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_千十九-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傅阳每科几近满分,总分年级第一。谢骁第二。
对此结果,谢骁归结为,“我只能说,你运气太好了。”
“跟运气有什么关系!”傅阳摆出神气的脸,“来,叫声‘天才’听听。”
谢骁乖乖照办,“旺才。”
“嗯嗯!”傅阳正高兴,突然反应过来,“谢——骁——!”
“哈哈哈!”
傅阳喜欢看谢骁笑,让人心暖暖的。于是作势要打出去的手锤松开了,自己也跟着笑。
谢骁拨开他的刘海,“你笑什么,真傻。”
“你管我。”
这种心情是怎么回事呢?酸酸甜甜的,还带一点点无法防备的疼痛。
生日会一天一天逼近。
傅阳带谢骁到裁缝店里做礼服。
这么隆重,却要为了满足恶劣看客而演戏,并且不是什么欢乐戏码。
想来,也颇讽刺。
“剧本的最后一幕,你想好了么?”谢骁问眼前的傅阳。
正拿着布块比对肤色的傅阳手顿一顿,他微笑,“嗯,差不多吧,这么狗血的一幕,并不难想内容。”
谢骁想问:那之后呢?戏结束后,他们是不是回归两条平行线,老死不相往来?
但他没问出口。他不敢问,也不想问。
生日会前一天。
礼服已做好,谢骁穿上身,器宇轩昂。
傅阳满意地点点头,“到时打个发蜡就完美了。”他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小盒子打开,一枚精致的豹型胸针在黑丝绒上闪闪发亮。
他亲手给谢骁别上,“这是我最喜欢的胸针,你得小心看管哦~”
突然心里就起了万分不舍。
谢骁轻轻问他,“明晚,我该说什么?”
傅阳抬眼,笑了笑,“吹过生日蜡烛后,你走过来,对我说一句‘我喜欢你’就好了,如果你觉得难办,可以转开眼,那样更好,观众会以为你不好意思,你高冷面瘫的形象深入人心,他们只要听见你说喜欢,就都满意了。”
“那你呢,你会说什么?”
“我自然要说难听的话。”傅阳敛去笑容,“……抱歉,我们这群有钱人真是闲得慌。你放心,那之后,我不会让他们闲话你的。”
那我们呢?我们还会有往来么?
“好气哦,这胸针你戴着比我戴着好看。”傅阳嘴角恢复笑意,“好了,你明晚就这么一身打扮上场吧。”
第12章 12
傅阳生日那天,白天先去祠堂拜祖先,吃过长老给的红鸡蛋,焚香烧鞭炮;中午在祖屋与八桌亲戚举杯推盏。
“阳阳,成年了,家族的繁盛就指望你了。”这种话,一个上午就听得耳朵起茧。
傅阳皆以微笑应对。
晚上是年轻人的派对。一众男男女女盛装打扮——不过要个由头来挥霍青春。
许意兴致比主人家还要高,皆因有好戏等着,他的迫不及待七成上脸。
傅阳着一身奶白色燕尾服,系黑丝绸腰封,襟袋别一朵粉色小玫瑰,风度翩翩。
但比不过他眼中的谢骁。
谢骁甫一入门,傅阳便隐约听见旁人倒吸气的声音。
“你来了?”
“生日快乐。”谢骁祝贺他。
“谢谢。”
“演戏”这回事,于傅阳而言并不难。但今晚,想到要对谢骁恶言相向,哪怕彼此知道是戏,心里也还是难受。
可再好的剧本、再快乐的时光,都有结束的一天。
他一早就认清这个现实。
往后保得谢骁周围清净,也算是不坏的结局。
宴会厅金碧辉煌,繁花千红万艳,摇曳的裙裾,端方的西服,放眼看去,宝光流溢。
光是站在门口,谢骁已觉得那是另一个次元,而他,不属于那里。
傅阳站在那个世界的一头,身形挺拔,温润如玉,但其实他的眉眼清冽而深刻,一低眉一抬眼有如暗里飞金,让人惊艳得很。
“你来了?”
众人视线汇聚在谢骁身上,他知道那不是善意的眼神。
从昨晚到今晚,谢骁第一次觉得二十四小时如此漫长。
在这一片看好戏的恶意中,他已作好上台的心理准备。
吹过蜡烛,许意急不可耐,“谢骁,给你一个机会说说话?”
谢骁动了动脚,在人群之中走向傅阳。
“傅阳,我喜欢你。”众人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又拿出手机拍拍拍。
傅阳正想开口,谢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第一次见到你,不是在学校,而是在街头篮球场。那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只有你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当时想:那人的投篮姿势真漂亮,要是能再看一次就好了。但你就只出现一次。之后在学校的室内篮球场,我一眼就认出那人是你了,明明之前我没近距离见过你的样子,很奇怪对不对?
“第二次在楼梯间见面,我听见了你耳机里的嘶吼声,恰巧我以前的邻居送了我同一张唱片。讲真,我觉得好吵,没怎么听;但那天回家后,我把唱片翻出来,拷进了手机,开始经常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这样做,就和你有了一点共同点吧。
“我不能说我当时就喜欢你了,但我没有阻止自己那么异常的行为和想法。”
或许,这就是他同意演戏的最大原因。否则,以他的个性,他死也不会屈服。
“……和你一起行动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很高兴。”
从昨晚到今晚,这二十四小时,他一直在想,该说些什么。是他想说、要说,而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如果这是最后,就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中,狠狠地告一次白,再狠狠地被甩掉。
谢骁看进傅阳的眼,以wild fire的pletely作结,“I've pletely bee a fool; falling in mysterious love with you。”(我已成为彻头彻尾的傻瓜,坠入对你隐秘的爱中。)
若震惊可以实体化,那必定是一颗穿过大气层坠落入海的陨石。风雷滚滚,热气腾腾,“砰隆”炸开水面,掀起水雾卷上云霄,如巨兽群奔走咆哮,一方天空为之色变。
傅阳指尖在颤抖。
背景中已有人小声嘲笑谢骁,指指点点。
傅阳看着面前脸色认真的人,勾起嘴角笑了笑,“谢骁,你知不知道,我接近你,只是一场戏?算上你一早认识我的时间,让你喜欢上我,然后告白,只用了两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你的感情,真是快速而廉价啊,像方便面一样。”
“就是!我们故意耍你的,傻子!”一旁的许意开腔,洋洋得意,“就凭你,给我们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谈情说爱,做梦!”
“谁有一百块钱?”傅阳看看周围,一张纸币在笑声中传到他手里。
他走到谢骁身边,“这一百块钱,送你了。”塞进对方的手里,“谢谢你,让我们有一个这么快乐的夜晚。”
“哎,快走吧,还杵在那儿做什么?”人群中有人笑喊。
谢骁木然地看了看手里的一百块,又看了看傅阳那看起来十分薄情的脸。
虽然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却是另一回事。
究竟是他们二人在作戏,还是这其实是戏中戏,最大赢家是那帮看客?
但总归,他的戏份已结束。
谢骁攥紧那一百块,转身离开。
“好走不送!”许意在身后欢快地喊。
人群闹哄哄,“下一个节目要比这个更精彩才行啊!”
傅阳笑,“许意请了脱衣舞团,有男有女,大家各取所需。”
“哇哇哇——”是叫好声和掌声。
这份热闹,让傅阳内心愈加荒凉。
街灯一盏一盏照亮夜色中的路。
谢骁飞快地骑着自行车,敞开的礼服外套被风鼓起,像一只孤独的鹰,展开翅膀却不知飞向何处。
他拼了命地加速,风声在耳边尖锐得如凌空的箭,锋芒划过他的皮肤让他生出麻痒的痛感。突然一个小孩从路边窜出,谢骁闪避不及连人带车撞入路边绿化带。
小孩惊叫着跑了,只剩谢骁在天旋地转中。
他的意识很快恢复过来,四肢的感觉回笼,车轮轴轱辘朝天,还在转动。
他突然动手,摸了摸胸前,胸针还在。
一放松,身体就痛了。
所有的痛都汇聚到左胸口,痛得他直冒冷汗。
痛得他眼角渗出了泪水。
第13章 13
深夜,暴雨突降。
紫白闪电狰狞地劈裂暗云飞渡,风很狂,夹着雨水横扫肆虐。
傅阳坐在阳台门边,下颌抵着膝盖,任由带着腥气的风吹乱他的头发,任清冷雨水打湿他的腿脚。
耳机中,一首歌不断单曲循环。
第二天。
特别指导班里一片疲态,傅阳的不在状态没人注意。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
傅阳来到图书馆。用钥匙开门,发现门没锁。他一个激灵,用力打开门——没人。
但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物品。
傅阳走近。
叠好的礼服,胸针,一开始给的手机,图书馆的钥匙,还有,那带着皱痕的一百块钱。
图书馆里阳光好足,一幢一幢射入,刺眼得让傅阳闭上眼,仰起头。
他双手攥紧,手背青筋尽现。
桌上物品似有千斤重,傅阳无力触碰,只让它们留在原处。
他疲累地坐在椅子中,发呆。
好一阵,终于回神,他站起,却心不在焉,把桌角处摞起的书碰倒了。
最上面一本书掉在地上时打开了书页,摊开的页面上有一张折叠好的白纸。
他捡起,展开。
是一幅画。
素描中的人在笑,眉眼弯弯,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刘海有点长,松软松软的样子。
画的右下角是两行铅笔字,“傅阳 生日快乐”。
傅阳的心脏受到了重击。
当初没让对方画完的画,对方不知何时完成了。
傅阳蹲下,捡起书。
画被夹着的那一页上,是伊萨克扬的诗:
假如我是一只飞蛾
而你是一朵火花
我要投进你的怀抱
让热情把我烧成灰烬
心脏好痛。
傅阳无力站起。
耳朵只听见自己低声破碎的呜咽。
他是个胆小鬼,软弱而丑陋,给不了谢骁想要的,也承担不起谢骁给的。
三个夜晚过去。
每到清晨,谢骁睁开眼睛,抚上心口。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仿佛有个很深的伤口,愈合得很慢,未愈合处皮肉绽开,血肉模糊。
好夸张。
饶是这般嘲讽,心口还是疼,完全没办法。
校园里很安静。他向傅阳告白的事情并没有在第二天造成轰动,仿佛那件事结束于当晚,之后声息全无。
当然,不是没有人知道,只是没有好事者添油加醋地传言。
同是特长生的女同学碰见谢骁,给他打气,“谢骁,向喜欢的人告白并没有错,你别难过,加油!”说完脸红地跑开。
他反倒收获了不少同情和理解。
参加篮球队训练时,许意没给他好脸色,但也未再开口讽刺。或许他的出丑,让对方消了消气。
傅阳说到做到。
但心口还是疼,完全没办法。
他的梦里全是傅阳,起跳投篮的瞬间,也净是傅阳的身影。每个课间,经过教室外的人群中恍恍惚惚地都有傅阳在里面。
谢骁从不知道,他的幻觉会发达至此,时时、处处都发挥作用。
这一天,当他从桌子里摸出一个信封时,他以为又是幻觉搞怪。
但这个信封是真实的。左下角印着“XX银行”,旁边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不大但很刺眼的两个字——工钱。
信封里的内容物很轻,应该是一张纸。
意识到这张纸会是什么的谢骁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这算什么?!
他直想大吼然后撕掉信封!
信封在手里被攥得死紧,谢骁猛地站起来冲出教室也不管老师走进教室准备上课。
奔跑过半个校园,谢骁冲到图书馆正想把揉成一团的信封往门口扔——就在此刻,门打开了。
谢骁投掷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他对上傅阳的眼,转而伸出信封,“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需要这个?!”
“……”傅阳接过皱巴巴的信封,抻直,撕开上胶口,拿出里面的纸给谢骁看。
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谢骁惊愕。
“……你要是收拾好心情准备翻篇了,不会连看一看里面是什么的余裕都没有。”傅阳迎上谢骁的视线,“如果你没看,我就可以把你引过来了。”
“为什么?”
傅阳猛地把他拉入图书馆抵在门上,吻了上去。
谢骁睁大眼睛,下意识推开傅阳,“你做什……”
傅阳又缠上来吻住他。
用尽力气又毫无章法的吻。心脏跳得砰砰响,如枪击,每一声都能将人击毙。
谢骁抓住傅阳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