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侦探-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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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突然可爱了起来。
宁致躲到一边去笑,因为忍得辛苦,连肩膀都在抖。宁远简直要羞愤到撞墙,恨不得在他哥身后踹几下解气才好。
等等。
他们刚才是要说什么来着?
宁远被这插曲一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忙去戳他哥的肩膀,“我是说认真的,既然之前早有先例,那么他们现在或许也有别的理由。如果没有沟通清楚就尸检的话,或许会彻底打破她生还的希望。作为家属,他们也会后悔一生的。”
“闻叔说了,这办法只有一个,我们当年,也只是幸运而已。”宁致急急打断了他的话,又认真道,“我知道你是不忍,我也是。但苗苗被发现的时候,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身体低位的部分,已经出现了尸斑,这无疑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可是……”宁远被这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也开始有点动摇了。
“没有可是。”宁致把他的肩膀扳过,对着他的眼睛,“那件事事关重大,不到万一决不能透露一丝一毫。我作为哥哥,也绝不允许你有任何的闪失。 ”
这双眼睛里尽是担忧,宁远盯着看,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被对方的认真所慑,抿嘴没有说话。
宁致撞了时机,却没打算就这么轻巧放过他。
“即便是你自己,也不能被允许。”
“再有下次,就等着挨揍,知道吗?”
“知道。”宁远闷着答了声,又去摸腕间的珠子。
宁致冷着脸给他拍开,“这就是串普通的珠子,别看了。”
这种耳提面命式的规劝就是为了要达到洗脑式的效果。宁致见人乖乖点头,知道这事算是告一段落。
他俯身过去关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便立刻停了。
下一秒,几米开外的地方,却传来了敲门声。
既然有水声作为掩护,那么被外面听到的几率便很小了。宁致心里清楚,但心下却忍不住咯噔了一声。
门开了,出现在面前的是方媛。她朝身后退了一步,又指了指大厅那边,“宁队,家属在找你,好像是同意尸检了。”
她的脸有些发白,宁远便试探着问了。
“没事,就是一直在看视频,忍不住吐了一次。”方媛答了一句,便伸手示意他们先走,匆匆背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楠楠的灌溉和路枝枝的地雷。
第042章
经过这么一闹,后续的流程反而是容易了很多。宁远拿到了苗苗父母的签字,几乎是立刻便到了负一层的病理学实验室。
解剖辅助和法医辅警已经到了,方媛怯怯地站在一边,看见宁远进来,便匆匆打招呼示意。当然,她脸上挂着的笑意,任凭是谁都能感觉到勉强。
这是每个法医都必经的难关,只有直面才能越过。宁远一向是这么认为的,每当旁人好奇问及也会这么回答。
但现在见这小师妹惨白的脸,他清楚这种激励只会起到反作用,便轻拍她的肩安慰,又朝着其他二人指了指,示意大家都在。
“我保证尽量不拖大家的后腿。”方媛举了举右手,又很快缩了缩脖子。她这番动作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宁远明知道她还是拿不准,倒也点点头,开了录像和录音的设备。
尸体已经经过解冻和清洗,就躺在解剖台上,四周尽是白光,被不锈钢的台子一照,更添了几分刺冷。
孩子的身上盖着件白大褂,由此遮住了大半的身子。方媛还在一边愣着,被解剖辅助捅了一肘子,悻悻地把白大褂拿开了。
没了遮挡,这具小身子便一览无余了。
宁远和辅警在一边观察尸僵和尸斑的时候,方媛还能强装镇定地撑着。等拍照固定完毕,宁远拿起解剖刀的第一刻起,她便忍不住去捂嘴,头也紧跟着偏到了一边。
平日里怎么嬉笑打闹都不为过,但这是在工作,还是这么严肃的场合。辅助小哥看了宁远一眼,见他面无表情,担心他生气,又捅了方媛一肘子。
虽然全程都没有一个字,但方媛很清楚对方的用意。她又缩了缩脖子,到底还是转了过来。
她脸上还挂着泪,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打在尸体的腿上。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尸僵开始缓解,而尸斑已完全固定,在皮下相应的位置有一片的紫红色。她的泪淌成了小河,此时此刻,就在那块紫红色的旁边。
这对死者是种极大的不尊重,方媛顿时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擦,然而眼泪却像是开了闸一般,怎么都止不住。
解剖辅助和辅警都没说话,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我们这行就是这样,除了面对和忘记你别无选择。”
宁远冷着声音给她解释,却没看她。一边说话,一边拿起解剖刀,比到死者脖子的部位。
然后,自下巴下面正中的部位开始,沿中沿线切开,一直到趾骨联合。皮肤、皮下脂肪、肌肉便一并被切开了。
登时,解剖台上便是一片的鲜血淋漓。
即便之前已经看过数次录像,但这种活生生的可怕场景发生在眼前时,方媛产生的第一想法还是逃离,她擦了眼泪,下意识地迈出第一步。
还未走开,便被旁边的辅警踩住了脚,紧接着解剖辅助伸手扭过她的头。
被两个人这样钳制,若是能动才是奇迹。方媛苦笑一下,把护目镜重新戴好,连同它一起按回去的,还有汹涌的呕意。
宁远自开始工作便没再说话。他穿着一次性的手术衣,整个头部都被手术帽、口罩和护目镜给挡住了。
方媛对自己刚才的表现简直是懊恼至极,她小心翼翼去看,只看到了他眼中的冷光。
不知道是事实,还是她因为心虚而产生的幻觉,亦或者只是被灯光照得而已。
总之,方媛觉得,在这里,现在的宁远和在外面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她来了的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冷,仿佛实验室的门一关,那些温情也被通通隔绝了去。
那么,他们兄弟二人之前在卫生间里说的……或许家属有不允许解剖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方媛忍不住越想越多,犹在愣神,被旁边的辅警戳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这时,宁远已经用解剖刀切开肋骨、清除了周围的组织,揭开了胸骨,死者的整个胸腔便暴露了出来。之后,宁远又配合解剖辅助,打开了心包腔。
自此,心脏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颗原本时时刻刻鲜活跳动着的心脏,眼下已是一动不动,一片的死气沉沉。
方媛是拼命咬住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死者的室间隔有缺损,左心室增大。右心室也有相应的扩大,引发了肺高压。”
宁远一边观察一边口述,旁边的人依言在做记录。方媛左看看有看看,见没人理她,知道没办法躲避,只好强迫自己看过去。
果然不多一会儿,她便在室间隔的位置看到了缺损。通俗地来说,就是左右心室的中间有一个明显的洞,正是这个洞,影响了正常的血液流动。
其余三人在拿着工具进行具体的测量,方媛则去看孩子的手脚,果然在上面看到有明显的青紫。经冷藏和解冻之后,这些痕迹竟是比之前做尸表检验的时候更为明显了。
“她这种缺损,应该是需要用封堵器才能补好吧。手术也应该及早进行,一般一到三岁的时候效果最好。否则后续发展成了艾森曼格综合征,存活率只能是更低。”
方媛一边观察缺损的部位,一边回忆之前学过的知识。
“不要急,具体的情况还要等病理切片的结果。”宁致眼看着她就要据此下定论了,连忙出言示意,又让解剖辅助示范了在器官上取样的过程给她看。
是的,不能就此乱下结论。方媛怔怔点头,跟着宁远转而观察肺部。
即便是只用肉眼,也能看见死者的支气管腔和周围的肺泡充满了脓性的分泌物。
这是一种急性肺炎的症状,易发于儿童。放到苗苗本身,则与她有先心病、体质弱有关。
胸腔里大的病变就是这些,方媛默默记在心里,之后转了口述让辅助去记。
小哥记完了东西抬起头来看她,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这是?
方媛有些懵,愣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一种鼓励的意思。
那么……对方为什么要鼓励她呢?
方媛僵着脖子往回转……失去了全神贯注的状态,再看一次,又陷入了鲜血淋漓的恐惧里。
“这次师妹来……”宁远刚开口让她自己亲自在器官上做一次采集以供后面制作切片的时候使用,话说了一半,就见她捂嘴奔了出去。
之后在颅腔和腹腔里均未检测到有其他的病变,更无有其他能够致死的外伤,换言之,苗苗的死因正是出于先天的心脏破损。
但宁远一贯谨慎,照例把每个器官都采集了一部分送去做切片。
这次解剖,从头到尾一共进行了四个小时。最后清洗完毕又缝合好尸体,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刚回了走廊里,宁远甚至是不能适应这里的暗光,忍不住去揉眼睛。
“天呐,新人一共吐了四次。”临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辅助小哥凑过去辅警吐槽。
“不对,我明明记得是五次。”辅警在脱手术衣的忙碌中,还匆匆摆了手争辩。
“那是你记错了吧,难不成还有更多?”辅助咂舌。
“我本来已经被锻炼得习惯了……被她弄得现在也想吐了……”说罢这句,辅警匆匆跑进了卫生间。
宁远也正准备去洗漱,正好听到他们这一番吐槽。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藻妖和夏日暖阳的灌溉、要要切克闹的地雷。
今天早上看见涨了那么多的时候简直是震惊的,承蒙大家喜欢,我很高兴。
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会加油更新哒。
第043章
热水冲去了满身的疲惫。
从浴室里出来,宁远甚至觉得之前的事仿佛就像是一层灰,随着哗哗的水流给冲走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清爽无比,或许即刻下楼跑个一千米也不成问题。
手机就放在外面的纸袋里,宁远摸出来给宁致发了一条微信,“我这边忙完了,再过几分钟就能下班。”
“嗯。”宁致几乎是秒回,又发来新的消息,“记得穿上外套,别着凉了。”
一人有事,另一个人往往就要这样等着直到事情做完。宁远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回了个颜文字表示知道了。收好手机一抬头,居然发现方媛站在他面前。
女生的浴室就在旁边,方媛洗完澡出来活动一下晾晾身上的水汽和他撞上了倒也不稀奇。然而宁远想起之前在洗手间的门口被对方撞见的事,总归是有些心虚。
但逃避更不可以,于是宁远只好在短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当做无事发生。
方媛之前只把头发擦到半干,发梢的末端还在滴水,一滴滴落在肩上。恰巧她今天穿的外套还是深绿色的,于是肩头晕开的一片,便异常地明显。
“有事吗?”宁远已经恢复了镇定,一边搭话一边看手里的毛巾,有心递过去,想到自己已经用过便也只好作罢。
“没事。”方媛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踮了踮脚尖,又下意识地摸了下脖子的位置。她之前吐过几次,脸色早已惨白不堪。而且因为刚刚洗完澡,嘴唇红的艳丽,衬得一张脸更白了。
“回去注意休息,如果夜里变得更严重的话,可以冲杯淡盐水。”
“没事了,谢谢师兄关心。”方媛下意识去捂脸,“倒是我,第一次跟着做居然这么丢人。”
“多锻炼就好了,一开始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宁远知道她说的是实验室里的事,又拿了自己举例来宽慰她,“我刚来支队的时候,情况也和你差不多。”
他说完了,又笑。洗去了白日里的尘埃,换了干净的素色衣服。这样看着,不像他这个年龄,倒像是校园里的清爽少年。
“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吗?”
方媛见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心里的紧张倒也慢慢散去,见缝插针地说着玩笑话。
“是这样,最后慢慢忘掉就好了。我们要工作,但也要正常生活才是。”
宁远接了话应和,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快到这一层的门厅的时候,宁远指了指窗户外面的黑夜,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啊?”
方媛来支队一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见宁远在这种事上客气,当下便有些惊讶。宁远紧跟着又笑,她才愣愣点头,又忍不住摸耳际的碎发,“嗯,那麻烦师兄了。”
他们就此错开几步,宁远走在前面,方媛跟在后面。走廊里很静,只有规律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
方媛只觉得这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