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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可知深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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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昙深笑而不语。
  “有新目标了吧?”许沐初问。
  “嗯。”
  “谁啊?”
  言语间,二人已经走到健身房。
  洛昙深道:“鉴枢一个服务生。”
  “我操?服务生?”许沐初瞪大眼,“你怎么老喜欢这些底层平民?”
  “不好吗?”洛昙深挑眉,“都得像你们一样泡明星?”
  “明星招惹你了?”
  “我不喜欢。”洛昙深摇摇头,“谈恋爱还是简单、真实一点好。”
  许沐初被“洛氏哲学”绕得头晕目眩,“有照片吗?给我看看长什么样。”
  洛昙深倒也不藏着掖着,翻出手机里的照片,“他。”
  许沐初看了半天,“是挺帅的,叫什么名字?”
  洛昙唇勾起唇角,“单於蜚。”
  夜已经很深了,原城西北角的摩托厂家属区静谧昏暗,老旧的矮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风烛残年的病人。
  单於蜚骑着自行车,拐进湿漉逼仄的小巷里。
  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家属区排水极差,地上满是污水淤泥。他不得不停下来,推着车往黑暗深处走去。
  楼道里的灯坏了,他将自行车锁在一楼,走过潮湿的楼梯,在三楼一户木门前拿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生病的爷爷早已睡下,他不想吵醒老人家,直到走去厨房,才打开灯。
  1点02分,今天到家的时间不算太晚。
  他闭眼靠在墙边,疲惫地吁了口气,然后拿出打包带回来的虾仁粥,只用两分钟就吃得干干净净。
  在餐厅打工,好处还是不少。
  一刻钟后,他洗漱完毕,关上卧房的门,却没有立即躺下。
  摩托厂的早班从早上6点开始,留给他的睡眠时间已经不足五个小时,但他暂时还不想睡觉。
  卧室很窄,墙上贴着泛黄的海报,衣柜、床、桌椅陈旧不堪。
  他在写字台边站了一会儿,打开抽屉,拿出一本书,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
  照片上的男人随意地捋着额发,笑得英气逼人。
  他捏着照片的一角,疲惫的眼中突然浮起缕缕光亮,连唇角也牵了起来。
  片刻,他闭上眼,像对待珍贵的宝物一般,垂首亲吻照片里的漂亮男人。
  作者有话说: 攻:单(shàn)於(yú)蜚(fēi)


第03章 
  后半夜又下了一场雨,不大,却足以打落枝头将凋的败叶。
  5点20分,单於蜚摸黑起床,将夜里带回来的豆沙馒头放在锅里加热,又打了两个鸡蛋,做成两碗咸蛋花汤。
  阳台上挂着几件衣服,他取下一件黑色T恤,捏了几下,确定已经干透,才将晾衣杆放到一旁。
  阳台只有一盏低瓦灯,周围黑黢黢的,他没有进屋,直接在阳台脱了背心扔在盆里,换上T恤。
  T恤已经很旧了,还是念中学时买的,洗了太多次,一些地方几乎被洗穿。
  他扯了扯衣摆,想等到天气彻底转凉,这件T恤就该淘汰了。来年入夏,得新买一件。
  馒头热得很快,早上时间紧,他顾不得蛋花汤太烫,三分钟就解决完早餐,然后将另一个馒头和另一碗蛋花汤轻轻放在客厅的桌上,用罩子罩好。
  那是病中爷爷的份。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厨房的灯,拿起睡觉前就收拾好的背包,轻手轻脚地出门、锁门,骑上自行车,向不远处的摩托厂厂房区奔去。
  豪凌摩托厂是原城所剩不多的大型工厂了,生产线分早中晚三班,早班6点就得上工。
  社会在进步,人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几十年前工人们不畏艰难,争当劳模,现在却鲜有人愿意上早班。
  单於蜚是少数主动提出上早班的工人。
  倒不是他比别人更能吃苦,而是早上班就能早下班,摩托厂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度,加上中午的休息时间,下午3点就能下班,下班之后还能再打一份工。
  鉴枢酒店海鲜自助餐厅要求夜班服务生下午5点到岗,摩托厂离市中心很远,挤公交时常遇到堵车,但骑车的话,只要速度够快,每天都能将将赶上。
  厂房很旧了,灯光昏暗,机器的声响震耳欲聋,工人们不得不高声喊话,据说不少和机器为伴小半辈子的工人,都会患上或轻或重的耳疾。
  单於蜚准时到岗,穿上帆布质地的职工服,站在轰隆作响的机器边,开始了一天机械而繁重的生产工作。
  如果不是有什么事,工人们之间几乎不会交流,个个闷头做着手中的活,比机器人更像机器人。
  单於蜚比他们都高,即便是做着一样的事,看上去也与周围的人完全不同。
  ——就像,他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午休,食堂员工将盒饭送到各个车间,工人们排队领饭,三两成群,聚在厂房外边聊边吃。
  厂房外清静,听不见机器的噪音,只有这时,大伙才能扯上几句东家长西家短。
  单於蜚端着盒饭走到远离人群的角落,不声不响地扒饭。
  食堂的菜重油重盐,与健康毫不沾边,如果不是太忙,他宁可自己做些小菜带到厂房里来。
  “小单,怎么一个人坐这儿?”车间主任苟明是个瘦小的秃头大叔,大概是刚吃完饭,嘴唇红得不太协调,“和大家一块儿吃啊。”
  单於蜚从石凳上起身,客气地笑了笑,“我吃完了。”
  “你这孩子。”苟明在他手臂上拍了拍,似乎还想说什么,终是打住了,叹息道:“去休息一下吧,离上工还早。”
  单於蜚点点头,“嗯。”
  午休一共一个小时,大多数人打饭、吃饭只花得了20分钟,剩下的40分钟要么找地方打个盹儿,要么约角打扑克。
  单於蜚年纪最小,才20岁,跟那些叔叔辈的工人自然是玩不到一起,吃完饭便一个人去了最偏僻的一个厂房。
  那厂房已经废弃了,住着十来条流浪狗,比别的地方都安静。
  见他来了,生了一窝崽的小花摇着尾巴迎上去,他蹲下来,唇角难得浮上一丝笑,挠了挠小花的下巴,在离狗窝不远的长凳上躺了下来。
  睡眠不足,每天都超负荷运转,中午这几十分钟补觉时间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流浪狗通人性,从来不打搅他睡觉。小花领着嗷嗷乱叫的小崽子们走出厂房,排排坐好,主动当起了守卫。
  说是补觉,其实大多数时候,他根本睡不着。
  心里压着太多事,肩上扛着沉重的责任,有时坠入梦中仍感到喘不过气。
  唯一庆幸的是,摩托厂的工作稳定,他算是从爷爷手中“接班”,每月领着不多但也凑合的死工资,还有油盐米纸等生活必需品可领。
  如果爷爷看病的开销不大,餐厅那份工作的收入基本上可以用于还债。
  想到债,他眉间紧紧一蹙,无声地叹了口气。
  上工预备铃打响,他坐了起来,捂脸缓了会儿神,这才向厂房门口走去。
  流浪狗们喜欢他,跟着他走了大半截路,几乎将他送到做工的车间。
  机器的噪音再次充斥耳间,他揉了揉不大舒服的眼睛,拿起手边的零件。
  消磨人的工作,又开始了。
  “摩托厂发动机车间的工人……”洛昙深坐在别墅露台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秘书送来的调查报告,语气有几分玩味。
  “少爷。”秘书林修翰比他大不了几岁,说是帮他处理工作上的事,其实处理得更多的是他感情上的事,久而久之,跟他倒也亲近,说话并不拘谨,“您的口味是不是越来越重了?”
  “是吗?”洛昙深笑了笑,目光落在单於蜚的生活照上,“我倒是觉得,他这张脸比我以前那些恋人英俊得多。”
  “英俊自然是英俊。”林修翰说:“不然也入不了您的眼,不过他这家庭背景……”
  “嗯?”
  “是不是太寒碜了点儿?”
  “工人嘛。”洛昙深挑起眼尾,“你瞧不起工人啊?”
  “这倒不是。”林修翰连忙摇头,“只是像他这样高中没念完就‘接班’当工人的年轻人实在是不多了。”
  洛昙深不知听到没听到,“他父亲有精神病?”
  “是的,不过已经去世了。”林修翰说:“现在他和他那重病的祖父相依为命,他父亲生前也是摩托厂的工人。”
  “他没有母亲?”
  “听说生下他之后就跑了。”
  洛昙深合上调查报告,唇角抿着一丝笑,“挺好的啊,家境凄惨,自强不息。”
  林修翰眼皮跳了跳,总觉得洛昙深笑得有些残忍。
  “那您这是决定了?”林修翰问。
  洛昙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嗯,我要追他。”
  这时,管家乔叔来到露台边,轻轻咳了两声。
  “乔叔。”洛昙深转身,“什么事?”
  乔叔脸色不太好看,“少爷,平先生在楼下等您半小时了,说无论如何也想见您一面。”


第04章 
  “洛先生。”平征局促地站在会客厅,身上还穿着生日时洛昙深送的衬衣与休闲裤。只是数日未见,他憔悴消瘦了不少,衬衣显得有些大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身板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颓废。
  “坐。”洛昙深亲自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杯垫上。
  别墅在山间,气温比市区低几度,加上刚下了一场雨,秋天的凉气已经遮挡不住。平征是打车来的,但还在山脚时,出租车就被别墅区的安保人员礼貌请退,后面一截路他走了足足一个小时,双手和脸颊都已冷得发红。半杯热茶下肚,暖意从胃中散发出来,才总算不再那么难受。
  洛昙深在茶几对面的沙发坐下,架着腿,双手交叠在小腹,眯眼看着这个被自己抛弃的清瘦男人。
  “洛先生,我……”平征紧握着茶杯,肩背轻轻发抖,眼中很快浮起雾气,好似一眨眼,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上次见面时,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洛昙深语气平平道:“你是个优秀的伴侣,这半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平征拧着秀眉,“那为什么……”
  “我的新鲜感……或者说你给我的新鲜感,已经没有了。”洛昙深看着他的眼,并不避闪他哀怨的目光,“我认为现在中止这段关系,对你我来说都有好处。”
  平征显然无法接受他这套说辞,情绪激动起来,“没有好处的,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你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补偿,靠这笔补偿,你可以不用再去书店打工,而是拥有自己的店铺,你也可以选择出国,去拥有另一种人生。”洛昙深微抬起下巴,美人沟刹时变得格外惹眼——就像他在床上居高临下睨人时那样,“你的生活水平比以前高了一个档次,还是两个档次?只要你好好利用这笔补偿,你往后的人生必然衣食无忧。”
  “不,不……”平征用力摇头,“不是这样的。洛先生,你不能这么说。”
  “哦?”洛昙深挑起眉。
  “当初我根本不认识你,是你……”
  “对,是我。”洛昙深嗓音低沉地打断,“是我追求你。”
  平征已经放下茶杯,此时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声音捎上隐约哭腔,“那你怎么能平白无故和我提分手?洛先生,这半年我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我,我问心无愧!”
  “平白无故?”洛昙深叹气,眼神透出几分哀怜,就像看一只资质低劣的小动物,“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你给我的新鲜感已经没有了。”
  平征难以理解,“但这又怎么样呢?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新鲜感是会渐渐消退的啊,所有情侣都是这样,难道没有了新鲜感,一段关系就要走到尽头吗?”
  洛昙深食指在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似乎真的在思考。
  平征深吸一口气,“洛先生,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我是真的爱你。”
  “没有新鲜感的爱情,不是我想要的爱情。”洛昙深的目光冷了下来,“人生短暂,充满变数,我为什么要在一个失去新鲜感的人身上耗费精力?”
  “你……”平征双目圆睁,似乎根本听不懂这番强词夺理的话。
  “能保持半年新鲜感,你已经很不错了。”洛昙深笑了笑,“经营一段感情就像演一场戏,演的时候全情投入,不留遗憾,剧终的时候全身而退,迅速从角色中抽离,回到生活本该有的轨道上。”
  平征胸口起伏,似乎按捺着愤怒的火,声音颤抖,“对你来说,和我在一起就是演戏吗?就是角色扮演吗?”
  “这样不好吗?”洛昙深说:“人只有一辈子,但得到不同的剧本,爱上不同的人,好像就能拥有各种各样的人生。”
  “可我是认真爱你啊!”平征突然竭斯底里,泪流满面。
  洛昙深并不喜欢胡搅蛮缠的男人,因此见平征失控,眼中顿时略过一抹厌恶。
  但到底是曾经的恋人,他站起来,缓缓向平征走去。
  平征又惧又恨,抖得更加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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