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ight call-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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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拿开。”他说。
谢明睿迟疑了一下,半是心虚半是愧疚,他垂下眼迎上张之悦的视线,对方的瞳孔深黑望不见底。
他不由自主搂紧了怀里的身体,却意外发现这具身体散发着高热。
张之悦仰脸望着他,眼神涣散,即使没有绳子捆绑限制,呼吸依然短而急促。他的手腕被抓着,力道越来越重,大得惊人。
他注意到张之悦的鼻尖沾着一点白色粉末,心里闪过十分让人不安的念头。
“是吸入剂吗?”他捧住对方潮红的脸颊。“他们让你用了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抹恍惚而奇异的微笑:“……安非他命。”
第八章
考虑到张之悦身上背负的压力,他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谢明睿都不意外。但这还是谢明睿头一次看到他处在失控边缘。
安非他命的作用包含提神、亢奋、欣快感,少数使用者会出现自杀倾向。谢明睿让张之悦坐在机车后座,却有种他随时会松开手从车上摔落的错觉。
“抓紧我。”风在耳边呼啸,谢明睿一再转头提醒。红灯临停时他下意识握住环在自己腰际的手,张之悦的手腕很骨感,近乎嶙峋,但底下的脉动强而有力,如同沉默中压抑着尚未爆发的情绪。
“听我说……不要回去上班了。”谢明睿酝酿了一整路,抵达家门口掏钥匙开门时才斟酌着开口,刻意让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不管怎样总是会有办法。”
“这是你家?”张之悦却似乎根本没在听,自顾自东张西望。“你家好大。你家人呢?”
独栋楼房的大厅,家具摆设简洁气派,笼着幢幢暗影。通往二楼的阶梯透出一点微光。
“没有人在。你在这过夜吧,先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不要。”张之悦理解力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后却断然拒绝,作势要离开。他的发梢还在滴水,脚步摇摇晃晃。
“你在说什么傻话。”谢明睿哑然失笑,半拽着他上楼。
张之悦还在挣扎:“……你做什么,我要走了。”
“不行,放你一个人到时候一定会出事。”隔天报纸头条就会是:K中学生疑似染毒遭弃路边之类的标题。谢明睿斩钉截铁:“你给我留下来。”
张之悦总算乖乖跟谢明睿进了卧房,谢明睿翻箱倒柜找出崭新的浴巾和盥洗用具,把张之悦拖进淋浴间。
“衣服将就一下,先穿我的好了。你身上还有点湿,冲个澡应该比较舒服。”
张之悦木然点头。
谢明睿放心走出浴室,拿起书翻看了几页,忽然又觉得不太对劲。他回到干湿分离的浴室,一拉开淋浴间拉门,莲蓬头的水就溅到身上,完全是冷的。张之悦站在原地出神,脸上冻得没有一丝血色。
“白痴啊,你在搞什么鬼?这种天气──”谢明睿话还没说完,被张之悦一把拉到水柱下,冷水兜头浇下来让他顿时连要骂什么都忘了,足足楞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摸索着关掉水龙头。
他咬牙脱掉湿透的衣物,取过浴巾要张之悦快把身体擦干,却被对方猛力推到墙上,白瓷砖上的寒意一下子从背部窜入,简直刺骨难耐。但被张之悦触碰的部分又温热滚烫,张之悦的手压着他的肩头,大腿贴在一起,唇舌互相交缠,火苗从身体内部燃起,内外交攻。
张之悦给人的第一印象向来是温顺的,喜怒哀乐都压在心底,即使表现出不满也不会对别人造成实质伤害。所以谢明睿不知道揭去温顺的表象后,对方展现出的压迫感足以令人折服。
纠缠间他被拉扯着移出浴室,重重压进床铺里。张之悦俯视着他,水珠沿着下巴淌落滴在他脸上。
“你想做什么?”他明知故问。
“我想跟你做爱。”张之悦笑了起来。
***
安毒的副作用之一是增强性欲,有时甚至会被不肖业者掺入催情药品中贩卖。谢明睿都不需要动手爱抚,光是拥吻的同时小幅度磨蹭,他就能感觉张之悦的欲望已经完全被挑起。
他搂着对方冷得像冰一样的身体,有种错觉,若是再这样相拥下去,张之悦就会一点一滴融化在他手里。
“你是不是故意的?”面对自己身上游移的掌心,还有双腿间正在做扩张的手指,张之悦跨坐在谢明睿腰上居高临下地皱起眉头。
“怎么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性?……嗯?”
张之悦俯身亲吻谢明睿,迫使对方停下动作,他的手探到自己身后,随意探入几根手指插动着,腰部轻微摇晃、试探。谢明睿闭着眼睛任他吻,感觉到自己下面被握住,不轻不重地套弄,紧接着就被温暖地包裹起来,深埋进柔软潮湿的入口。
他几乎要屏住呼吸。
最敏感的部位彼此相接,再也没有比这更亲密的了。除非把超速跳动的心脏都掏出来,把鲜活的血肉拆吞入腹。
唇舌交缠之际充塞紊乱的气息,谢明睿把张之悦搂在自己身上,汗湿的肌肤相贴,对方勃起的器官在他下腹蹭出一片水渍,他自己的性器尽根没入对方体内,不能再深了。但他只觉得靠得不够近、拥抱还不够紧。
他的腰胯向上缓缓地、一下下耸动起来,两人同时发出低叹。
这个姿势不好使力,交合的动作比起抽插更像在磨蹭。在欲望的中心反复碾磨,身体内部如同有蜂蜜在流淌,甜腻又酸涩的感觉从接媾之处开始扩散,填满关节骨胳的罅隙,几乎要溢流而出。
张之悦趴在谢明睿肩头,用那种任人宰割的姿态。分身饱胀着,不断渗出体液,弄得两个人腹间都滑腻腻一片。后面则完全被填满了,肛口褶皱被撑开,呈现艳丽的颜色。
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合,像欲言又止,又像在索取。谢明睿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唇,轻轻含着舔咬了两下,然后发狠地死死吻住,两条舌头缠在一起,口鼻间都是对方的气息。
张之悦全身一阵细密颤抖,模模糊糊呻吟着射了。
他的意识一片空白,很长时间内只剩下两个念头,一个是纯粹的快乐,从身体到大脑,很难言喻的感觉,就像神志被抽离,所有沉重的不安的痛苦的枷锁都留在地面上,仅存那一抹灵魂则飘荡浸入欢愉的海洋。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在他此刻生命中,只剩当下的感受,还有紧紧握住不敢放开的另一个念头──谢明睿。
“舒服的话,你要……出个声音……”
谢明睿吻他的脸颊,音调低柔,耳鬓厮磨。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唾液从口角流到下巴,底下床单湿了一小片,胸腹间都是自己射出来的精液。
下半身的律动还在继续,性器刺激着敏感的肠壁,里面湿湿粘粘不晓得是谁的体液,他们又没戴套子,根本来不及。没有人预料得到会发生,从一开始就是。
“……我想听你的声音。”谢明睿低声说,进犯的动作变得急切,抽动几下之后干脆翻过身,将张之悦压进床铺里,捞住他的腰,就跪姿从背后插入。
张之悦额头抵着手臂,全身都酸软无力,只有腰臀高高翘起,双腿张开承受一次次贯穿,如他所愿发出甜腻湿润的呻吟。
“嗯、啊……啊……谢明睿……”
“我在听。”
“我……喜欢……你。”张之悦闷声说。
“我知道。”
房间很宽敞明亮,肉体撞击的声音、带着体温的喘息,在此刻却清晰得仿佛他们被关入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除了彼此之外一无所有。
谢明睿一只手抓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揉弄他半软不硬的器官,指腹在铃口周围划着圈。张之悦喘息一阵,突然大力挣扎起来。
“不行了、不可以……我不行了──”
下腹除了传来令人腰腿酸软的快感,还多了另一种酸痛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像几百根针尖埋在脏腑里轻轻地扎。
“我不要了……”张之悦的语调满是哀求意味,叫喊声也染上了哭腔,但谢明睿丝毫没有要饶过他的意思。
“你说过你想要的。”
“不、不是……”
劲瘦结实的腰部每一下甩动都会刺激到最深处,手上也一刻不停歇地刺激着前端。看着张之悦在自己身下扭动求饶,谢明睿觉得自己就快要高潮了。触感、气味、声音,还有此情此景,令人难以自拔,怎么样都不会腻,怎么能停下来?
最后几下,谢明睿单手撑在张之悦身侧,俯下身咬住他的肩膀,将自己的精液全部射在对方体内。张之悦肩背的肌肉紧紧绷着,压抑地低喊,随着谢明睿的动作渐渐缓和下来,他的喊叫声也逐渐变成沙哑的低泣,后穴渗出白色的浊液沾染了大腿内侧,分身前端则随着他的身体放松,一小股一小股涌出清澈的淡黄色液体。
两个人重重喘息,胸口贴着肩胛,汗水淋漓。周遭充斥了原始欲望的气息,光用闻的都觉得淫乱,床上更是一片狼藉不忍卒睹。
“谢明睿,我有问题要问你。”张之悦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呼吸,伸手抹了抹脸,手上又湿又滑,汗水泪水口水都混在一起。
“你问。”谢明睿的脸还埋在他肩窝,不安分地啃咬。谢明睿其实又想要说对不起,但他硬是忍着没讲,因为他也知道上次完事后讲这句话显得他多么混账。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他心里满满胀着呼之欲出的这句话是『我也喜欢你』。
“你……”
“嗯?”
“他们是不是也让你吸毒了啊?”张之悦转过脸来,一脸认真,但微微弯起的眼中有藏不住的笑意。
谢明睿没忍住,低下头在他肩膀上吻了又吻,闷声笑了起来。
第九章
简单冲洗过后,张之悦觉得疲倦。是那种舒适的疲倦,距离梦境只有一线之隔。新换的床铺松软厚实,这次他知道他可以安稳入睡,不必再强撑精神熬夜。
“很累吗?”包办所有善后工作的谢明睿一只手探过来,搂住他的腰。
“嗯。”他心安理得发出短短的鼻音。
“你平常都几点睡?”
“三点……四点?”或早或晚,视下班的时间而定,总之绝不是正常高中生该有的作息。
谢明睿叹口气,紧了紧手臂。
“为什么那么晚?”
“因为要上班。”
“为什么要上班?”
“我妈做化疗。”张之悦半阖着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他的故事并不复杂,轻描淡写两句话就足以道尽,这两句话却日日夜夜压在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非得把自己逼入死角才罢休。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没有其它办法了。”张之悦说完,闭上眼睛,一下子就沉沉进入梦乡。
谢明睿望着他的侧颜若有所思,许久没有成眠。
***
隔天两人到校的时候,已经是第一节课下课时间。张之悦迟到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还连带着跟谢明睿一起迟到事情就有点大条。他们也不是没商量过错开来一前一后进教室,只是这种做法更加欲盖弥彰。
于是闹哄哄的班级,在两人踏入的瞬间音量低了几十个分贝,全场鸦雀无声,有几个正在吃早餐的同学连筷子都忘记动。身任风纪的谢明睿轻咳了一声,心里感叹平常威胁同学大声喧哗要登记扣分,都没这么好的效果。
班导师不在,下一堂课是科任,张之悦自顾自安坐下来,煞有介事地拿出课本笔记。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吵闹,彷佛大家对于两人的动向其实并不是很关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张之悦隐隐担心的,比原先更过分的羞辱、挤兑、讥刺,其实都并没有发生。说来吊诡,张之悦跟谢明睿相处气氛暧昧的时候,同学都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玩笑题材,但是当两人大大方方毫不掩饰彼此关系的时候,大家反而基于礼貌或者其它的忌讳而闭口不谈了。
或者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他们两个出双入对的行径,跟站上讲台拿麦克风宣布我们做了一发没什么两样。
谢明睿的座位在前排,他伏在木质课桌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动,制服衬衫肩线笔挺,带着早晨清爽的气息。
兴许是前一夜的药效未褪,张之悦觉得自己像是在漂浮。短短几十个小时的经历太不真实。虽然他已经习惯将自己的世界切割成两个部分,一份属于白天,另一份是黑夜,然而几经波折,这两个世界又重新被串联起来--无论日夜,谢明睿都在他身边。
班导师人在办公室,辗转听说他们两个迟到的消息。张之悦算是破罐子破摔,谢明睿是破天荒头一遭,况且他还身兼班级干部,进办公室训一顿是免不了的。
老师表面上同时训着二人,实际上炮火几乎全是谢明睿在扛。内容不外乎老师家长都对你期望很高,不可以自甘堕落;身为干部应当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