基本没有联系,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是被他拉进群的。
何初阳点开群成员名单,目前只有28个人,大部分同学都很自觉地改了备注姓名。他一路看下来,蔡志青不在群里。
那么就是梁亦庭拉他进群的。
然而梁亦庭却又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
就好像随随便便把好友里所有的同班同学能拉的都拉进群,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何初阳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矫情了。
这样想着,他动动手指,把梁亦庭拉进了另外一个名为“你2我2大家2”的群里,顺便又把蔡志青拉进了高中群。
过了一会儿,梁亦庭发来了消息:?
何初阳:礼尚往来。那是我们小学班级群。
梁亦庭:……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是2班吗
何初阳:哈哈,是的。之前我们开小学同学会建的群,不过没人有你微信。
梁亦庭:那次同学会我知道,那时候我在国外,有同学打电话来我家,可惜我妈也没留下人家的联系方式。那你呢?刚才他们还有人在问谁有你的微信,结果只有我有。你没有跟高中同学有联系吗?
何初阳:没,我QQ后来弄没了,出国以后原来的手机号也不用了。要不是锅头是我家老邻居,我连小学同学估计也联系不上。
梁亦庭:呵呵,郭透?我记得你小时候还老跟他打架呢
何初阳扯了扯嘴角,小学的时候他个子窜得快,和班上几个高个子男生都是出了名的好斗分子,成天没事就从小打小闹演变成拳打脚踢,可没少被班主任收拾。至于那时候的梁亦庭,个子还很矮,整个人像个软绵绵的汤团似的,再加上聪明守纪律,可是深得班主任欢心。
仔细想想,他和梁亦庭真是从小到大都不是一路人,也从来没有过太大交集。
不过就是普通同学罢了。
何初阳草草带过小学往事,发了一句“那时候小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又问出了一开始就有的疑惑:你和高中的同学倒是还有联系?
梁亦庭回得很快:嗯,肖瑶你还记得吗?这次也是她建的群
“……”何初阳一口气顿时哽在了喉头,不知道回复什么,也没有继续询问两人是怎么联系上的欲望。他随意回了个表情,便切出去看高中群里的聊天记录。
微信群此刻十分活跃,大概是新鲜感使然,重新联系上的老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不亦乐乎,发表情包互怼的也是疯狂刷屏。
何初阳往回翻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同学们创造新聊天记录的速度,他干脆放弃了,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备注姓名改了就开始潜水。
肖瑶作为群主是最活跃的,她的头像是一张自拍,打扮得很时尚,一如既往地延续了她高中时期的风格。
此刻她正在开某个男同学的玩笑,说对方高中时期的糗事。那个男生自然是强行狡辩,和肖瑶你来我往斗嘴得不亦乐乎。
围观同学纷纷插科打诨。
突然有个男同学问道:@王秀欣,头像是你本人啊?
被@的人原本是班上一个挺不起眼的女生,她刚在群里发了几个表情,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何初阳好奇地点开她的头像大图,不由咂舌女大十八变这句话还是很有事实依据的,照片里的人五官细看确实是高中时那个戴着宽大眼镜的矮小女生,但是无论是发型妆容还是气质,都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论美貌倒是与肖瑶不分伯仲了。
王秀欣:哈哈,是的,我戴了隐形,认不出来了吗
马上有好几个同学惊叹:天哪!大美女!完全认不出来了!
肖瑶:对了,话说我们什么时候开个同学会啊?
话题被肖瑶突然转了个方向,有几个没心没肺的男同学倒也马上跟着开始讨论起找人啊,挑时间啊,场地啊之类的事情。
何初阳不由就想笑。
肖瑶:@老徐 @梁亦庭 徐老师和班长快来给我们筹划筹划呀。话说我们群里才29个人?还差11个人呢,等会我来统计下还有谁不在。
梁亦庭冒泡:你筹划得挺好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这个班长的重担也该卸下了'微笑'
肖瑶:哪能啊,你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班长~
同学A:永远的班长+1
同学B:+2
同学C:只怪年少时不懂得好好珍惜,上了大学我才发现,不是每一个班长都是这么帅的。。。
同学D:楼上各位女同学咱能不花痴了吗?
……
何初阳静静地看着一群老同学在群里说说笑笑,年少的岁月似是在记忆中从未褪色。他像是轻轻抚触过陈旧的油画,像个观赏者。
第五章
同学会最后定在月底的周末,全班40个人,最后统计能来参加的不过也才22人。
老徐颇为感叹地在群里说:所以啊同学们,当初毕业的时候就跟你们说,以后大家都是天各一方了,再难有齐聚的时候了。
何初阳倒是没有这份伤感,他在高中时期的几个好友通过这个群又加上了他,和他恢复了联系。
起初他的内心深处是有点不愿意面对故人的,他怕被人问起高中毕业以后为什么和所有人断了联系,后来去哪了,现在怎么样了,而他们也确实问了,不过只是随意的寒暄,无论他回答了什么,只要能让对话进行下去,那么便不会有人在意。
你小子怎么后来QQ也找不到你,手机也换号了?
哎,高中毕业之后出国了,原来的手机没有再用,QQ不小心弄丢了。
怎么想了想出国了?你高中时候没说起啊。
呵呵,高考玩脱啦,只能背井离乡去镀金了。
原来如此啊,你还知道回国工作,算你有点爱国情操。你不知道吧,听说XXX和YYY在国外毕业之后就移民啦。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就在一家外企随便混混。
哇靠你玩什么谦虚,这不像你啊。
呵呵,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呢?
唉我可惨了,B城不好混啊,我女朋友还是B城本地人,现在考虑结婚,那房价看得我分分钟想去跳河啊。
……
不过是久别重逢的叙旧,聊聊过去,说说眼前的不如意,大概没有人会对着老同学大肆宣扬自己过得有多好,所以何初阳这一番说辞在别人眼里不过也是自谦。
头几天的新鲜劲一过,高中群便不再每天上千条消息地刷出来。毕竟离同学会还有一段日子,再兴奋也维持不了那么久。
何初阳在群里几乎不说话,有时候烦起来就直接把群屏蔽了。
但是总还是有人会想到他。
微信显示有人在群里@他,还不止一条。
何初阳在工作闲暇时间点开,发现@他的人全是梁亦庭。
梁亦庭:你们太夸张了吧,我当时也没有全科第一过,就说物理我几乎考不过这个次次拿满分的@何初阳
梁亦庭:是吗?级草不是@何初阳吗,传说中情人节一天收了三十九封情书
梁亦庭:@何初阳 怎么不说话?把群屏蔽了?
何初阳:“…………”
梁亦庭这是抽的哪门子风?拉他融入集体?他看出什么了?
由于梁亦庭他们的话题已经刷过去挺长时间,何初阳也没有特意回复他,只是在接下来参与了几次群里的聊天,低调地显示了一下存在感。
梁亦庭果然没有再@他了。
何初阳皱起眉头,他无端有点烦躁起来,“多管闲事”四个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要说梁亦庭这个“多管闲事”的属性,还是从小就有迹可循的。
比如小学低年级的时候,有一次电闪雷鸣还下着大雨,放学的时候何初阳的父亲却没有按时出现。
何初阳在传达室等了一会儿,处于要不要冒雨跑回家的纠结中。
梁亦庭那天刚好留下来做值日,出来的时候见到何初阳还没走,便好奇地问道:“怎么啦何初阳,你爸爸还没来接你吗?”
何初阳踢着空塑料瓶玩,嗯了一声。
梁亦庭家里住得近,每天走五分钟就能到家,因此基本都是自己回家。他望了望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又看了看何初阳“落寞”的背影,便放下书包抛来了友情的橄榄枝:“你一个人多无聊呀,我陪你一起等吧。”
这时候有个人陪着一起玩倒是不错,何初阳点点头接受了这份善意,打算将脚底的塑料瓶分享出来,两个人来点新鲜玩法——接着,他便看到梁亦庭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了回家作业本。
梁亦庭还眨巴着眼睛认真道:“我们来写作业吧,你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何初阳:“…………………………”
那一天何初阳的父亲由于单位有事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他心急火燎地赶到小学校门口,却惊讶地看到自己那个平时属猴的儿子居然安安静静地跟同学一起趴在传达室里写作业。
当然,何初阳本人内心是拒绝的。
在接下来的小学生涯中,何初阳都是下意识绕开梁亦庭玩耍的。
在何初阳心中,他和梁亦庭这种人,从小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后来中考结束重新又在同一所高中碰了头,但是不同班,何初阳从年级排名上知道梁亦庭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有兴起过和这位小学同学叙个旧的想法。
直到高二文理重新分班,他走进新班级,看到一个人坐在窗边。
梁亦庭和小学时相比已经变了很多,只是坐在那里也能看得出他高挑的身形,不再是小学时像个豆丁似的。他托着腮在看窗外,露出利落而俊朗的侧脸线条。
何初阳发现自己居然一眼就认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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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梁亦庭在床上拍拍5年高考3年模拟:“来啊,快活啊。”
何初阳:“滚!”
在每个人的学生时代,同年级中总有那么几个出风头的人物。
彼时梁亦庭低调内敛,学习优异,各科成绩一碗水端平,对待同学老师彬彬有礼,是个让人挑不出错来的男生。
说也奇怪,这样的人,却并没有吸引到很大的关注。反而是何初阳这样的,天天顶着一张我嚣张所以我快乐的不羁嘴脸,整日里哗众取宠,在同学间人气颇高。
是的,哗众取宠,这是何初阳对自己当年在高中时各种傻缺行径的定义。
当时有多高调,现在一心想在同学会低调的某人就有多后悔。
可是年轻时的他并不会料到世事无常,他那时候总是觉得世界是围绕着他转的。所以在高二开学第一天与梁亦庭短暂打了个招呼后,便没再把人家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梁亦庭虽然长得还不赖,成绩是很好,但是整个人从头到脚就写了“无趣”两个字——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四平八稳,连劝架的时候都是波澜不惊的。
那天因为什么和人打起来何初阳已经不记得了,高中男生,又是惯喜欢耍帅斗勇的,一腔荷尔蒙无处发泄,便会一言不合以拳头交流。
何初阳和那个男生在教室后排滚起来撞翻了好几张桌椅,顺便一脚还踢到了垃圾桶,弄得烟尘滚滚满地狼藉。
当时两个人正滚了个圈,轮到何初阳被压在下面,他正十分专注卖力地和身上揪着他领子不放的人缠斗,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人的一双脚。
和周遭杂乱的脚步不同,那个人几乎是轻缓而稳健地在他们身边立定,然后站了一会儿,见无处下手拉架,便温和地道:“别打了,要上课了,等会徐老师要进来了。”
打得正欢的两人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么微不足道的理由,如果因为老师要来了就停下手,岂不是像小学生一样小儿科。
好像有人叹了口气。
何初阳一个翻身又把身上的人掀了下去,他跪在那人身上正要挥拳,冷不丁突然被人拦腰勒住,然后一股大力拉着他向后仰去。
那个人也是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