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也是总裁-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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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早上文件,此时此刻,他靠在转椅上,足下微微一点,椅子便悠悠晃起。力度恰好,停下来的时候,正面对办公桌后的玻璃。
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雨。
外祖父已定好时间,沈流彦致电容越,说明自己有事不能赴晚间的约。容越答应了,语气略带犹疑,似乎想问发生了什么,最终却未开口。
沈流彦不觉得有什么,听对方那将问未问的语调,干脆说出口:“爷爷让我去见人,许盈。”
那边容越挑了挑眉:“咦,我都好久没见她了,怎么会去找你。”
沈流彦心念一动,突然记起,容越的母亲似乎姓许。
果然,容越很快说出:“她也算我表妹,是我妈的侄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笑,更多是类似委屈的情绪:“流彦,你爷爷这是让你去相亲?”
沈流彦模棱两可道:“只是指点。”
容越笑了声:“如果要指点,直接找我这个表哥不是更方便?”
沈流彦轻飘飘道:“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和许家有什么往来,之前我也只记得你的表妹该是米璐。也许,他们不好意思找你?”
容越承认:“也对,前几年我妈在的时候来往还多一点。”
挂断电话的时候,沈流彦原本不太明朗的心情好似变化了些。再抬眼看窗外,阳光已经穿过云层,一片金色洒下。
哪怕明知金色光芒之下的空气依然是冷的,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仍会带出几分暖意。
容氏办公楼中,容越摸索着下巴,眼神有些冷。
如果不是方才沈流彦话中的不在意太过分明,他现在大概不会这么平静。
听流彦的意思,何崇大概……不是第一次,这样让他去接触女人。
而沈流彦对他提起此事,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逗弄。容越听得分明,适当流露出的情绪效果也明显,在通话最后,沈流彦像是安抚他,隐隐流露出自己真的只会稍微指点许盈专业上的问题的意思。
容越早已认定,沈流彦对自己并非全无感觉。这并非没有依据,在一日日的相处中,对方的情绪是越来越明显的显现出来。
只是他能接受沈流彦只将自己看做情人,是建立在没有其余人插在两人之间的前提下。
心中翻腾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稳定下来,容越薄薄的唇微微扯起,他倒是忘了,自己没有长辈来干涉婚事,不代表对方没有。
而沈流彦……如果真的在意自己,大抵,也不会对何崇的态度全然不在乎。
何崇将时间地点发给外孙。沈流彦看过,松了松领带,船到桥头自然直。
约好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厅,选在最角落的座位,旁边有一大株绿色植物做遮挡,十分不引人注目。
店内暖气开的很足,沈流彦将大衣脱下放在一边,用手机看邮件。等了片刻,许盈同样到来。
许盈面上还带了几丝红色,不只是在外冻的还是什么。打过招呼,她坐在另一边的座位上,卸下手套围巾,解开外衣的扣子,道:“我来晚了。”
沈流彦笑了下,神色语气皆是温柔的:“是我早到了。”
这样的表现于他而言已经是本能,但许盈仍是看得一怔。她随即反应过来,将带着的笔记本打开,找到写了大半的论文。
只是这样面对面的坐着,显然沈流彦是无法看到笔电屏幕。许盈想到这点,“呀”了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坐过去,沈先生看可以吗?”
沈流彦自然回答可以。
许盈在他右手边坐下,毕竟不熟悉,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就维持着十公分的距离。但沈流彦是学霸出身,教起人来,很快找到早年和同学讨论问题的态度。
他左手在桌面上,指节弯曲,撑在太阳穴旁边。右手在屏幕上虚点着,将许盈提前圈好的问题一一解答。
他的嗓音柔软又不显低沉,徐徐道来,仿若一阵清风。
许盈对家中的安排本是无奈又无力,来前还有些担心。到了此刻,倒是完全陷入沈流彦搭建出的平和气氛中。
忘记来的目的,好似只是单纯的学术讨论。
偶尔会一眼扫过沈流彦的侧颜,灯光下,对方的皮肤莹润如玉。视线定格在笔电屏幕上,无半分出格。
许盈不难得出结论,对方来这里恐怕也不太自愿。
只是想到来前父母的叮嘱,她又头疼起来。
冬日,天黑的很早。
两人坐的地方侧面就是落地窗,同样采用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清楚看见外面的装修。
眼见着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许盈准备好的问题也差不多被讲解完。
沈流彦的调理十分清晰,间或夹杂着几个自己从前遇到的事例。等到一切说完,许盈将笔电收回,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道:“实在麻烦了。”
沈流彦只说不用客气。
许盈咬了咬唇,仍是笑道:“也不知道如何感谢。一杯咖啡,沈先生还是愿意收下的吧?”
沈流彦想了下,还是答应。
对方显然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从见面到现在,他们之间一直维持着一个教一个听的良好氛围,原本的意图被他刻意冲淡……倒是之后如何应对外祖父的询问有些麻烦。
不做的干脆一点,这次哪怕说得再清楚,恐怕同样会有下次。
总归还缺些思索的时间,说了那么久,的确需要一杯咖啡润润嗓子。
只是,沈流彦又笑道:“怎么好让许小姐请客?还是我来。”
咖啡在服务生手中碾磨冲泡,期间许盈大概在收起笔记本后便不适应两人之间的距离,借口去洗手间,回来后就坐到了沈流彦对面。
两人起初还在专业问题上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谈,但许盈面上始终是带了犹疑,显然最重要的问题一直放在舌尖并未吐出。
沈流彦倒是不至于好奇,但见对方那样的神色,终于失笑:“许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许盈原本在搅拌着咖啡,方才手一滑,奶精就放的太多……
她动作一顿,笑了下,吞吞吐吐道:“我一直有件事不太明白。家里一直保持着姑姑出嫁前的房间,小时候不懂事,我进去看过……”
“有一本相册,里面是姑姑和一个阿姨的合影,大概是高中呀大学呀之类的时候吧,后面有签名什么的。我也是不懂事,看过之后拿去问姑姑,姑姑就说,那个阿姨是……”
“沈先生的母亲。”
话说完,许盈险些咬到自己舌头。自己,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但相较于父母的指示,似乎还是这个比较容易说出口。姑姑出嫁后似乎从未与何家有过往来,但那一张张照片背后的签名都是“何以婷”。
咖啡厅内的人来来往往,服务生自他们身边走过无数次。偶尔有视线落在这一侧,也很快偏开。
沈流彦没想到许盈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看对方的反应,心下倒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而母亲出嫁前的事情,他并不了解。
许盈的姑姑,容越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
☆、42 相册
容越与自己的母亲,原本似乎从未有干系的两个人,此刻被放在一处谈论……不,也许并非是没有关系。
沈流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许盈也说那时候她姑姑已经出嫁,与许家接触变少也很正常。至于她姑姑未与何家有什么联系,那个时候,自己母亲也已经和沈家振结婚,搬出何家。
至于他自己,好像一直都有“从前两家长辈从前来往紧密”的概念——仅仅是概念,实际上从未深想。数十年都过去了,他先前和容越又不熟悉,母亲年轻时如何如何,与现今早已毫无干系。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沈流彦面上不动神色:“是吗?”
家中有陈年的相册,他同样翻过,其中母亲年少时的照片存下来的并不少。其中大多都是单人,偶尔有合影,却并没见过像许盈所说那样的图像。
许盈正是尴尬,张了张口:“……小时候还为了不经允许进姑姑房间的事情,被爷爷说过几句呢。”
是要岔开话题的意思。
沈流彦注视着她,倒是顺着许盈的话说了下去:“现在说起来,小时候调皮被教训,都能付之一笑了。”
许盈像是赞同,微微一笑:“是呀。”
气氛再次缓和了下来。
沈流彦依旧在看许盈,对方那副要说什么的样子还在继续。然而直到结账离开,许盈都只在不住的说起一些小事。
他们的车停在不同方向,两人在咖啡馆门口道别。许盈的纠结似乎达到顶峰,手指缠在一起,半晌唯有动作。
“许小姐?”沈流彦提醒。
许盈回神,深呼吸:“沈先生见笑了,”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月末有我二十四岁生日,家里的意思是,让我问一句,可否请沈先生陪我跳开场舞。”
沈流彦一顿。
先前看许盈的样子,他也猜测对方为难的是家中要求。毕竟这次见面是他们第一次有长时间相处,长辈哪怕仅仅是略有施压,放在这不吝于初次见面的情境中,也未免令人难以启齿。
此时此刻,许盈话音落下,他心下便不由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
但这并不是他心绪变动的理由。
真正令沈流彦意外的是,自己听完对方的话以后,第一反应,竟是中午通话时容越那微妙的语气。
许盈和容越带着亲戚关系,哪怕平日不怎么往来,那一天,容越大致也是要去的。
像这样一次外祖父刻意安排的见面已让容越用那种语调对他说话,如果是陪跳开场舞,会不会更……
许久未曾有过的情绪倏忽涌上。似乎在两个人尚未滚上床单之前,容越每每求欢不得时,他看对方,也是同样心情。
许盈犹在等沈流彦回话。
咖啡店口的灯光下,两人面对面站立。眼前的人垂着眼,像是思索,视线不知定格在何处,唯有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自己也怎么想都觉得家中长辈的要求太过鲁莽。但话已说出,此刻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斟酌道:“贸然提出这种话,实在不合适,沈先生为难也正常。不然这样,那些照片到底是沈先生母亲的……”
沈流彦静静听完,一边反省自己居然失态,一边答道:“可以。”
是答应下来。
两人背向而行,许盈懊恼的一步步重重踩在地面上。方才说话不合时宜也就罢了,时间这么晚,居然连一句“不如一起吃晚饭”,这样理所当然的询问都忘记。
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啊?!
她知道这顿饭是带了相亲意味的,也不知道父母怎就一时突发奇想……看对方的态度,已经太过明白。
许盈叹口气,至少完成任务可以交差,这样也好。
沈流彦看眼时间,不早不晚。往日需要加班时,此刻尚留在公司,外卖解决晚餐。
许盈没有提一起吃晚饭,他也就抱了不知名的心思,同样不去挑出。
容越家中,总不会缺少吃食。
而被他想到的人,正在感慨自己洁身自好。
一年以前,像这样的晚间,容越大多都在酒吧中渡过。除此以外,各样小情儿也不会让他觉得无事可做。结果到了现在,昔日情人或乖巧或娇媚的容颜在他心中都生生拧成了一张脸,看着温柔情深,实则……不提也罢。
在给沈流彦开门时,容越第一句话便是调笑:“流彦,这样突然袭击,难道是怀疑我对旁人金屋藏娇?”
沈流彦脱下大衣,侧过头吻容越。他身上带了淡淡的香水味,原本被夜风吹的近乎散尽,现在被屋内暖气一熏,又变得分明起来。
容越自然不会拒绝对方亲近,但当那味道涌上时,眉尖便不由得微微一拧,心下升起一阵不悦。
他还是揽过沈流彦的肩,不过在交换呼吸的间隙低声问出一句:“怎么不答,莫非是心虚?”
沈流彦笑了下,嗓音压低:“怎么会……”
将对方面上的不满收入眼底,沈流彦的舌尖在容越唇角轻轻舔了舔,随即站直身子。
他知道自己身上带了的味道。哪怕一直和许盈保持距离,毕竟也是在一起坐了数小时。
不过这一点,也不用和容越明说。
沈流彦终于找到了自己和许盈见这一面的最大意义,就是容越此刻的神情。桃花眼潋滟,像是指责一般的看着他。眼梢勾起,又如同某种隐秘的勾引。
沈流彦温柔的笑了下,是与方才面对许盈时相同的神情。唯有眼中意味,更加深厚了些。
晚餐吃完,其中大多都是沈流彦在动筷子,容越只夹了几口,算作夜宵。
之后沈流彦言道自觉理亏,前去洗碗。冰凉的水在指间滑过,完事后擦干了手,坐回沙发,问容越:“许盈生日,你去不去?”
容越先是一顿,随即笑道:“原来她是打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