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_妄行-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换了新的环境新的床,何初阳本以为第一个晚上他会失眠。
但是可能是一天下来干了不少体力活,他躺到床上之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偷,有一天翻过一堵玻璃围墙,闯进了一间客厅里。
深灰色的柔软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看到他的闯入丝毫没有惊慌或讶异,只是对他笑着招了招手。
他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累了,随着那个人的招手走了过去,在沙发的一角蜷缩着躺了下来。
那个人想要坐得靠近些,他却惊醒了,防备地看着对方,手里握着一把尖刀。那个人若无其事地抚摸他的额头,温柔地让他住下来。
他的敌意和偏执在一天天被卸去,他感到不安,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而他发现四周的玻璃墙已经变得十分高耸,那个人笑着走过来,告诉他走不了了。
“这是我筑起来的墙。”那个人凑到他的耳边,“本没有人可以进来,而你进来了,你就不能走了。”
他抬起头,凝视着那人被黑色碎发微微遮住的清亮双眸,突然问道:“你认为爱是什么?”
那个人在他耳边低语:“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
大概是几年来工作日的作息太规律,何初阳第二天一大早还是醒了过来。
不再有闹钟的声音,不再有其他人在屋外走来走去的声音,只有太阳一点点升起,将窗帘晒得越来越明亮。
何初阳有一瞬间无法清醒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处。
这是一个本该繁忙的周一,而他可以安心地睡个懒觉,可以慢悠悠地出门吃一份早点,然后有一天无人打扰的闲暇的时光。
可是想到这一些,他竟不觉得踏实,也不觉得有所期待。
何初阳翻身下床,想了一会儿才想到今天可以做的一件事——去领书签。
昨天在门口宣传活动的店员今天依然站在门口,他看到何初阳的时候笑着打了个招呼,显然还记得他。
何初阳说:“我昨天晚上参加活动成功了,书签今天可以领么?”
店员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确定地说:“昨天晚上啊……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快做好,不过做起来倒是不麻烦,要不你进去直接问一下好了,我们店长在里面。”
何初阳点点头,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书屋的店长是一名看起来30多岁的女子,穿着一袭长裙,下巴上有一颗痣,笑起来十分有风情。她怀中抱着昨天何初阳在门边见到的那只猫,听闻何初阳的来意,笑着把猫放到了地上,转身向柜台走去,“今天一大早就做好一批了,应该有你的,来跟我核对一下手机号吧。”
何初阳报上手机号,店长翻看了一下电脑,抬头道:“有的哦,稍等一下。”说罢她弯腰在柜台后的抽屉里翻找了一阵,然后抽出一张系着红丝带的深蓝色卡片递给了何初阳。
书签的质感尚可,外观比较简单,上头除了几排文字,就只印了一朵黑色的兰草。
店长介绍道:“凭书签来我们店里买书,大部分书都可以享受95折优惠哦。”
何初阳笑着转了转手里的书签,好奇地问道:“这个不怕有人作假吗?”
店长噗嗤一声笑了,“帅哥,免费赠送的书签,我还怕人造假吗?如果真有人为了区区95折费尽心思做一张一模一样的书签来,我给他这点折扣又有什么关系。”说着,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掩唇笑道,“对了,我记得你这张,昨天还有人发了和你一样的一句话过来,而且发送的时间也很相近。”
“啊?”何初阳微微睁大了眼睛。
店长看着他的神色,脸上露出了十分微妙的笑容,冲何初阳眨了眨眼道:“怎么,是你认识的人也要做一张一模一样的书签吗?”
何初阳推测应当就是梁亦庭了,只是他想不出来梁亦庭一不会来这里买书,二不可能缺一张书签,有什么理由要像自己这样无聊得来参与这个推销活动。
“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的,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却又收回手。”店长突然在一旁缓缓念出了书签上的话,她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夹着另一张一模一样的书签,半斜着身子感叹,“年轻真好啊。”
何初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显然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刚才跳开的猫突然不知道又从哪里走了出来,蹲在了何初阳脚边,尾巴一扫一扫地掠过何初阳的鞋子。
店长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这孩子很喜欢你呢。”
“哦?”何初阳低头,脚动了动,猫却站起来跑开了,他耸肩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猫是自尊心很强的动物,虽然她喜欢你……”店长从柜台后走出来,蹲下身将猫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中捋着,“但是必须要我们先走向她,触碰她,表达对她的喜爱,她才会向我们靠近。”
第十五章
何初阳在家清闲了几天之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但是他也想不出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按道理说,他该开始物色下一份工作,然而每当他尝试打开求职网站,却莫名感到心浮气躁,往往看不了五分钟就把网页关掉了。
他想,也许是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那么就顺其自然一点,再给自己放几天假吧。俗话说,难得浮生半日闲,这种无所事事的安稳日子,想来也不会太常有。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梁亦庭带他去过的那家射箭馆。
何初阳再次一个人走进飞羽弓馆的时候,由于是工作日白天,馆内显得比上次梁亦庭带他来的时候冷清不少。
何初阳不是很懂这里的计费方式,那天和梁亦庭来更是从头到尾就像是进了个免费场所,也不知道最后是如何结算的——想来是因为梁亦庭的老会员身份。
穿过门厅往里走,就是保管弓具的地方,柜台后站着的服务生和上次不是同一个,见到何初阳神色有些不确定地走进来,便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是第一次来吗?”
省得多解释,何初阳直接说:“对,请问你们这边是怎么收费的?”
“哦,普通客人的话,可以在我这里购买射箭券,一张券可以射一组,一组有十支箭,三张券起售。如果以后常来的话,可以充值购买我们的会员卡,按充值金额可享有不同折扣。”
何初阳点了点头,“行,我买六张,可以手机支付吧?麻烦再帮我拿一把……22磅的弓,谢谢。”
提着弓和护具走上二楼,由于人少的关系,10米道有好几条都空着。
何初阳将六张券交给正在左右巡视的馆内员工,然后就被领到了中间一条道上。
“请问需要说明吗?”
何初阳熟门熟路地给自己戴上护具,微笑着摇了摇头。
见不是初学者,该员工简短地照常说了两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再一次把箭搭到弓弦上的时候,何初阳突然有些迟疑地皱了下眉头。
箭应该搭在弓弦左侧……还是右侧?
他本以为自己前不久才练了大半天,不可能忘掉姿势的,但是这会儿却突然觉得有些细节有点记不清楚了。
何初阳叹了一口气,眼角瞥到边上有一人正在拉弓,便小心翼翼地窥视了几眼,这才把记忆中缺失的细节补全了。
头一支箭射出去的时候,何初阳就知道射偏了。
果然,箭支牢牢地插在靶纸最外环,不过总算没有像他第一次射箭那样偏到人家靶纸上去。
上一次射箭的时候,梁亦庭手把手带他调了准度,基本上只要何初阳的姿势不出差错,箭就偏不到那里去。
而这一次轮到何初阳独立实践的时候,才发现光是瞄准就是一个大问题。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就想给梁亦庭发微信,但是突然想起人家白天正忙着工作,只得改为打开网页求助万能的度娘。
“……打高调高,打低调低,打左调左,打右调右……”何初阳喃喃着百度来的口诀,再一次拉开了弓。
在他三番四次的尝试之下,箭支总算渐渐分布在环内了,但是总是没有能够正中靶心的。
而不知不觉间,何初阳发现箭壶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箭了。
这也是最后一壶了。
他好像突然有点明白梁亦庭向他推荐这项运动的原因了。看着前方的那一点的时候,他仿佛摒弃了外界所有的干扰,脑海中不再有絮乱而虚无缥缈的各种情绪,一颗心,终于静了下来。虽然一直没有射中最中心过,但是每射出更向靶心靠拢的一箭,他便更自信了一分,仿佛驯服手中的弓箭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种状态与他而言,虽阔别已久,但是并不陌生。
“如果能射中的话……”何初阳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有什么久违的东西好像从他心底里探出一丝触角,让他平白顿生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他绷紧肌肉缓缓拉开了弓弦,箭尖上仿佛有一个锐利的光点,对准了靶纸正中央的红心。
如果能射中的话——
手指撒开,弓身嗡鸣,箭支离弦。
——也许我可以……
伴随着嗤的一声,最后一支箭牢牢插在了靶纸十环内。
像是呼应又像是预示一样,何初阳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梁亦庭:我回A市了。
两张一模一样的深蓝色书签摆放在漆黑光滑的桌面上,在餐厅的水晶吊灯下被染上了一层橙色的光晕。
何初阳把玩了一阵后,将其中一张收了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梁亦庭:再过十五分钟后就到,抱歉,你先点
何初阳抬头对服务生招了招手,“你好,点单。”
十五分钟后,梁亦庭终于匆匆赶到,大概走得急了些,他的头上微微有些晶亮的汗,西装外套被他十分随意地挂在手臂上,衬衫的袖扣也解开了,挽起的袖子下露出了结实修长的一截小臂。还没坐下他就再一次开口道歉:“真不好意思,让你等我这么久,今天我请。”
“哎哎哎!”何初阳假装有点不高兴地挑起眼角,“你怎么又来这套,今天说了我请就是我请。放心啦班长,我又不是你的客户,等你一会儿那有什么。早知道你工作忙,其实我们应该约周末的。”
梁亦庭的眉眼间仍是有些歉意,“你等了快一个多小时了吧。我也没想到,出差的项目其实已经收尾了,结果今天下班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个很急的标书邀请,赶过来的时候还遇上堵车。”他十分无奈地捂了下额头,笑容里颇有轻叹倒霉的意思。
“啊?那你岂不是回去又要加班?”何初阳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梁亦庭解释道:“那倒不用。刚才临时会议开过了,标书材料和邮件会有初级顾问准备,我周末的时候审阅一下再发给老板就可以了。”
由于何初阳刚才提前下了单,两人没聊上几句,服务生就把一只巨大的木盘端了上来。
何初阳指着上面形形色色的德国烤肠、猪肘、肋排道:“吃吧,都是肉。”
梁亦庭撑着额头低笑起来,然后打了个响指又把服务员叫了过来,“来两扎黑啤。”
“你今天没开车?”何初阳问,他一开始也想要不要点店里的招牌啤酒,但是考虑到梁亦庭可能开车来的就没点。
梁亦庭摇了摇头,“限行,打车来的。”
两个人大概都饿了,低头吃了一阵之后才又找回了聊天的力气。
“对了,”何初阳擦了擦嘴和手,把压在手机下的书签推了过去,“上次去书店拿书签的时候,店长跟我说有人跟我先后发送了一样的内容,应该是你吧。我帮你一起领了。”
梁亦庭目光微动,将书签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后抬头笑道:“对,谢谢。”
对方没有再做更进一步的解释,何初阳有点忍不住心中的困惑,脱口而出问:“你……缺书签?”
梁亦庭端起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微微抿唇,点头道:“对。”
“……”何初阳虽然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因此便点点头,也端起手边的啤酒喝了一口。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直到梁亦庭问了一句什么,有些微微走神的何初阳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梁亦庭指了指书签问:“所以你最后也选了这句话?”
“我哪有选呀,我都说了我几百年没读书了,这活动我就是随便参加的。你发我的那句话挺好,我就直接发了咯。”何初阳托着腮,明确表示自己就是个“拿来主义”。其实他觉得两个人好像有点无聊,对着一件屁大的事情聊了好几分钟,难道梁亦庭是在没话找话?两个人之间难道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