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花近江国 >

第99章

花近江国-第99章

小说: 花近江国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写笫拢率鹿视谀恪N壹任藓蟠铀茫参拗缎雠灾В倌曛螅跷蛔匀还槟阋蝗怂小D愫喂嗜绱思辈豢赡停课颐嵌嗄晔肿阒椋训辣悴蝗缯饷肚д嫦沃殓衾吹媒粢俊�
    陵王听到“千真衔珠玺”几个字,剽悍精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之色,喃喃道:“哥哥,你待我很好,甚么都好……可是你不懂得,离权力顶峰只有一步之遥的滋味。明明触手可及,却永远只能隔岸观花……这日子每一天都叫人生不如死。我是过不下去啦!”
    左京王凄声大笑,道:“人心不足,那有甚么说的?你这么多年做得一副好嘴脸,竟连我也骗过了!”笑声忽止,厉声道:“你一向小心翼翼隐忍不发,现在竟敢对我大放厥词?谁给你这个胆子?”
    陵王到底有些心虚,给他疾言厉色一喝,不禁向后让了一步,侧目向身后看去。
    后路炮声隆隆如雷,黑烟红光升腾,两侧美轮美奂的画壁应声坍塌。烟消处蹄声如潮,脸覆面具的黑甲士兵沉默前行,将照水台三面悉数封死。
    左京王抬眼注视阵列前横枪立马之人,眼周肌肉颤动了几下:“御剑天荒,是你。”
    御剑手执流火,一身烟尘,锐利目光扫过照水台,冷冷道:“他在哪?”
    左京王白眼上翻,神色极其怪异:“他……?哈哈哈!原来那少年在你心中,竟是这般要紧么?本王生平少有建树,枯朽半生,竟能令鬼王殿下割爱相求。举国上下,真是倍有荣焉啊!”
    他说到后来,似再也抑制不住,忽然疯狂大笑起来。花团锦簇的百花洲上,响彻了这令人汗毛倒竖的笑声。
    御剑漠然不语,陵王却已沉不住气,抢上一步,截声道:“哥哥休得装疯卖傻!要想活命,还是安安分分把玉玺交出来的好!”
    左京王笑声渐渐止歇,一双三白眼在二人身上来回几次,缓缓道:“这三十多年养虎遗患,算我瞎了眼!只是阿陵,你引狼入室,留下偌大隐患。这国君之位,未必能坐到寿终。”
    陵王眼皮一跳,喉头滚动两次,悻然道:“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左京王呛住般咳了几声,金刀在手,垂垂欲落,却是以柄授人,发出一道潜藏号令。
    霎时间,十六枚炮弹同时出膛,落处却是来路石壁。只听雷鸣轰响,落石如雨,瞬间已将陵王叛军、千叶铁骑尽数围在其中。
    陵王心中一个激灵,陡然想起前朝一件传闻,脱口惊呼:“不好!地下有火油!”
    只见京王面带狞笑,背身伸手向台上一个兽首机关,嘶声道:“好弟弟,陪哥哥一起下去见先王罢!”
    御剑眉峰微动,流火一振,便要脱手掷出。
    此时高台下滴笃、滴笃响了几声,一人缓缓走了上来。
    这行走落地的声音怪诞之极,既不似屐齿响屧,更不是金玉皮革。待他双足踏上照水台白玉地面,众人才见得异物真貌,乃是一双团花鹧鸪斑的金彩黑釉鞋。
    这鞋子小而逼仄,底部浑圆,套在他双足之上,光看一眼都十分难受,更毋论拾阶行走。
    鞋子小得可怜,鞋头两只花蝶酒盏却是毫不吝啬,色如琥珀,莹润欲滴,杯底似乎还有残酒粼粼。
    再一看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薄透黑纱曳地长袍,肌肤隐约可见,袖口、下摆镶满寸许黑羽,团团簇簇的垂裾流袖,腰间松松垮垮束着一条极细银线,银线末端坠着一枚指肚大小的滴珠。
    这身打扮虽然略嫌妖异,好在他身材颀长,腰背挺拔,一张脸更是冷若冰霜,瞧来并不显淫靡放荡。
    鬼军中有高层将领同他打过照面的,便即吸了口凉气,心中暗惊:“那不是将军的爱子……屈队长吗?”
    但见主帅嵬然不动,浑身的杀意却迫近眉睫,好似刀刃贴肉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又岂有敢开口发问的,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不敢重了一分。
    京王一见他登台,脸上松弛的皮肉一颤,左手一抬,便去握他的手。
    但屈队长却没有伸出手来。他藏在袖子羽毛下的两只手,戴着一副缀满珍珠的冰冷手铐,由臂至肘,从腕到掌,被锁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点儿腾挪余地。京王只握住了他手铐的一条银链,又摸了摸他锁得蜷起的手指,疼惜地将他拉了过去,神色极其温柔。
    “来,一起死吧!”
    屈队长一双眼睛原本睫毛低垂,闻言也抬了起来,轻轻应了一声:“好。”
    说罢,襟摆黑羽摇动,仿佛脚步不稳一般,投入京王怀中。
    京王受宠若惊般后退一步,手臂自然而然抱住了他腰身。陡然之间,全身抽搐,不可信般仰起脖颈,颤声道:“你……你……”
    他身材比屈队长肥胖得多,这么背对着一遮挡,无人知晓发生了何事。
    京王抖得好似一片秋风落叶,喉头荷忽有声,耳上的金铃儿也响个不住。
    屈队长垂目不语,身姿也没有半分变化。离得最近的人,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嗤”,接着便是挤脓疮般的血肉搅动声。
    只见京王的暗青色大氅后背一处缓缓鼓起,旋即嚓的一声破响,大氅裂开一道口子,裂缝中五指鲜血淋漓,送出一团拳头大小之物,赤紫脉络似断未断,心房犹在轻轻鼓动。
    台下亲卫兵俱未经战事,见一颗活人心直直从腔子里挖出,一时均骇得呆了。叛军趁机一扑而上,或擒或杀,无一得免。
    陵王抢至台前,从京王尸身上夺下玉玺,见机关完好无损,又着人往照水台四面地下挖掘,果然埋有霹雳火弹百余枚,一旦点火,整个百花洲都将夷为平地。思之一阵后怕,眼望这名忍辱负重、甘为人下的鬼军队长,正要开口说几句感激的话,只见他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扭曲起来,双腿也似支撑不住,整个人虚弱地倚靠着京王尸身,向前方淡漠地看了一眼,一头倒了下去。
    千叶大军扶助繁朔新君立国、镇乱凯旋之夜,药帐的门啪嚓一声从中裂开,巫木旗一阵飓风也似的纵马踏入,瓶瓶罐罐顿时撞破了好些。桑舌刚给小亭郁温好的一碗汤药,也给他撞翻在地。
    绰尔济平时最爱惜药材,此时一惊而起,却不忙着骂人,只抬头觑着巫木旗,眉心似有询问之色。
    果见巫木旗回马旋身,将老药师背心一提,放上马背。
    桑舌心细如发,一见即知不对,忙提裙抢上两步,攀住爷爷一边毡袜,脸上全是恳求之意。
    绰尔济刚摇了摇头,巫木旗已开口道:“她既想去,就让她去罢!”
    桑舌大喜过望,裙边一挽,利索地跳上马背。巫木旗嗬了一声,却也不曾出言调侃,只是一挥马鞭,叱马飞驰。
    桑舌坐在爷爷身后,只觉风声呼呼过耳,心里怦怦直跳。她平日见到这位粗豪爱笑的巫侍卫长,总是有些害怕,觉得他说话走路都似一把刚炒热的铁砂,哗哗直响,又急又吵。
    但今天不知怎的,心中惶惶不安,只盼他如以往一样,说些教爷爷吹胡子瞪眼的诨话才好。
    可惜巫侍卫长不通晓读心之术,直至进入鬼城大帐,一路竟无半句多话。
    桑舌对这漆黑庄严的古城,只有三分亲切,倒有十二分畏惧。一见那帐顶飞舞的女葵旗帜,便想到帐门之后坐着何人,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噤,头也低了下去。
    但一见到帐内情形,她就猛然睁大了双眼,并完全忘掉了恐惧。
    御剑将军坐在床沿,军靴上沾满血腥泥土,重铠未除,全身仿佛覆盖一层黑色寒霜。他膝盖上抱着一人,面色惨白,嘴唇乌紫,睫毛软弱地垂了下来,已经昏迷多时;眉角淡淡青筋浮起,显然昏睡之前还紧紧咬着齿根。
    他身上披了一件漆黑宽大的军服,两条腿却打露在外,小腿上淤痕累累,左脚脚踝上满是黄色脓泡,脚背皮肤肿胀透明。右脚却是一道道伤口纵横,鲜血已经干涸,疤痕扭曲狰狞。
    桑舌低低惊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
    御剑将军一双疲惫至极的眼睛向二人一扫,落在绰尔济身上。帐中烛火摇曳,桑舌也无法得知他面具下是何神色,只隐约猜到床上那人的伤不止这一处,一颗心登时悬得更加紧了。
    绰尔济反而镇定下来,取出一柄小小刮刀,并银镊子、止血药、纱布一起递到桑舌手里。自己坐在床沿,向御剑将军微微一点头,示意他已经准备好了。
    御剑将军迟疑了一下,缓缓将那件军服下摆揭开。一件奇异的黑纱羽衣随着他动作滑落床沿,又被一根极细的银线挽起。银线末端,却握在他覆盖着铜指套的手里。
    遮盖完全揭开的一瞬间,老药师整个人都似僵直,双肩颤抖,胸口急速起伏,似乎在强抑震惊愤怒。
    桑舌的心也被一只手紧紧捏住,想要转头看一眼,绰尔济却挪过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
    只听他苍老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跟这根线……是连在一处的?”
    御剑将军的回答也微带嘶哑:“嗯。你看看……里面是否还有机关。”
    老药师伸出鹰皮般粗黑的手,细心地检查那银线下的伤处。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屈方宁却痛得眉心紧蹙,脚也蜷缩了起来。
    御剑将军看着绰尔济神色,问道:“如何?”
    绰尔济头也不抬道:“小老儿取得。”
    御剑将军眉心展开,道:“那我回避一下。”便欲起身。
    绰尔济止道:“您在这里看着罢。”
    他的声音很生硬,甚至有些无礼。桑舌从没听过爷爷这样对人说话,何况面前这人还是草原上最令人心惊胆寒的战神将军?
    幸而御剑不以为意,只淡淡看了爷爷一眼,复坐回床沿,替膝上的人摆正了姿势。
    爷爷一语不发,戴起一双洁白的手套,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铁盒,盒中放着大小不一的银耳勺、铜夹子、镊钩儿、金针……
    这些东西她没有见过,也不知是要用来做甚么。她只能跪在床边,死死咬着嘴唇,用自己最轻柔的手法,替他钳出伤口中细碎的瓷片。
    器具抛回铁盒声音十分清脆,老药师的汗水却越流越多,渐渐连背心也汗湿了。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喘息着低声道:“……这最后一拔,他怕是受不住。”
    御剑将军喉头滚动一下,才道:“我按着他。”
    老药师一咬牙关,似是下定决心般,手往下一沉,继而重重向后一拽。
    刹那间,屈方宁整个身躯向上高高弹起,喉间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叫声。若不是御剑将军将他紧紧按在怀里,只怕会痛死在当场也未可知。
    绰尔济一时拿捏不住,镊子斜斜一甩,将拽出之物远远抛了出去。
    桑舌藉着烛光看去,只见一串细米碎珠般的红麝串染满清血,约莫三四寸长,十余颗珠子串得笔直,末端拖着一根断裂的银线,正狰狞地滚落在地。
    她脑子里一片轰响,竭力稳定心神,握起一团浸了酒的棉花,不断擦拭他脚上的血痕。
    但那珠子就像烛光下的黑影一般,狞笑着扼住了她的心。于是包裹在他脚上的纱布,除了消肿、止血的药粉之外,又浸透了她的眼泪。
    临走,御剑将军起身送行。爷爷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在门口驻足道:“将军,小老儿有一句话,今天不说也得说了。他是您的战士,不是牛羊猫狗!您让他遭受这等屈辱,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桑舌听爷爷出言如此大胆,吓得一颗心砰砰乱跳,收拾药具的手也颤抖起来。
    御剑将军双唇紧闭,目光却一如往常,看来也不是个要勃然大怒的模样。
    他仰头望向帐外星空,不知是在回答爷爷的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正因为他是我的战士。这不是屈辱,是他的荣光。”
    爷爷沉默不语,似在思索他话中含义。桑舌抱紧了药箱,在他们身后默默地想:“他走的时候活蹦乱跳,回来的时候却成了……这般模样。这样的荣光,那有甚么稀罕?”
    但这些话她是不能出口的。最后爷爷只轻轻叹了口气,向御剑将军请罪告辞。祖孙二人就这样乘着星光,带着忧伤,走向妺水旁静静的药帐。
    翌日,追风千人斩屈队长奉命出使繁朔、潜藏敌国中枢六十天,终于一举斩杀京王、令千叶再添一臂助的传言,跟长了六只翅膀的鸟儿一样,传得整个千叶都知道了。一时间,屈队长如何英气逼人、于千弓万弩之间来到左京王所在高台,如何五指探出、生夺其心,旁人又是如何目瞪口呆、几乎骇掉了一半性命,种种传闻甚嚣尘上,传得异彩纷呈。无论找到哪一位鬼军士兵来问,都能听到一些细微的不同,仿佛他当时不但就在那照水台下,而且占据的位置是最好的,看得也是最清楚的。别人说的不足以信,他说的才是最可信的。
    别人又怎么分得清真伪,听着只觉得新奇,觉得好,转头喝一点烈酒,�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