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证人-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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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松动。
在一大群少年一起走到游乐场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赵奕帆早就走到前面和自己哥们勾肩搭背,季怀安一个人在后面,颇有些落单的意思。
没想到林乐航竟然主动走到季怀安旁边,他对着季怀安牵了牵嘴角:“谢谢你今天出来陪我们。”
“不用……”季怀安有点一头雾水,他搞不太懂,明明之前林乐航还说讨厌自己和封哲,现在怎么又主动打起招呼了?
季怀安的话落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沉闷起来。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于言辞的人,林乐航看着也有点紧张,自己捏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怀安不想自作多情的想,是不是林乐航想要和自己做个……朋友,同龄人之间的友谊,对于季怀安来说是一个太陌生的词汇。
但是季怀安记得尉迟天似乎对自己说过,如果有机会,可以尝试着主动一点,人心有的时候并没有他所想象得那么冷漠。
是吗。
季怀安动了动嘴唇,最后挑了一句中规中矩的问话:“你弟弟……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林乐航谈起自己的弟弟,似乎终于变得放松一些,他说,“还有谢谢苗雨童陪他一起治疗,两个人果然比单独治疗的情况好多了。哦对,苗雨童……和你还有那个警察是什么关系?”
“她是,一个案子里受害者的……”季怀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前面的那群少年突然停下,有些兴奋地大声讨论起来,其中一个一把将林乐航拽了过去。
“林乐航,你看,这个就是你说得那个鬼屋!”说话得是一个豁了半颗牙的小胖墩,他瞥一眼季怀安,又转过头去,不知道聚在一起和那些小子们说些什么。
季怀安听到“鬼屋”两个字浑身一抖,他转头看向赵奕帆,也顾不得别的,拽过他的衣角,跟他说:“我不去。”
“来都来了,干嘛不去!”赵奕帆笑眯眯地打量着季怀安,“你该不会是怕吧?”
然而他错估了季怀安,显然像季怀安这种性格,当然不会受激将法影响,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对,我怕。”
“这,这有什么可怕的?”赵奕帆见季怀安没按照自己想得那样回答,有些着急说道,“我跟你说,这个鬼屋是新开的,是废弃教学楼的设定,里面道具都是线索,可比那些跟小孩玩得有意思多了!”他看着季怀安不为所动的样子,恶狠狠地补充道,“反正我们是一定要进去的,票都给你买了,你也得进!”
赵奕帆的声音有些大,很快那群少年很快带着各种表情围了过来,有的将嘲笑的意思摆在了面上,有的带着些幸灾乐祸地打趣道:“诶,进去玩玩吧,那么多人你怕什么?”
季怀安有些紧张地看向林乐航,而这会林乐航却没有看向这边,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的那栋故意做旧的棕红色教学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不得季怀安拒绝,推推搡搡之间,一群少年就走进了教学楼里。
起点的大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一面穿衣镜摆在正对着门的地方,上面写着“注意仪容仪表”几个大字,普通得就像每一所老式学校里面的格局一样,旁边甚至还摆了几盆绿植,带着点生机。
“操,要是咱穿个校服,这简直和咱们学校一模一样啊!”胖墩大笑道。
大姐头也笑了两声,一挥手,带头向前走去。
季怀安虽然从来没去过鬼屋,但是在书里或者电视里看到了不少内容,他知道里面或许有一些机关或者工作人员出来吓参与者,即使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可是这么一想,反而更觉得恐怖了一些。
赵奕帆看着季怀安畏畏缩缩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一下,这种小娘炮,就该多练练胆量,要么说……今天他们还为季怀安准备了一份惊喜呢。
唯一的变数就是林乐航。
林乐航这个人很奇怪,就算跟赵奕帆他们已经同班三年,成绩一直很好,听说还在弄什么生物竞赛,但是他性格孤僻,一向独来独往。这次也不知道班上的大姐头究竟看上这个书呆子哪一点,立下壮志,一定要在高考之前得到林乐航的心。
这才每次活动都带上他,不然,就凭这小子一副抠门又孤僻的样子,谁会愿意和他一起玩呢?
这次,只希望他能识相一点……
越往里走,日光能照进来的就越少,窗户逐渐被木板钉了起来。楼道里更是漆黑一片,按照规定,一组进去的玩家只能拿到一个手电筒,显然这个手电筒在大姐头手里,她似乎对这个鬼屋游戏并不怎么在意,一关一开地拨弄着开关,光线也变得时有时无。
旁边的金属柜门上,用不知道是什么的红色颜料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忽然,一只网球从楼道更深处滚了出来,一路滚到女卫生间门口停下。
“什么意思?”大姐头吹了声口哨。
赵奕帆犹豫了一下,提议道:“是让进女卫生间吧。”
“我们也去?”胖墩乐出了声,“这鬼屋真有意思,还有男生福利呢?”
“少废话。”大姐头拽着林乐航就往里走,季怀安连忙跟上人群,就怕一个人落单。
“刚刚工作人员说,出口就是二层板的天台,门是密码锁,咱们得找到密码。”林乐航冷静地分析道。
男生群里传来一阵嬉闹,然后涌进女厕里面,洗手台里面有几滩红色的水,赵奕帆不满道:“什么嘛,还以为多逼真,这不就是红墨水滴出来的。”
季怀安不敢转头去看,他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地方,很黑,很冷,时不时闪现出来的红色,和不时传来的脚步声(鬼屋放的背景音),简直就像完美触发了他某些记忆。
他努力回想,但是一直在大脑深处的记忆。
他生理性的感到反胃,脸色发白,但显然这里没有人注意到季怀安的异样。他们打开了其中一扇隔间的门,门上用红色写着一些字样:
她说我们来玩个游戏,然后她将我约在了这里,我一直在这里,我在这里……
意味不明的话语,后面跟着一些仿佛是在愤怒之中随便画出来的涂鸦,还有一个箭头,直指上方。
所有人跟着箭头的方向向上看去,一个做得足够逼真的头颅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随着“啪嗒”一声轻响,这颗头颅从天花板上滚落,一路滚到了季怀安的脚边。
几个少年发出了一阵惊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他们随即又缓了过来,挤进隔间里面寻找着更多的线索。
季怀安的目光直直望着前方,眼神全是空洞,他感到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紧绷,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结束吧,快结束吧。
他知道这群少年一定不会同意,而他又不敢一个人原路返回,他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努力屏蔽掉自己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不适,等着他们的行动。
线索指向二层一间画室,少年们带着兴奋一路小跑过去。
画室里面是一片狼藉,这里的窗户并没有被木板遮挡,但是窗户上印满了红色的手印,看得季怀安一阵眩晕。一堆的画架东倒西歪,摆放在地上几乎无处下足,他们指挥林乐航去清洁角,拿抹布擦一下石膏像上面的灰尘,以此来看看底下有没有线索。
“季怀安。”赵奕帆还在那边翻找着学生的美术作品,头也没抬,“你去清洁角那个扫把过来和我们一起把这堆废纸扫开。”
季怀安听进去的话完全没过脑子,他一步一步走到清洁角,手指伸向扫把的金属杆部位。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力量,将季怀安推了个趔趄,伸出去的手指刚好戳进了扫把的金属杆里——本来那里应该有一个塑料帽,但是现在塑料帽不知道掉在哪里,锋利的金属边缘直接裸露出来,季怀安手指戳进去的一瞬间,只觉得一阵凉意。
第30章 第三十章
季怀安倒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很大一声巨响,赵奕帆听见下意识转头,目光中满是差异。
怎么回事?
本来这群少年的计划只是趁季怀安不注意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这样就可以看到胆小鬼被吓得一惊一乍的怂样,没想到还没开始他们的恶作剧,季怀安就倒在了地上?
赵奕帆骂了一句“操”,小跑着过去看季怀安。林乐航是离季怀安最近的人,此刻他正慌慌张张地用一张纸巾包住季怀安的食指二关节,点点猩红从白色的纸巾上慢慢渗出来。
流血了。
季怀安的手指刚好戳在扫把金属杆的边缘,铁皮锋利地划过他食指上的皮肉,表层的皮肤被卷起来了一块,里面灯光太暗,看不清伤势究竟如何。可即便如此,这个伤口的出血量绝不至于会让一个好端端的人一下子就晕过去。
上午十一点。
封哲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从审讯室走出来。不得不说,孙刚真是个胡搅蛮缠的无赖,若不是警方在他家中搜到了和死者指甲里纤维对应的登山绳,恐怕这个案子还要一拖再拖。
根据案情的还原,当晚孙刚将苗艳春约出来打算用登山绳将其勒死,却不想由于缺少经验,在呼吸暂停阶段就松了手,慌忙离开。这时候刘立冬进了房间,贪财拿走苗艳春的现金,顺便给予了苗艳春最后一击。
作案的动机虽有不同,但是两人都十分不谋而合地谈起一个观点:一个妓、女,死了就死了,对于任何人都不会有影响,甚至还颇有些为民除害的意味,在审讯中,反复提及死者的身份,要求从轻处理。
封哲并不愿意再多废话,有些人就是这样,一面被别人看不起,一面看不起别人,还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宣泄自己的罪恶。
封哲今天莫名觉得有些心烦意乱,刚一出审讯室,他就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看,这一看,那个闪烁的小红点的位置却是出现在了市医院的位置。
封哲当即一惊,一把将手里的文件夹塞到了旁边方洋的手里,方洋没太反应过来:“封,封队,你这么着急去哪啊?”
封哲没跟他解释,就留下来一句:“替我跟赵队请假。”
“请假?!”方洋看着封哲匆忙跑出警局的背影,抓了抓头皮,这审讯一结束,有那么多文件要填,封哲这个假请的,明摆着要挨骂啊。
封哲哪有功夫想那么多事,他脑子里面全是一片空白。好好的,怎么就从游乐场去医院了?伤到哪了?操,他早就说赵奕帆那帮小子不怀好意,可这都给人折腾到医院去,他们一群屁大点高中生,有这个本事吗?
前面又是红灯,好不容易开起来,却有个金杯面包非得要插在前面,封哲一脚油门踩出去,金杯车主连忙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噪音。封哲没空搭理,一骑绝尘开出了好远,留着金杯车主摇下车窗一阵国骂。
封哲到了医院,跟前头问道季怀安在的地方,急忙就赶了过去。
季怀安在病床上躺着,刚醒没一会,医生握着他一只手正在消毒。消毒用的是双氧水,翻开伤口上连着的皮肉,直接倒下去,泛起一阵掺杂着血色的粉红泡泡。季怀安疼得另一只手直抓自己的大腿,大腿被抓得也挺疼,不过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突然,抓着大腿的手被拿下来,握在封哲的手里。
季怀安抬头,愣了愣:“封哲……哥哥。”
封哲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怎么体面,他在警局熬了一夜,青色的胡茬还挂在下巴上,赶过来又带着一身风尘。他看着外面等着的那帮小子,一个一个知道季怀安被送进医院了才知道害怕,之前干什么了?
季怀安的神情看上去仍旧有些不对,平时水灵灵的眼睛像是笼上一层薄纱,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死气沉沉,只有看见封哲的时候,显出些生机来,他嘴唇动了动,紧紧拽住封哲的衣角,小声道:“封哲哥哥,我有话,想要说。”
“嗯,不急。”封哲替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滴,“我哪也不去的。”
那边医生有点好奇地瞥了两眼季怀安和封哲,一边手法熟练地包扎着伤口,一边问了一句:“你们是兄弟俩?”
封哲看过去,嗯了一声,紧接着又问:“我弟弟怎么样了?”
医生是个看上去挺和善的年轻男人,他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答道:“没什么事,送过来的时候我看人是晕着的还吓了一跳。后来看了一下,就是被扫把后面的金属头划伤了一个创口,血流得多,但好在口子不是特别深,送来的也及时,可以不用打破伤风的。”
“我弟弟晕血。”封哲答道。
“哦,那难怪呢。”医生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样子,“这两天先别着水,免得感染。”
封哲皱了皱眉头,他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创口了,皮肤几个切面已经被戳了下来,只留着其中一小块连着手指上完整的皮肤。伤口不深,不用缝合,但是就算是将皮肉重新归位再长好,也恐怕是……
“要留疤吗?”封哲问道。
医生也没犹豫,点点头,说道:“是,留疤是肯定要留了。就是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