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欺负他-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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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丧气,抓着手机,又鼓起勇气问:“那能不能借我在这里给手机充一下电……充完电我就走,会付钱给你的。”
值夜的前台小姐看他形容狼狈,长得又招人疼,勉强找了个手机线借他充。
童若只得又带着手机另寻出处,但时间太晚了,已过零点,再在外面待着也不安全。他兜兜转转,像只迷途羔羊,到了超市附近的自动ATM取款机边,只能勉强在这儿将就一晚。
这儿没有座椅,他只能够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尽量不让自己占太多的地方。时不时会有几个人进来,取钱时难免对他多看两眼,他只能惭愧地把自己藏起来。
地板又凉又硬,里面还开着空调。童若胡思乱想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又拿手机给爸爸打电话。童爸爸已经把他拉进了黑名单,连打几次都不行,他只能又打妈妈的电话。
但妈妈也没有接,童若小心翼翼地给她发短信哀求,许久都没有回应。他累了这么久,睡意渐渐上来,在等回信的时候迷迷糊糊抱着手机睡着了,半夜时不小心头磕到玻璃,登时吓醒。
他一看手机,竟然有了新短信提醒,是妈妈回复他,别的话没多说,只让他明天在超市门口等。回信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前,童若一看时间,已经三点。
童若又困又饿,到底是整个晚上也没睡好,天刚蒙蒙亮时他爬起来,就去超市门口等。他饿得快走不动路,在早餐摊子买了豆浆和馒头,坐在椅子上,一边吃,一边等他妈来。
童妈妈直到七点多的时候才到,一来就看见了他。童若眼下已有了浅浅的黑眼圈,衣服半脏,膝盖上两个明显的伤口,看得她又是心急又是心疼。她抓着童若的手,听儿子又轻轻地“嘶”了一声,才发现他手上也有伤,连叹了好几口气:“你这样子让人怎么放心?”
童若道歉:“对不起……”
童妈妈拽着他去了药店,先买了伤药,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问他昨晚在哪儿过夜。童若老实交代了,她又心疼得叹气,道:“回去和你爸认错吧。”
“但是,我……”童若低声道,“我不会和晏尧分手的……”
他做好了妈妈也生气的准备,但童妈妈只问他:“为什么?”
她拍拍童若的头发,把上面的灰尘拍掉,又问:“他以前那么对你,你都忘了?”
她对晏尧的感情颇为复杂。母亲总是天生心软的,她小时候又在晏家做过厨娘,还记得小时候的晏尧活泼又开朗,嘴巴还甜,想来给自己偷开小灶的时候就会摇着她的手撒娇,也曾经看过童若和晏尧在一起玩的时候,自己儿子那个崇拜的眼神。
那时候晏尧的妈妈还在世。她从晏家辞职了之后,也没再关心过以前的东家,直到童若的事情发生了,她才去打探了晏家发生的事。
晏尧的模样已经与她曾经记忆中的判若两人,过去满是朝气,后来却变得阴沉又偏执。
童若用手指牵住了她的手指,还像会撒娇的小孩一样,勾了勾,道:“以前的事也不全是他的错……和我分开后,他过得也很差。”
他谨慎地抬头看了看妈妈,似乎是在询问,自己能不能接着说,得到妈妈的许可了,他才把晏尧的事说了一遍。童妈妈始终沉默地听着,到结束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可怜,所以你就要和他在一起吗?”童妈妈道,“你看,爸爸妈妈也很可怜,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们回来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童若眼眶湿了,他呼吸了两口,才抱住了妈妈。
“对不起,妈……”童若愧疚道,“我离开了的话,我会伤心……但是他离开了我的话,他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降了一度,像是在承认什么,喃喃道:“而且我……我也不是因为可怜他,才跟他在一起。”
最初确实是晏尧拿自己做要挟,逼着他接受。他抵触,软化,到最后又顺从。
但如果仅仅是可怜晏尧,那自己绝对不会在发觉他精神状况那样差的时候伤心得想哭,也不会主动要求跟父母出柜。他大可一直就这样瞒着,将就着在一起,能熬一时是一时,保持最低限度的应付。
晏尧从一开始在他心中就占据了最特殊的那个位置,让曾经的自己一次次向他主动靠近,被伤害了也无法怨恨,甚至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以后,仍然会为他而感到心疼。
他会接受晏尧的伤害,晏尧的爱,自己也尝试着——主动去爱这个人。
42。
母子二人相对无言许久,最后还是童妈妈先妥协。
童若从小时候开始,说得好听点是听话,说难听点就是没主见,父母说什么他都照做,遇上了不愿意做的事也不会反抗。没想到到了这件事情上,他却会这样坚定。
仿佛这辈子只攒下来那么一星半点的勇气,统统用到了这一处。
她把出门时带出来的童若的身份证和钱包拿给他,又帮他拍了拍衣服身上的灰,道:“妈就不拦你了,但是你爸爸那边,还是要你自己去说服他。”
童若感激地看着她,她又伸手,将他眼眶边的泪花擦去,责怪道:“多大的人了,还是动不动就哭。”
“我,我也不想……”童若手忙脚乱地自己也擦一擦,“谢谢妈。”
“钱包和身份证保管好,自己找个地方住几天,等会去买件新衣服,把这身脏了的换掉。”童妈妈叮嘱他,“不要再睡在外面了,出事了怎么办?”
童若忙不迭点头。
妈妈又问:“晏尧呢?他就让你一个人出柜?”
“是我自己提出来的……”童若道,“他在治病,先回去了,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妈妈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再叮嘱了几句。今天是周日,童若放假,明天还要照样去上班,妈妈把该说的说完了,不知想了些什么,沉默地拍拍他的脸,便离开了。
童若也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说服他爸,要在外面住多久。时间太短的话,租房子不方便,他便只能先去了昨天晚上的宾馆。
这里收费较为便宜,可以让他先将就几天。童若换了新衣服,整个人倒在床上,一天的疲惫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了空闲来缓解。他看着天花板,眼前一会儿是爸爸震怒的脸,一会儿是妈妈为难的表情,最后成了晏尧。
晏尧满面淡然地凝视着他,眼中情感却浓得化不开、揉不散。
童若睡到了下午,才被手机的铃声吵起来。
是晏尧的惯常慰问。他急忙从床上蹦起来,不小心扯到伤口,又一下子坐回去,吸了两口气才接起。
昨天晚上事发突然,晏尧的晚安短信他没有心情回,到后来也忘了。
这个人同样没睡好,从睡前一直因为没收到回信纠结到了现在,忙了一个上午,这才抽出空隙打电话过来。童若紧张地听着手机里的声音,他拐弯抹角地说了几句无关的话,才颇为隐晦地问,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得太早,所以没有回短信,早上是不是赖床了,所以也没有把回信补过来。
童若愣了愣,顿时失笑,手指不好意思地在床上画了画,撒谎道:“昨晚和我爸喝了酒,所以睡得比较早。”
“为什么突然喝酒?”
“长辈都喜欢喝酒,想喝的时候就会喝啊,”童若信口胡谄,“为了哄他,我就陪他喝了。”
晏尧停了一会儿,才说:“你就没有主动陪过我。”
“不是在别墅的时候喝过一次吗……”童若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在那边还好吗?”
“昨晚去应酬的时候,我也喝了不少,”晏尧偏偏将话题扯了回来,“喝醉的时候非常想见你,又等不到你的短信,差点叫人马上给我订机票,让我飞回去。”
童若的心不自觉地便软了下来,好似能看见晏尧的醉态,笑笑,道:“你要努力忍住,我也在努力……等我和爸爸出柜成功后,你再回来吧。”
下午的时候,他回了家,站在门外敲门,爸爸却不给回应。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爸,马上就有个东西被砸到门上,震得门板炸声。
童若靠在墙边,这下却是无论他怎么说话,爸爸也不再理他了。直到太阳下了山,楼道的窗户内透进来的光不多了,童若才将一张纸从底下门缝里塞了进去,道:“爸,我明天再来。”
那张纸上写满了对不起和各种道歉的话,却没有一句写了他会去分手。童爸爸看完后就把它撕碎了,丢进垃圾桶里,险些将昨晚刚摆正的饭桌重新踹翻。
他气得嘴唇颤抖,坐在沙发上生了半天闷气,拼命忍住了,才没去将那些纸片重新捡起来。
周一时童若是下班后才来的,天色已经晚了,童妈妈在厨房里做晚饭。童爸爸坐在沙发上,把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声,好让自己听不见童若的声音。
童妈妈不住往门的方向望,他便大声凶道:“看什么看,那里没人!”
童若只能隐隐约约听见爸爸的声音。饭菜的香味渐渐飘出来,他这两天整个人瘦了一圈,没什么食欲,今天中午吃的也不多,现在不由得饿了,眼前略有点儿花。
他身子晃了晃,靠到门上,又站了许久,等到香味渐渐淡了,他也快站不住了,拿出一张纸写了几句话,叠起来。他买了他爸最喜欢的烟,把烟和信一起放在门口,扶着栏杆下楼去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都来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门口留下信和父母喜欢的东西。童爸爸没有一次给他开过门,似乎是彻底将他当做不存在。
他本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现在晚上就连做梦都在想办法,怎样才能让爸爸愿意见他。他什么话都对着爸爸说过了,这几天说的话可能比近几个月来说的加起来都多,但这也不能够打动爸爸半分。
可能爸爸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了。
童若不由得有点儿灰心。
他在煎熬,父母那边也未必不是。童妈妈这几天来寡言了许多,就算有话要出口,也总是欲言又止。童爸爸更是焦躁得显而易见,时不时就摔东西,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冲过去开门了,又硬生生止步。
他愤怒极了,愤怒却又无力。他从没见过童若这个模样,唯一一次对他叛逆,竟然是为了当年那个王八蛋小畜生。
童若周六再来的时候,敲了几下门,还没说话,门就忽然“唰”地一下被打开。他始料未及地瞪大眼睛,童爸爸冲出来,一手拿着扫帚,把他往外面扫:“我说的话你是没听到吗?!不分手的话,不用来见我,你每天站在外面装可怜,没用!”
童爸爸好像已经忍了许久,老脸涨红了,两眼圆瞪。童若举起手臂来挡,挨了两下,哀求道:“爸,你听我好好说好吗,我求你了……”
“没什么好说的!”童爸爸扔掉扫帚,怒骂道,“你再来骚扰我也没用,你要跟他在一起,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童若想扑上去抱他,被他狠狠推开。他转身往门里走,童若又跑过去抓门,爸爸第一次愿意见他,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边努力不让门关上,一边叫道:“爸,爸,你别走,我求求你了!就一次,让我,让我……”
他话还没说完,童爸爸已经完全被激怒了,不管不顾地将门往里拉。他的力气童若哪里能比,根本抵不过,手指抓得发白,话都说不出来。
童爸爸猛地一用力,门关上了,声音却不是很大。他两眼发红,没觉出有什么不对,气冲冲地想回房间,才走了两步,童若就在门外发出一声惨叫!
他方才抽手不及,手指被门狠狠地夹住了,夹得他整个人愣神,迟了一会儿,才感觉到钻心刺骨的疼。
43。
童妈妈一直就在客厅里,担忧地听着丈夫冲出去和儿子争执,见他冲回来了,刚想上去安慰他消气,猝然听见童若这一声惨叫,手一时松了,手里的玻璃杯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她瞪大了眼睛,童爸爸也猛然回头,夫妻二人不约而同疾跑到门边。
童爸爸率先打开了门,童妈妈把他挤开,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童若身边。童若的左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第一个指节已经被门夹成了紫色,看起来狰狞可怖,淤血好似马上就会冲破皮肤。他痛苦地抓住了自己的手指,不敢去碰伤处,疼得大口抽气,脸色煞白,额头上已经瞬间布满了细汗。
妈妈将他的手慎重地拉过来查看,一看清了,立刻心疼得不行。她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童爸爸刚才的冷酷态度已经绷不住了,剧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